国师预言丞相府嫡女天生凤命，将来必能永享荣华。太子萧璟也早早便宣布，
他属意的人就在我与姐姐之间。为此，我和嫡姐争了萧璟十年。第一世，
姐姐如愿当上太子妃。不曾想成婚当日，她被烧得体无完肤，浑身带血地被陪嫁丫鬟送回家。
“妹妹，萧璟说他要娶的不是我。”“若不是小翠救下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姐伤重难治，还没扶进府门就含恨咽气。于是第二世殿前选亲，姐姐果断让给了我。
“太子的心上人是你，我不争了。”可喝交杯酒时，萧璟却在我的酒里下了整整十钱断肠草。
穿肠之痛让我满地打滚，临死前他冷冷道：“我想娶的根本就不是你！”“你安心去吧，
这太子妃之位自然有人替你来坐！”再睁眼，到了第三世。我和姐姐站在金銮殿上心里发怵。
萧璟这家伙，到底是想娶谁啊……1见殿上的皇上与太子久久不发一言，父亲也擦了擦冷汗。
“两位小女都已依照圣旨送到殿前，但不知太子殿下喜欢的是哪一个？”“莫非是……听雪？
”父亲第一个猜的是姐姐。姐姐五岁便进宫做嘉仪公主的伴读，与萧璟的接触比我多。
及笄那年，萧璟还亲自登门将他母后留给他的飞燕簪送给了她。
所有人都觉得日后姐姐成为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想必当时她红着脸接过金簪，
也以为太子对她情根深种。但如今我已经知道，他喜欢的人不是姐姐，更不是我。
萧璟果然淡淡别开了眼：“或许吧。”父亲更加揣摩不出他的心思了。
他皱起了眉：“事关小女终身大事，还望殿下给个准话。”萧璟打量了我和姐姐一番，
犹豫了一下才张口：“是贵府的……衔月。”所有人的目光一霎时都转到了我身上。
我心头一凛，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臣女嫁不得！”穿肠之痛犹在眼前，
我怎么敢再进东宫。第二世萧璟这样回答时，我没有多想，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成婚当日，
萧璟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参加婚宴的人都盛赞太子，
说他与发誓不再立新后的皇上一般，都极重情义。国师也感叹我命里有福，与太子一龙一凤，
是举世良配。我被这些话蒙了眼，还以为自己与姐姐不同，真的是那天生凤命的天命之女。
可喝交杯酒时，萧璟竟在我的酒里下了整整十钱断肠草。穿肠之痛让我满地打滚，
他却看着我冰冷开口：“选亲时我想娶的根本就不是你！是你自己蠢，不懂拒绝。
”“你别妄想当皇后了，安心去吧，以后的皇后之位，我的心上人自然会替你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萧璟，皇上见过我的模样！”他却笑了：“那又如何？
实话告诉你，我已潜心研究易容术多年。”临死前，我撑着一口气，
想问问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谁。他冷笑一声：“那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我的心上人其实是……”可萧璟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我就呕出一大口黑血，含恨离世。
我无比清楚我进宫后会是怎样的结局。于是我俯下身子，重重朝高座之上的皇帝叩了个头。
“皇上请恕罪，臣女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父亲愣在当场。可没等他反应过来，
身侧又是扑通一声。傅听雪也跪了下去。“臣女也已有意中人。”2父亲瞳孔地震。
萧璟曾在万花宴上公然表露过心迹，说自己喜欢的人在傅家。
却始终不肯透露究竟是我们姐妹中的哪一个。皇上为此多番试探父亲的意思。
可父亲一向公允，对我们姐妹二人都一样疼爱，从不曾厚此薄彼。他也给不出答案。
眼看太子已年过弱冠，皇上直接大笔一挥，下了道金殿选亲的圣旨。
我和姐姐在家时为了谁当太子妃一事争执多年，每每都吵得父亲头疼不已。
本以为无论萧璟选谁，好歹总有一个人能称心如意。不成想，
我俩竟然在金銮殿里上演了这一出。父亲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不是个个都吵着要嫁给太子？
又哪里冒出的意中人？”我们双双伏低了身子。父亲更疑惑了。但他到底疼爱我们，
竟也一撩袍袖，跪了下去。“皇上，是微臣的疏忽，不曾察觉女儿的心思。
”“既然她们都已有意中人，微臣也不便强求……”皇上的目光扫过我们姐妹，
和跪在地上的父亲，叹了一声。“也罢，国师虽有预言在先，但孤也不能强人所难。
”说罢他挥了挥手，就要叫我们退下。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珩却急了。“父皇，
儿臣愿用当年您给的那道空白圣旨，求娶傅家女，无论长幼！
”那道圣旨是多年前先皇后姜氏为救皇上身亡，而给萧璟的恩赐。
可以说是他这太子之位的又一层保障。没想到他竟肯用在此处。皇上只能答应了他。
父亲还想再说，皇上一句“君无戏言”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回到府中，
父亲便沉着脸屏退了左右，将母亲请了过来。母亲听罢父亲的话，也是满脸生疑。
“太子殿下只给我们宽限了三天，决断谁嫁过去。”“说说吧，你俩的意中人，分别是谁？
”我和傅听雪一时憋不出话来。我俩之前一心扑在太子萧璟身上，
与其他的男人基本毫无接触。自然报不出意中人的名字与家门。
看我和傅听雪一直大眼瞪小眼，父亲皱起了眉。“难道方才在殿上，你们是在胡说八道？
”对视一眼后，我们知道瞒不过父母，只能把重生三世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父母消化许久才接受我们的说法。为人父母，听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一个遭遇五马分尸，
一个遭遇穿肠之痛，必然心痛至极。一霎时，父亲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母亲更是止不住眼里的泪水。但他们仍旧想不通：“既然如此，
太子殿下为什么宁可动用圣旨也要娶你们俩？”“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我沉默一瞬，
摇头道：“说来惭愧，我没来得及听完就死了。”姐姐自然也不知道。父亲沉吟片刻，
道：“君命难违，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出太子真正属意之人，成全他们，断了太子的念想。
”“否则你们当中，必须有一人做出牺牲。”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分头行动。
父亲向外打听消息，母亲排查家中女眷。我和姐姐则好好回忆前世信息，
看看有没有能记起来的疑点。从书房出来，姐姐似乎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
“衔月，我记起来了！第一世我死后，魂魄未散，曾飘荡回东宫。
”“我看见萧璟去了东宫最西边的藏云阁。”藏云阁是东宫禁地，常年紧锁，
据说里面供奉着先皇后的一些旧物。“他去那里做什么？”姐姐摇头：“我不知道。
他在阁前站了很久，还对着门说了话。但那时我的灵体已渐渐消散，什么也没听见。
”我心头一震。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握住姐姐的手：“姐，我要进宫求见嘉仪公主。
”姐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嘉仪公主是萧璟一母同胞的妹妹，性子爽利，
与我们姐妹素有交情。而且，她是这宫里，除萧璟外唯一有可能自由出入藏云阁的人。
递了牌子进宫，嘉仪公主很快在锦华殿见了我。听到我是来打听藏云阁，
她的神色竟有些古怪。沉默良久，她才压低声音道：“衔月，有些事，我本不该说。
”“但你我相识一场，我不忍看你稀里糊涂栽进去。”她凑近了些：“藏云阁里，确实有人。
”我屏住呼吸。“是谁？”3可嘉仪公主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阁子从我记事起就锁着，钥匙只有皇兄有。但我儿时贪玩，曾爬到阁子后的假山上，
透过二楼一扇破窗，看见过里头有人影走动。”“是个穿着素衣，长发未绾的女子。
”我闭了闭眼。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暗。我坐在马车里，手脚冰凉。藏云阁里果然有人，
萧璟他……没等我理清楚，马车忽然停了。车夫在外头低声道：“二**，是东宫的仪仗。
”我心头一紧，掀开车帘一角。果然，暮色中，太子的车驾正横在我的车前。
萧璟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在车前，目光直直看向我的马车。避无可避。我深吸一口气，
下了车，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萧璟没有叫我起身。他就那样看着我，许久，
才轻笑一声：“傅二**好兴致，这个时辰还在外走动。”“臣女只是进宫探望公主。
”我垂着眼。他走近两步，阴影笼罩下来，“是去打听藏云阁吗？”我浑身一僵。
“殿下说笑了，臣女不知什么藏云阁。”萧璟忽然俯身。“衔月，我原以为你们姐妹二人中，
你看起来更乖顺。”“可你比我想的更聪明，也更不听话。”“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是让你们在家好好想清楚，由谁来做我的太子妃。不是让你们四处探查，
打听不该打听的东西。”萧璟换了称呼，语气竟有些温柔，却听得我寒毛直竖。我抬起头，
直视他：“那殿下可否告诉臣女，究竟什么是该问的，什么又是不该问的？”他眼神一暗，
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制。“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三日后，花轿会到傅府门口。你或者傅听雪，随便一个，盖上盖头，
安安分分嫁进来即可。”“否则……”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
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回到府中，姐姐和父母都在等我。我将今日所知，
包括萧璟的警告，都尽数告知。父亲听完却闭口不言，只在房中来回踱步，神色惊疑不定。
“爹，您想到了什么？”姐姐急问。母亲拉过他：“老爷，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父亲停下脚步，看向我们，眼中竟有一丝恐惧。“先皇后姜氏，当年并非病逝。
”我们皆是一愣。“她是自焚。”父亲声音干涩，“就在藏云阁。”姐姐不解。
“可官书记载，先皇后是急症薨逝……”“那是皇上压下来的。”父亲苦笑，
“当年先皇后母族卷入一桩谋逆案，虽然最终查清是诬告，但先皇后性子刚烈，
竟在藏云阁引火自焚。”“火势扑灭后，里头……找到两具焦尸。”“两具？”我心头狂跳。
“嗯。”父亲点头，“一具是先皇后，另一具身形娇小，像是少女。
当时宫里对外说是侍奉先皇后的宫女，殉主而去。”“但后来有传言说，那少女并非宫女，
而是先皇后入宫前生的女儿。”我倒吸一口凉气。“先皇后入宫前……嫁过人？”“是。
”父亲叹气，“姜氏早年曾许配给岭南一位将军，未过门那将军便战死沙场。
姜氏守了三年孝，才被选入潜邸。但若她守孝期间与人有了孩子，还被选入潜邸，
那便是天大的丑闻。所以即便那孩子真的存在，也必须只是宫女。”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如果那少女当年被萧璟救下，藏在了重修的藏云阁里呢？那萧璟这么多年执着于娶傅家女，
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凤命。”姐姐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国师预言，
傅家嫡女有凤命。”我瞬间明白了。所以萧璟要的是我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个。
他要的是“傅家嫡女”这个身份。他要把这个身份，给他真正迎进东宫的人。
那个藏在藏云阁里的，先皇后的私生女，他同母异父的姐姐。一个不能见光的身世，
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来历。“所以无论是我还是衔月，谁嫁过去，
最终都会『病逝』或『意外身亡』。”姐姐惨笑，“然后，那位藏起来的姑娘，
就会顶着傅家嫡女的名字，成为新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母亲跌坐在椅中，
泪如雨下：“造孽啊……我好好的女儿，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垫脚石？
”父亲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欺人太甚！”我看着他们，心中那点恐惧忽然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爹，娘，姐姐，”我轻声开口，“既然知道他要什么，
我们反倒有路可走了。”“他想偷天换日，我们就将计就计。”“只是这一次，
要嫁进东宫的，得是我们『送』给他的人。”父亲看向我：“你有办法？”“有。”我点头，
“但需要一个人帮忙。”“谁？”“嘉仪公主。”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我知道，
天快亮了。三天之期，还剩两天。足够我们布一场请君入瓮的局。4次日，
姐姐向嘉仪公主递了信，叫她偷偷出宫来了傅府。听我们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我早觉得皇兄对藏云阁的态度不对劲，但我没想到里头竟藏着这样的秘密。”“公主，
”姐姐握住她的手，“如今能帮我们的，只有你了。
”嘉仪公主抬眼看向我们：“你们想让我怎么帮？”我摊开我凭着记忆绘制好的东宫简图。
“大婚那日，太子必定亲自来迎亲。届时东宫守卫重心会在前殿和正院。
藏云阁在西侧最偏处，看守会比平日松懈。”“我要公主在大婚礼成、宾客宴饮最喧闹时，
借故离席，带两个人悄悄去藏云阁。”嘉仪公主皱眉：“带谁？”“我，和这个丫鬟。
”我指向身侧一个垂首站立的绿衣丫鬟。她叫素云，是母亲从庄子上新挑上来的，
身段与我相仿，眉眼亦有八分相似。最关键的是，她有个病重的弟弟，需要钱救命。
我们许了她弟弟最好的医治，外加事后一笔足够她全家安度余生的银钱。条件是，
她得替我做一件事。嘉仪公主打量素云：“你要她冒充你？”“不。”我摇头，
“我要她冒充藏云阁里那位姑娘。”房间里静了一瞬。姐姐先反应过来：“衔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