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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供销社门口。
许织夏拿着新买的搪瓷缸、铝制饭盒、雪花膏,在心底盘算还有几日去京市上大学。
她刚迈开步子,布料摩擦到隐秘处,传来一丝难以启齿的灼痛。
昨晚男人始终不尽兴,直到她嗓子哭哑,才放过她。
“织夏,我发现一个秘密!”不远处,傅书瑶迎面跑过来,小声道:“我哥悄悄谈对象了!”
许织夏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人你也认识。”傅书瑶微眯起眼,表情八卦。
“呃,对不起书瑶。”许织夏尴尬地挠挠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原来你也知道!”傅书瑶掐了一下对方的脸蛋:“这种事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好姐妹啦?你说,我哥到底看上林以茉什么了?”
“林......”许织夏一愣,差点咬到舌头。
林以茉以前和她们是同班同学,后来查出胃癌就退学了。
“我还以为,他从京市回来是庆祝我考上大学,结果是去给林以茉过生日!”傅书瑶压低声音:“我刚才亲眼看见......他趁林以茉在病床上睡着时,偷偷吻了她的唇!”
轰隆!
许织夏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你确定没看错?”
明明昨夜,傅惊寒还强势地压在她身上,做着世上最亲密的事。
怎么一转头就去给林以茉过生日了?
“当然没有!”傅书瑶愤愤道:“送给林以茉的生日礼物全是洋气货,什么香水,围巾,呢子大衣......”
许织夏的心脏像被淬了毒的匕首刺穿,疼得她喘不上气。
怎么会这样?
她和傅惊寒秘密恋爱了两年。
他不让她告诉任何人,说县城人多嘴杂,对姑娘家影响不好,等她上了大学再公开关系。
许织夏信以为真,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惊寒居然背着她出轨了林以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和傅书瑶道别后,许织夏来到一栋别致的公寓楼外。
作为医学科研骨干人员,县里给傅惊寒专门分配了住房,他每次回来会住在这里。
许织夏上到三楼,刚要抬手推门,听到里面传出交谈声。
“惊寒,今晚别欺负许织夏了,昨夜我在隔壁听到那丫头叫得跟初春的猫儿一样。”男人语气调侃:“一夜没停,你这不像是准备甩掉她的样子啊。”
“怎么,喜欢听她叫?”傅惊寒轻笑一声:“我早就睡腻了,要不让给你?”
门外,许织夏如坠冰窟。
“别,你俩都睡两年了,我只要黄花大闺女。”男人笑嘻嘻道:“话说,我那天看了许织夏母亲的化验报告,情况比半年前更差了。这样下去......你就不怕许织夏看出端倪?”
“她看不出来。”傅惊寒沉声道:“我在药里面掺和了止痛镇定的成分,能掩盖过去。”
“啧,全凭许织夏对你的信任,才能蒙混过关。”男人不禁感慨:“这两年你把许母当小白鼠一样试验各种胃癌药物,如今,总算研制出一款特效药,延长林以茉的寿命。你别太有负罪感,毕竟这也算造福其他患者了。”
“我从未良心不安。”
傅惊寒嗓音森冷:“许母当年抢走以茉母亲文工团的名额,将人从顶楼推下去,再也无法跳舞。如今,是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罢了。”
闻言,许织夏惊愕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她妈妈年轻时以第一名的成绩加入文工团,何来抢名额一说?
“惊寒,但我说句公道话......”男人叹了声气:“其实,许织夏本人挺无辜的。”
“是,我知道。”傅惊寒沉默半晌,缓缓道:“本来想在她高考前就提分手,又怕她想不开,影响学业。等她去京市上大学,我再找机会提分手吧。”
许织夏的眼中满是讽刺,转身匆匆离开。
走在路上,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傅惊寒。
当时她去傅书瑶家里玩,终于见到了好朋友口中那位在京市攻读医学博士的哥哥。
青年五官清冷深邃,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专注地翻阅着一本药学书籍。
刹那间,许织夏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暗恋的种子在少女心中生根发芽。
傅惊寒平时很少回县城,每次回来,许织夏都会趁机偷瞄男人好几眼。
直到有一回视线撞上,她羞红了脸立刻移开目光,听到傅惊寒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许织夏不敢妄想和他在一起,却没想到两年前的一个雨夜,傅惊寒将她送回家的路上,主动吻住她。
“总偷看我,以为我不知道?”男人眉眼温柔如水:“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许织夏被吻得脑子晕乎乎的,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确定关系后,傅惊寒得知了许母胃癌复发的事。
他隔三差五给许织夏寄药,每半年就会带许母去京市做检查。
比起小县城,许织夏自然相信大城市的医疗水平,她从未怀疑过每份报告上的信息......
到头来,母亲竟成了傅惊寒救治心上人的试验品!
泪水模糊了视线。
许织夏想到这两年的甜蜜与悸动,欺骗与隐瞒,哭得泣不成声。
失魂落魄走到军区家属大院门口,许织夏在传达室接到了一条越洋来电。
是远在苏联的舅舅打来的。
“织夏,我联系到莫斯科的一家医院,你母亲的病情还可以医治。”舅舅语气激动:“你来这边读书吧,苏联的芭蕾舞专业毫不逊色,正好还能陪着你妈妈。”
“......好的,舅舅。”许织夏握着电话,答应道。
许父十年前因公殉职,省里给了烈士子女出国留学的名额。
许织夏原本没想过出国,如今,她再也没了留下的理由。
尽快治好母亲的病,和傅惊寒一刀两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