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像给了顾思夜当头一棒。
他忍不住蹙眉,低头看向我的眼里却逐渐冰冷。
“你有多年的本事,为何要用苦肉计来博取我同情?”
顾思夜扶起凌绾绾,眼底带着刻意的讨好。
“杖责二十,能否消气?”
凌绾绾恶狠狠盯着我。
“依我看,既然柳闻烟手艺欠佳。”
“那便处以拶刑,废了她这双手!”
“不可!”
顾思夜按住下人,正准备说点什么。
凌绾绾缓缓抬眸,堵住了他。
“驸马若觉得不够,那就再加一个钉指。”
“也算给驸马明日的升官之喜,添个彩头!”
顾思夜攥紧拳头,指甲泛白。
他俯身到我耳边。
“终究是你的错,先忍忍,我会给你找上好的医师。”
“你做惯了粗活,没那么娇生惯养,定能很快康复。”
我的手指被冰冷的竹片夹到变形。
指甲缝还要插入烧得通红的铁签。
钻心的痛传来。
我死死咬住下唇,在腥味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闭眼前,只听见顾思夜慌乱的脚步声。
以及那句撕心裂肺的。
“闻烟!”
醒来时。
顾思夜守在我床边,正在细心给我涂金疮药。
就像我们初识那次。
阿娘离家出走,父亲郁郁而终。
我拖着他的尸体沿路乞讨,晕在顾家门口。
顾思夜像个傻小子,一边翻找医书一边帮我采草药。
把我包得像个粽子,才终于把我救醒。
但现在两幅画面重叠,他却穿着加官进爵的华服。
胃里一阵翻涌,我别过脸,避开他华服上刺目的金线。
“顾思夜。”
“选择这条路,你开心吗?”
他敛起温柔。
“我如今荣华富贵,仕途光明,为何不开心?”
我轻轻靠向床头一个精巧的盒子,点头不再作答。
顾思夜看到木盒,伸手抚上我的脸。
“这个金丝楠木盒……”
“闻烟,我说过的话,还是不会变。”
最情浓的那年,顾思夜买了这个木盒。
说要装满好玩的小物件儿,给我和未来孩儿。
可他却在我离府后,亲手将木盒扔给叫花子。
偏偏那时我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