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怜悯众生,为何不能怜悯我!」彼时,我正猫在神女像中穷得嗷嗷待哺。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仿若惊雷炸在耳边,吓得我魂飞魄散,差点去见了阎王。「哭哭哭,
就知道哭!我神女庙的风水都让你活活哭坏了!」我终是忍不住显了身,
一把将磕了半日的瓜子皮,仙女散花般尽数扬撒在他头顶上。「我倒是想怜悯你,
你好歹先给我供点香火钱啊!!」台下哭嚎的公子脖子一缩,晃着两行鼻涕,目瞪口呆。
1天界低保户的日常我是天界最勤俭拮据的神女。那啥,说难听点,就是最穷低保户。
仙子约我品尝特调桂花露,我装作不屑一顾,转头口水已流到脚后跟;老君邀我去祭宝祈福,
我借口家中起火闭门不出,独守空殿默默抠脚;当漱玉仙子穿着华丽在我面前转圈时,
我正蹲在陆吾的溪川灵域里,被一群毛茸茸淹没。「云璃,你这月功德又透支了吧?」
漱玉捏着鼻子躲开我身上的猫毛:「听说你连月老的红线都买不起了?」
我撸着怀里的橘猫冷笑。若拿红线做比,某位神君压榨的功德能拧出一筐十八街**花,
够我反复上吊好几回了。话音刚落,橘猫突然炸毛挠了我一爪子。「嘶——」
我盯着手背上的血痕陷入沉思。「这猫怎么跟陆吾一样小心眼?」
2神魔大战的传说一切悲剧始于我撸秃了陆吾的灵兽。陆吾神君,是天界独当一面的存在。
万年前的神魔大战,魔尊蚩尤窝藏祸心,企图统御三界,率领座下十二魔将入侵仙凡两界。
人间霎时尸山血海,饿殍满地,仙凡两界举力抗衡。彼时我尚处在鸿蒙混沌之际。
上任神女以身殉道,散尽修为,和众仙拼死护住凡间百姓。
陆吾神君带领数十万天兵打得魔族落花流水,苟在魔界老巢不敢露头。
因此魔尊还得了个诨号:鳖君。主打一个露头就秒。
这些都是茶余饭后我从其他仙子那儿听来的。3溪川撸宠遇神君除了日常八卦,
我平素最大的爱好,便是去溪川里招猫逗狗。左抱咪,右牵汪,头顶鼠鼠骑着狼。
一人四兽玩得忘了情了,发了狠了,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快哉快哉!
在我一整个飘飘欲仙、不可自拔之际,一道清润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云璃神女最近似乎很是清闲,日日来我穹偃神宫做客。」我动作一顿,
肩膀的云狐似是受了惊吓,踩着我的后背轻巧落地,隐遁而去。余落数根纤细长毛,
随风顺势糊在我的脸上。我刚想开口,哪知有根不长眼的毛发丝滑地钻进我的鼻中,
下一秒:「阿嚏!!!」一声巨响好似震彻九霄云外。4功德卖身契我尴尬抬头,
视线陡然映入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只不过,那张脸好似有些皮笑肉不笑。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陆吾静静站在我面前,在望着我用脚在地上画了十三个圈后,终于沉声道:「这是在?」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拿颜面扫地呢。」我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呵。」
我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悦耳的轻笑。「神女日日来我宫中薅毛撸宠,传出去未免惹人遐想。」
「如此来说,你的颜面够将整个天界扫上三个来回了。」嘿,我这暴脾气,这话忍得了?
当然忍不了!我撸起袖子,准备和陆吾礼貌讨教三天三夜。「只可惜我那十几只灵兽。」
不等我开口,陆吾低眉叹息。「被人丧心病狂地蹂躏,至今神色恹恹,道心受损,
不肯出门见人。」他故作叹息:「思来想去,需将此事禀明陛下。」「别!」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暗道不妙。天帝他老人家日理万机,
这点丢人现眼的事还是莫要让他知晓。这人顺势轻倚在神树下,
垂眸轻捻着缠绕指尖的几缕金丝。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撒下一片阴影,有些晦暗不明。
不知怎的,我心跳漏了一拍。「这笔账,云璃神女慢慢还便好,来日方长。」
我盯着他湛蓝的眼眸陷入恍惚——这人怎么连威胁人都这么像只傲娇猫?我如梦初醒,
定睛一看,身上的功德正源源不断流向陆吾指尖。最终,我含泪签下十万功德的天价卖身契。
连夜跻身天界最穷神仙榜,并荣登榜首。当晚,我的识海空空荡荡,穷得能跑马。
5魔渊异动惊界日子在我兢兢业业的修炼与还债中一天天过去。还是没等我清空负债,
天界传来惊天消息。魔尊祭献数千魔族性命,炼制嗜血大阵,在凡间一处城池边缘开辟魔渊,
企图为祸人间。天帝准备指派陆吾下界查探,防止重现灾难。这鳖老仔!还嫌脖子不够长呢?
人穷志不穷,身为神女,岂能坐以待毙!我风风火火地闯进天帝威严赫赫的玉清神宫,
望见陆吾走出殿外。一袭白衣胜雪,素袍随风轻舞,玉冠束发,身姿挺拔若寒雪青松,
傲然于天地之间。模样挺俊,心眼挺黑。我暗暗吐槽,正欲与他擦身而过。
「一旦人族被魔气浸染,你神力必遭反噬。」相错的一瞬间,陆吾偏身垂眸,
每一字都似重锤,敲在我心尖。我心下了然。神女的信仰之力全部来自下界供奉的香火,
若魔气浸染到庙宇,定会出些不可预料的岔子。当务之急便是抓紧下凡,亲自坐镇神女庙,
涤荡魔气,稳固人间信念。我转身回望,只见那人侧身静立,眸光若有所思。来不及多想,
我匆匆道谢,如一抹流光冲入大殿。6仙代的凡间使命「爹!」这一声娇唤,亲昵无比,
给我爹乐得差点没把传家宝翻出来。不装了,摊牌了。我是个仙二代,
怕也是从古至今唯一穷得叮当响的仙二代。老爹看出我的忧心忡忡,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脑瓜。
拉着我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下局势。听说陆吾将择日下界,
驻守离那魔渊最近的一座城池,封印魔渊,斩杀魔物。其余上神分散驻守各地城池,
密切洞察凡间态势。邕都,是人间最为繁盛的城池,也是魔族开辟魔渊之地。
那里搭建着规模最大的神女庙堂,供奉着最宏伟的雕像,承载着无数人间香火及愿力。
我表情凝重,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璃儿身为神女,得到凡间供奉的功德香火,
便要担得起心系天下的责任。」「况且凡间若是支离破碎,则天界唇亡齿寒。」
一番话感动得老爹涕泪纵横。「好!璃儿长大了,知道为父王分忧了。」
边说边用宽大的袖袍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我略带嫌弃地从他怀中挪移开来。下凡前,
天帝老爹神秘兮兮地让我去趟溪川。「父王给你找了个有本事的灵兽。」
他眼神飘忽:「关键时刻能……当暗器用。」
7溪川偶遇神秘猫溪川的景色一如往日清幽绮丽。神树枝桠纵横交错,浪花涌动,
氤氲其间,仿佛撑起一片粉色苍穹。一阵清风袭来,
携着缱绻柔意将一片花瓣吹落到我的眉间。我将遮挡视线的花瓣轻轻拈起,
余光透过其中看到了漫天的霞光,还看到了……一只……橘猫?
它站在枝桠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同它大眼瞪小眼。良久,它似是有些不耐烦,
舔了舔**的肉垫,四足发力,轻巧地跳到我的肩上。「喵。」一条蓬松柔顺的大尾巴,
矜贵地将四足围起。「你就是老爹说的得力干将?」我怀疑地上下打量着。
暖橘色的毛发闪着金色的亮泽,一绺一绺的波浪卷毛生长在脖颈处,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
深蓝色的眸子好似星辰大海,夺目璀璨。我的面容倒映在这片繁星之中。
8海尔之名惹猫怒「喵。」它慵懒地张嘴打了个哈欠。环顾周围,好似再无其他灵兽。
我以为老爹至少会指派一只威武雄壮的灵兽跟随我,没想到竟是一只身形小巧的灵猫。
「我就知道!那个抠门神君舍不得自己的上等灵兽,
便拿一只可怜无助的小橘猫随便打发了我!」我气不打一处来,跺脚说道。「喵?」
它的胡须颤了三颤。我忿忿不平:「你也这么觉得吧!」「喵……」它的爪子亮晶晶的。
「我早就知道这人没什么好心肠。」我越说越起劲。「只可惜我那辛苦积攒的十万功德,
全当破财免灾了吧!」「喵!」它的毛好像竖起来了。我望着它炸毛后气鼓鼓的样子,
越看越像只长毛的河豚。手好痒,趁机狠狠地揩油一番先!「对了,你有名字吗?」
它眯着眼端坐在肩头,一副不想理会我的样子。「那本神女就勉为其难地为你取个名字吧!」
我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想法。这猫虽是陆吾豢养的灵兽,但鉴于我单方面与他势不两立,
万不可随了他那恼人的言行。如今,它将在本神女的带领下走上一条康庄大道!名字嘛,
自然是要表明心志的。陆吾两字,拆解开来,陆的反义即为海,吾的反义则为尔。
「日后便唤你海尔吧!」「……」嗯……怎么感觉四周有点冷?9初临邕都暗探查谢邀,
人在邕都,刚下凡间。岁末的邕都充满着喜庆华贵的烟火气。我抱着海尔走在街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浅施术法,给自己换了身朴素的行头,既可隔绝神族气息,
又与凡人无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楼阁重重,不时传出吆喝声与叫卖声。
商旅的驼队**清脆,百姓的推车来来往往,不知运送着什么货物。经过他们身边时,
海尔的鼻头轻轻耸动。「呼~」也许是神力压制和反噬的双重结果,
我此刻竟在凡间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往掌心哈了好几口热气。
身侧的橘猫不动声色地将尾巴环在我的脖子上,蓬松柔软,像条温暖的披帛。抵达神女庙时,
我瞧见一伙人站在门前吵吵嚷嚷。称颂我的功德倒也不必如此群情激奋吧。我顶着一头问号,
躲在树后埋头凝听。10反向许愿地狱笑「这神女庙近来真是越发不灵验了。」
一个中年老妪不满地发牢骚。「我儿成婚三年,儿媳的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我向神女许愿,
希望家族人丁兴旺,没想到我家的老母猪倒是连夜下了十五只猪仔!你们说!
这不是折辱人吗!」她提着一个大框递到众人眼前。哼哧哼哧~框里的小猪仔个个嗷嗷待哺。
【叮~功德-10!】「你这算什么。」一个年轻女子哭哭啼啼地抱怨道。
「前日我来神女庙祈福,希望我夫君能多花些时间陪我,不要一味心思扑在当铺上。
谁知第二日他便莫名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家中哭嚎,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叮~功德-100!】「谁有我惨!」一个声音浑厚的大汉站出来大声嚷嚷。
「我是个樵夫,本向神女许愿,希望不再受砍柴劳作之苦,早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第二日山上突发大火,将后山的树木烧个干干净净,我如今无柴可砍,
婆娘更是吵着要回娘家!呸!真是晦气!」说罢,他更是狠狠啐了一口。
【叮~功德-10086!】求子得猪仔,求财得火灾,求姻缘得骨折?好一个反向许愿!
惊得我目瞪口呆。这些并非作恶之人,所求却皆偏离正缘,因果相错。
看来凡间庙宇已被魔气浸染,神力滞乱,百姓的愿望全成了地狱笑话。
看着身上不断掉落的功德值,我眼冒金星,直喘粗气。魔族,我与你不共戴天!
11神女坐镇磕瓜子「海尔,之前给你保管的速效救心丹呢?快给我来上一颗!」
橘猫眼神有些心虚,抖了抖耳朵。「什么!你拿去换钱买小鱼干了?!」我气得笑出了声。
都穷……穷点好啊……谁有木鱼?给我敲敲,说不定能返点功德值。再抬头,
那群人已不见踪迹,庙堂门口无人驻足,更显冷清。我缓缓走进大殿,
硕大的雕像前空余焚烧殆尽的香灰和一盘瓜子。海尔从我肩膀上跳下,警惕地探查四周,
随后溜出庙门。我则顺手抓了把瓜子,闪身隐匿进雕像之中。本神女亲自坐镇,
保证心想事成!然而一大把瓜子磕完,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我不信邪,又抓了一把。
又抓了一把。……12活财神跪求救命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心烦意乱、昏昏欲睡之际,
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哭吼。「神女怜悯众生,为何不能怜悯我!」「娘啊!您要是出什么事,
咱家祖传的翡翠白菜可就归国库了!」这两声放在天界起码三十年功力,
吓得我以为魔族进犯,直接显了身,一把将瓜子皮尽数挥了出去。看清来人,
是个丝衣华冠、锦帽貂裘的清秀公子。如果没有挂在嘴边的两行鼻涕和一脑袋瓜子皮的话。
「神……神女?」他好似也吓得不轻,「嗷」地窜上八仙桌,呆愣如鸡地望着我。「妈呀,
真是神女!」他扑通一声跪下,似哭似笑地擦着鼻涕。这人看着好像不太聪明,
我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这败家子哭得比孟姜女还专业,别是什么江湖骗子。
「神女娘娘救命!我加钱!加三倍!我把翡翠白菜熔了给您塑金身!」救!必须救!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功德的不尊重!什么败家子?明明是我的活财神!我狠狠上前一步,
隔空将他托扶起身,顺便施了个净身术。13城主府诡异事件海尔不知先前去了何处,
正从庙外进来,打量起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男子。他稳了稳心神,
哆哆嗦嗦着开口:「神女娘娘!我府中……好像闹鬼了……」
想不到一出马就结识了邕都的少城主。据这位少城主所言,城主素来为人正直,乐善好施。
邕都在她的治理下繁荣富足,深得百姓爱戴。一个月前却好似突然变了个人。不仅专横独裁,
将往日谈吐甚欢的门客全部赶走,还招揽大批贪官奸佞入府作乐,无心公事。我面色凝重。
一月前恰逢魔域异动,如此人所说为真,背后的诡异之处定有魔物作祟。
「我怀疑母亲和府中众人已被什么精怪暗中取代。他们不像活人,更像是行事僵硬人偶……」
我和海尔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走吧,带我们参观一下城主府。」
14少城主引路探秘我将海尔抱在怀中,它有些不满地挣扎片刻,见我并无放手之意,
无奈放弃了抵抗。「得嘞!遇见神女咱祖辈真是烧了高香了!」「神女大人您这边请!
不知这位猫大人是何来头……」他眼神水灵灵地粘着我,
一副生怕我跑了的架势站在庙堂门口。我知晓这人性格有些跳脱,
没想到情绪转换得如此之快。「这是我的贴身灵宠。」「下凡之事不可惊扰旁人,
此后我的身份便是一名云游江湖的侠客,名唤云璃。」他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我就宣称您是我新结识的朋友。」「我名唤裴钦原,神女怎么叫我都成!」说罢,
自顾自走在前面引路。「海尔,你说他真的靠谱吗?」
我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橘猫毛茸茸的脑袋。「喵。」它舔了舔爪子。
15傀灵魔暗藏杀机抵达城主府时,天色渐晚,月上枝头。门口的侍卫扫过裴钦原后,
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冰冷而空洞,缓慢僵硬地开了门。三四个仆人在院子里守夜,
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扭过头来,脑袋随着视线缓慢移动,眸光漆黑。
这城主府早已被傀灵魔渗透成了筛子。穿过蜿蜒的水榭楼阁,出现几排层次有序的院落,
而后抵达城主的居所。「少城主回来了。」一个沙哑粗糙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名身形佝偻的老者。
裴钦原哆哆嗦嗦地躲在我身后:「这……是城主府的老管家,魏伯。」「少城主既然回来了,
便早些休息吧。」「魏伯,我想介绍一位新结识的朋友给母亲认识。」
裴钦原硬着头皮从我身后钻了出来,低头说道。「少城主既然回来了,便早些休息吧。」
「魏伯……」「少城主既然回来了,便早些休息吧。」裴钦原哭丧着脸,
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又灰溜溜地躲到我身后。不出所料,这些人都中了傀儡术,神志被封,
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思考,重复单调的话语。这情形,十有八九是傀灵魔作祟。
相比这些呆板的子傀,傀灵魔会优先挑选更合适的人充当母傀。
母傀在日常生活中能够更灵活地行事,力量也远超常人。邕都城主大概率就是那个母傀。
魔族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莽撞进攻无益,还会引起天界的注意。若能控制傀灵魔,
便能在暗处顺藤摸瓜,找到魔尊潜伏之处,进一步瓦解魔族势力。城主安危关系到一城百姓,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救!我可不是为了功德!是为了正义!正义!!
16驯服野生魏伯记垂思片刻,我当即对魏伯开口道:「魏伯?」「少城主既然回……」
不等他说完,我又再次开口:「魏伯。」「少城主既……」「魏伯。」「少城……」「魏伯。
」「少……」「魏伯。」「少……」望着眼前我一本正经驯服野生老头的场面,
裴钦原觉得心智受到了冲击。裴钦原:「云女侠,这是什么招数?」我:「打断施法。」
见他面露费解,我不再理会,与魏伯持续了一刻钟的「斗嘴」。
……中途裴钦原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云……云女侠,魏伯岁数大了,
身子骨可不经折腾啊。」我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没停下:「这不是只动嘴不动手吗?」
「可是……」裴钦原挠了挠头,颤抖地指着魏伯。「他重复得都直倒气儿了呀!」
我扭头望去,魏伯直喘粗气,好像开始口吐白沫了。坏了,虽被魔族控制,
我却忘了他的身体强度依旧等同凡人。「啪嗒!」地上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在诡寂的午夜显得格外突兀。伴随着声音的响起,魏伯也沉重地倒在地上。「魏伯!」
裴钦原见此,竟忘了恐惧,大踏步向前扶住魏伯。我抱着海尔走近查看,
瞧见魏伯附近有一枚黑紫色的晶石,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诶?这是什么,宝石吗?」
裴钦原也发现了这块晶石,疑惑问道。「是魔晶。」我将它虚握于掌心上,运气聚合,
令其瞬间化成齑粉。魔晶是魔族用来补充魔力、辅助修炼以及操控魔力的介质,
蕴藏着诡谲的力量。傀灵魔用魔晶操控凡人,令他们变成呆愣失智的木偶。
寻常人被魔气浸染,初期看不出所以然,一旦深入肺腑,则无力回天。「放心,
魏伯并无大碍,只是体力枯竭,休养一阵便能恢复神智。」裴钦原听闻我的话,
顿时松了口气。「喵。」海尔在我怀中警惕地轻唤一声,耳尖微动,
两只眸子在暗夜中发出深蓝色的柔光。我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慢慢汇聚起大批子傀,
将我们围成一圈。17符咒爆破清魔障我唇角勾笑,淡定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符咒。
抱歉,本人实力不详,但家底着实丰厚了些。我将这些符咒腾空震散,
精准地飞向那些木讷的子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随着两者接触的一刹那,
魔晶纷纷失效,从那些仆人身上掉落,在半空中爆开。
刚陷入昏迷的魏伯此刻也被这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惊醒,半睁着眼一脸茫然:「过……过年了?
」裴钦原闻言神色复杂地抽了抽嘴角。见院子中的众人陆续恢复了神志,
我让裴钦原送他们离开此处。裴钦原一边搀扶着虚弱的魏伯,一边招呼不明所以的众人离开。
「女侠!」他一步三回头,担忧地望向我:「你放心,等我将他们安置妥当便来助你!」
我心下一时有些动容,朝他挥了挥手。18母傀现形战局开随着旁人的撤离,
院中更显孤寂。树静风止,一个僵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云翳散去,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是一副姣好的女子面容。她的背后,隐约飘浮着几缕反射着寒光的细丝。
看来这就是邕都城主,裴钦原的母亲。当务之急,需要找出并杀死隐匿在背后的傀灵魔,
从根源上斩断对母傀的控制。海尔动了动耳朵,我亦有所感知,抬头望去。
「这猫倒是眼神凌厉,竟能瞧出我的位置。不知道做成猫傀会不会变得乖巧呢?」
那道身影从庭院二层瞬移下来,刺耳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长夜。「再给我些时间,
我便能利用魔晶操控整个都城,让所有人成为我的傀儡,听我号令!」
「没想到遇到几个小虾米着急去见阎王,这便成全你们!」它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好像一只成了精的野鸡。看不起谁呢?别拿虾米不当海鲜。「你难道没听说过,
反派死于话多吗?」我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掌中光芒大盛,
凝聚出一把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长剑。这是临行前,
父王在众多神器中起早贪黑挑选出的最为满意的一柄上古神器,名为栖梧。凤栖梧桐,
借以凤凰涅槃之力,焚尽世间邪气。吃俺神女一剑!19猫爪拍碎魔晶石「海尔,
拖住母傀,我来解决这个聒噪的傀灵魔。」海尔应声从我的怀中蹦到了地上,高高竖起尾巴,
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下一秒,傀灵魔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眼神一凛,敏锐地感知到它从右侧袭来,立刻侧身一闪,顺势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剑气带着灼气呼啸而过,将空气撕裂,然而却扑了个空。傀灵魔的速度极快,
再次出现在我的身后,尖锐的爪子朝我后背抓来。我持剑反手一撩,与魔爪碰撞在一起,
顿时轰出一片火海。电光火石之间,识海传来一瞬尖锐的疼痛。神力反噬下视线模糊片刻,
随即感受到背后有阵阴冷的杀气袭来。不好!我心下暗道不妙,竭力转身抵挡,
却依旧快不过傀灵魔的自杀式突袭。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我不由得紧闭双眼。「噗嗤!」
意料之中的痛击声效在耳边炸起,我睁开眼,却发现飞出去的另有其人。
海尔突然炸成鸡毛掸子,一爪子拍碎傀灵魔的魔晶。乌漆麻黑的魔族被击飞十丈远,
瘫在地上奄奄一息。「你这招式我好似在哪见过?」我半眯着眼睛拎起猫后颈。
「先前当真是我小瞧了你。」橘猫在半空蹬着四爪,不满地甩给我一记喵喵拳。「女侠,
我来助你了!」裴钦原吊着嘹亮的嗓子从远处呼唤我,
抱着功德箱边跑边疯狂塞着银票:「这是我娘偷偷准备给我娶媳妇的钱,
我拿来助您一臂之力!」我感受着识海功德翻涌的金光,突然觉得这小子看起来格外顺眼。
于是赶忙集中精神将神力汇聚剑中,打算彻底解决傀灵魔,让城主摆脱桎梏。杀鸡用牛刀,
你这辈子没白活嗷。在我即将出手的瞬间,他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一把捏碎一颗蓝色的内丹自爆。周遭的景象陡然扭曲,变得光怪陆离,
好似形成一个虚幻的旋涡,将我吸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