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债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云霓黑龙潭 更新时间:2026-01-08 14:57

《鬼的债》此书作为顿顿猪头肉的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情节曲折且丰富,题材相对新颖,跌宕起伏值得一看。主要讲的是:“他是在下面换气。老陈家祖上,出过跟水族打交道的人。”陈老四靠打鱼为生,但他的规矩古怪:第一,绝不吃鱼,闻到鱼腥味就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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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引子我外婆家在皖南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里,村前那条河,有个骇人的名字——黑龙潭。

    潭水幽深墨绿,夏日也泛着寒气,村里老人说,那底下通着阴曹地府的水道。

    关于黑龙潭的故事,村里每个孩子都能说上几个,但最完整、最毛骨悚然的,

    是外公在某个夏夜,摇着蒲扇,在蚊香缭绕的院子里,一字一句讲给我听的。那年我十二岁,

    那个故事让我在之后整整三年,都不敢独自靠近河边。

    2水边的异人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陈家村,还保留着许多旧时风俗。

    陈老四那时不过三十出头,却是村里最特别的一个人。他不高,但筋骨结实,

    皮肤被水浸泡得泛着一种奇异的青白色。最让人称奇的是他的水性——盛夏时节,

    他能一个猛子扎进黑龙潭最深的地方,在下面待上近十分钟。村里年轻人不服气,

    掐着怀表等,最长的一次,足足九分半钟,他才从五十米外的水面冒出头,

    手里攥着一把水草,脸不红气不喘。“他不是在憋气,”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曾眯着眼说,

    “他是在下面换气。老陈家祖上,出过跟水族打交道的人。”陈老四靠打鱼为生,

    但他的规矩古怪:第一,绝不吃鱼,闻到鱼腥味就干呕;第二,只打黑龙潭的鱼,

    不去别处;第三,每日只打三网,多一网也不下;第四,卖鱼得来的钱,

    只买糙米、盐和煤油,偶尔割一刀肥肉给老母亲,自己常年粗布衣衫,不沾烟酒。

    1953年,那是饥荒蔓延的年头,村里不少人都饿得眼冒绿光。黑龙潭的鱼却异常肥美,

    别的河段几乎打不到鱼,唯独陈老四每日三网,网网不空,

    总能带回满筐的鲤鱼、鲫鱼和肥硕的黑龙潭特有的黑鲶。有人眼红,半夜偷偷去下网,

    要么空网而归,要么网破绳断。唯独陈老四的小木船,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薄雾笼罩的潭心,

    仿佛那些鱼是专门等着他去捞的。那年夏天,村里来了个外乡的瞎眼婆婆,说是逃荒路过。

    婆婆在村口闻到陈老四担子里的鱼腥味,忽然站住,侧耳听了听他走路的脚步声,

    喃喃道:“脚踏阴阳,身缠水债。这位大哥,你身上背的东西,快要还清了吧?

    ”陈老四浑身一震,看了瞎眼婆婆半晌,从怀里摸出两个杂面馍馍塞给她,一句话没说,

    低头快步走了。3水精的传说关于黑龙潭里有“东西”的说法,自古就有。老人说,

    清朝光绪年间,潭边曾立着一块石碑,刻着“水深精居,行人勿近”八个字。

    后来石碑在一次山洪中不见了,有人说沉进了潭底。村里最完整的传说,

    来自我外公的爷爷那辈。大约民国初年,也是一个多雨的夏天,村里来了个戏班子。

    班子里有个唱青衣的姑娘,叫云霓,不过十七八岁,嗓子清亮得能穿透雨幕。

    戏班子在村里唱了三天,最后一天唱的是《牡丹亭》,云霓扮杜丽娘,

    那“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一段,唱得不少老人抹眼泪。戏班子走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路过黑龙潭边的窄路时,一辆装戏箱的马车轮子陷进泥坑,云霓下车帮忙推,脚下一滑,

    竟直直坠入翻滚的潭水中。众人惊呼,但那水势太急,一眨眼人就没了影。班主哭天抢地,

    说云霓是他捡来的孤儿,养了十几年,就这么没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脱了上衣,

    一头扎进汹涌的潭水。正是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陈老四。他在水下摸索了近一刻钟,

    就在大家以为两人都完了的时候,他竟拖着昏迷的云霓,从下游三十米处的浅滩爬了上来。

    云霓被救活后,戏班子因耽误了行程,班主决定留下她养伤,继续赶路去下一个村镇。

    陈老四家腾出一间偏房,让云霓住下。那姑娘生得极美,皮肤白得像潭里捞上来的玉石,

    尤其一双眼,看人时水汪汪的,村里小伙子都说,被她看一眼,半边身子都酥了。

    但云霓很少出门,常坐在陈老四家院子里的枣树下发呆,偶尔低声哼唱戏文。

    陈老四那时是个腼腆的后生,除了每日给云霓送饭送药,几乎不和她说话。倒是云霓,

    常常找些由头和他搭话,问他打鱼的事,问黑龙潭的深浅,问他救她时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陈老四总是简短回答,问急了,就说:“水里黑,啥也看不见。”云霓养了一个月,

    身体好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村里开始有闲话,说这姑娘怕是要赖上陈老四了。

    陈老四的老母亲试探着问过,云霓低头摆弄衣角,轻声说:“四哥救了我的命,我得报答他。

    ”有天夜里,村里几个混混喝多了,路过陈老四家,听见里面传来云霓低低的唱戏声,

    竟翻墙进去,想占便宜。陈老四那晚在潭边修船,听到动静赶回家,和混混们打了起来。

    混乱中,一个混混掏出刀子,陈老四为了保护云霓,胳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云霓撕了自己的内襟给他包扎,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伤口上。陈老四疼得龇牙,

    却说了句:“你的眼泪,是咸的。”云霓破涕为笑:“人眼泪可不就是咸的。

    ”陈老四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4红衣与水债云霓在陈家村住了三个月。

    村里人都看得出,她对陈老四有情,陈老四的老母亲也喜欢这个俊俏勤快的姑娘,

    但陈老四的态度却越来越奇怪。他躲着云霓,有时一整天泡在船上,很晚才回来。中秋那晚,

    月亮又大又圆。云霓在院里摆了自己做的月饼,对陈老四说:“四哥,今晚月色好,

    陪我说说话吧。”陈老四闷头坐在门槛上,不吭声。云霓走到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

    有种凄清的美。“四哥,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是不是觉得,我来路不明,配不上你?

    ”陈老四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你不是人,对吧?”云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我救你那天下水,在水下摸到你时,你身上滑溜溜的,不像人的皮肤。后来我给你换药,

    看见你腰上有鳞片一样的纹路,天越热越明显。”陈老四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夜色里,“还有,你从来不吃鱼,但每次我打鱼回来,你都盯着鱼看,

    眼神……不像人看食物的眼神。”云霓后退一步,身子微微发抖。“黑龙潭底下,

    到底有什么?”陈老四追问。良久,云霓惨然一笑:“你既然看出来了,

    为什么还留我到现在?”“因为……”陈老四攥紧了拳头,“因为你掉下水时,

    我听见你喊了一声‘救命’,那声音……跟我娘当年掉进潭里时喊的一模一样。我十岁那年,

    娘失足落水,我亲眼看着她沉下去,却救不了她。那天我跳下水救你,不只是救你,

    也是救当年那个没用的自己。”云霓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眼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我是潭里的水精,”她低声说,“但不是害人的那种。我们一族在这潭里住了几百年,

    靠水脉灵气修炼。我道行浅,那天下大雨,水脉紊乱,我一时维持不住人形,现了原身,

    被那马车声一惊,才失足滑下去。你救我时,我确实快散了形,是你一口阳气渡过来,

    保住了我的根基。”她看着陈老四,眼神凄楚:“我们水精,一旦被凡人渡了阳气,

    就欠下了‘人债’。这债必须还,否则永世不得修炼圆满。我留下来,就是想还你的债。

    ”“怎么还?”“嫁给你,用我一半的修为,换你一世衣食无忧,家宅平安。”云霓说,

    “这是我们水精还人债的唯一方法。”陈老四猛地站起来:“不行!人妖殊途,我不能娶你!

    ”“不是真夫妻,”云霓急急道,“只要你点个头,跟我走个仪式,让我把这债还上就行。

    我可以住在潭边,不打扰你的生活。而且……”她咬了咬嘴唇,“有了这层联系,我能帮你。

    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娘过上好日子吗?我能让潭里的鱼听我的话,让你每日满载而归。

    ”陈老四痛苦地抱着头。他穷了二十年,老母亲跟着他吃糠咽菜,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让我想想。”最后他说。5消失的新娘陈老四想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他去找云霓,

    说:“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仪式之后,你必须离开,回你的水里去,永远不再出现。

    ”云霓脸上的光黯淡下去,但点了点头:“好。”他们选在七月十五的午夜,

    在黑龙潭边举行了简单的仪式。没有宾客,没有鞭炮,只有一轮冷月照着。

    云霓穿上了自己带来的红衣——后来才知道,那是水精一族嫁娶时穿的法衣,

    用潭底百年水藻织成,浸过特殊的汁液,能在水下不腐不烂。仪式很简单,对月三拜,

    割破手指,将血滴进潭水。云霓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潭水无风起浪,

    隐隐传来奇怪的呜咽声,像是水下有无数声音在应和。礼成后,云霓深深看了陈老四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让陈老四很多年后想起,心口仍会刺痛。“契约已成,”云霓说,

    “从明天起,你每日可下三网,鱼儿会自己入网。但你记住,这福分只能享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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