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腰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锈迹斑斑的克雷恩倾力创作。故事以苏晚秦御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苏晚秦御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下次还是这个时间。”一如既往的简洁,几乎算得上冷漠。苏晚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再次停住,回过头。秦……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我偏要碰,这是治疗需要。”秦御冷着脸,第三次按住我的腰。
外界都说他是天才推拿师,手法神秘,专治顽疾。可没人知道,每次触碰,
我都能听见他深藏的记忆。那些关于他挚爱离世的痛苦,对医学的执念,
以及……一个和我长相七分相似的女人。直到我推开他的手:“秦医生,你通过我的腰,
在怀念谁?”他手指一颤,银针落地。第一章:第一次触碰午后三点,光线斜穿过百叶窗,
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消毒水、某种草本药油混合着的,
一种近乎冷冽的干净气味。苏晚僵硬地坐在诊疗床边,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一次性无菌垫单,发出细碎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窸窣声。
垫单冰凉,硌着掌心。她不太习惯这里。
不是因为环境——这间私人理疗室远比她想象中更简洁,甚至称得上空旷,
除了必备的器械柜和这张床,几乎别无他物,墙壁白得晃眼。
不习惯的是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自己不是来治腰伤,而是被放在手术台上等待剖析。
更不习惯的,是即将要发生的事——让一个陌生男人,触碰她最忌讳的部位:腰。她的腰,
纤细,曾经被无数人称赞过线条优美。可现在,那里埋着一道陈旧伤疤,
以及经年累月积下的、阴魂不散的钝痛。它像一道闸门,锁着她的过往,她的狼狈,
和她几乎所有不愿示人的脆弱。“苏晚?”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平直,没什么情绪起伏,
像这室内的光线一样缺乏温度。苏晚倏地抬头。秦御站在那里,白大褂纤尘不染,
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他个子很高,背光而立,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只显出清晰而冷淡的轮廓。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硬壳文件夹,正低头翻看。“是。
”苏晚应了一声,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干涩。秦御走进来,带上门。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走到诊疗床另一侧的操作台边,放下文件夹,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哗哗地响。
苏晚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流水下反复搓洗,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干净净。他擦干手,
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直直落在苏晚脸上。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
瞳仁颜色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眼尾线条利落,微微上扬,本该是多情的弧度,
却被眸中常年不化的冰层彻底冻结。他看了她大约两秒,或许三秒,
苏晚觉得自己的后背更僵了。“病历我看了。
三年前高空坠物导致的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伴周围软组织严重挫伤,术后恢复不良,
慢性疼痛反复发作,近期加重,伴随右下肢间歇性麻木。”他语速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参数,“之前尝试过物理治疗、针灸、封闭针,效果有限。
”“是。”苏晚简短地回答,不想多提那些失败的治疗经历。每一次尝试,
都像是把曾经的伤口重新撕开一次,提醒她那场无妄之灾如何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
秦御没再说话,只是走近几步。距离拉近,
苏晚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混合着药草和干净皂角的气息。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靠近时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躺下。”他指示,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俯卧位。
衣服下摆拉高,露出腰部。”苏晚的指尖抠紧了垫单。动作有些迟缓地转身,手撑在床边,
慢慢趴伏下去。柔软的垫子承接住身体的重量,但腰部悬空的感觉立刻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她咬了下嘴唇,抬手,将身上宽松针织衫的下摆一点点向上卷起。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激起细小的战栗。腰背那片肌肤,比别处颜色略深,带着术后留下的浅淡疤痕,
还有常年因疼痛而紧张收缩形成的、不那么平滑的肌理。
她能感觉到秦御的视线落在那片区域,冷静的,审视的,
如同在评估一件需要修复的精密仪器。“放松。”他说。然后,
微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不是手掌,是指尖。先是轻轻按在腰椎两侧的肌肉上,
试探性地按压,寻找着紧张的筋结和痛点。那触感冰凉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苏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背部所有肌肉,呼吸都屏住了。“别紧张。
”秦御的声音近在耳畔,依然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笃定,“肌肉越紧张,
诊断越不准,治疗越痛。”道理她都懂。
可当那微凉的手指开始沿着她的脊柱沟缓缓向下移动,施加的压力逐渐增大,
精准地碾过每一个可能潜藏病灶的棘突和间隙时,苏晚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太疼了。
那不仅仅是按压的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指尖,撬开了她骨骼深处沉埋的旧伤,
酸、胀、钝痛,拧成一股绳,狠狠绞着神经。她死死咬住下唇,把脸埋进臂弯,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秦御仿佛对她的反应毫无所觉,或者说是视而不见。
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时轻时重,时缓时急,
在她腰背那片“雷区”游走、探查。苏晚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指腹的薄茧,
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就在他按压到某一点——大约是腰三椎右侧横突附近——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
苏晚痛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弹动了一下。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种完全陌生的、混乱的“声音”轰然冲入她的脑海!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更像是一股强行灌入的意识流。破碎的画面,扭曲的色彩,尖锐的鸣响,
还有一个女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
混合着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绝望感……这些信息碎片毫无逻辑地堆叠、冲撞,
带着冰冷的寒意和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淹没了苏晚的神智。“呃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
猛地挣扎起来,像是要甩脱什么可怕的东西。秦御的手瞬间移开了。速度快得惊人。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极细微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里压痛很剧烈?”苏晚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惊魂未定地趴在那里,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刚才那是什么?幻觉?
因为太痛而产生的应激反应?“没……没什么。”她声音发颤,勉强回答,
“只是……太痛了。”秦御沉默了几秒。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背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里确实是主要病灶区之一。
”他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肌肉粘连严重,小关节可能有错位,
压迫到了神经根。”他退开一步,走向操作台,传来金属器械轻微碰撞的声响。
“今天先做初步松解和穴位**。会有些痛,忍耐一下。”苏晚依旧趴着,
身体还在轻微颤抖。脑海里的那些碎片已经消失了,但那惊悸的余波仍在回荡。
她悄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秦御。他正背对着她准备着什么,身姿挺拔如松,
白大褂的衣摆垂得笔直。刚才那瞬间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灵魂深处的冰冷悲鸣,
难道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因为对触碰的极度抗拒而产生的幻听?秦御转过身,
手里拿着几支细细的银针,针尖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他走到床边,
示意苏晚保持姿势。“我要下针了。放松。”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微凉,
随即是更深层次的酸胀感。秦御下针的手法极快,认穴极准,
捻转提插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沉稳。疼痛依旧存在,但比起刚才那诡异的“声音”冲击,
似乎变得可以忍受了。然而,当他的指尖偶尔掠过她腰侧某处肌肤,
或是在调整针体时轻轻擦过,苏晚的神经依然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她害怕。
怕那突如其来的剧痛,更怕那伴随剧痛而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恐怖碎片。
治疗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进行。只有银针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和苏晚极力压抑的、偶尔泄露出的抽气声。时间过得很慢。不知过了多久,
秦御开始逐一取针。最后一丝微凉的触感离开皮肤,苏晚几乎虚脱般松了口气。“可以了。
”秦御的声音传来,“今天只是试探性治疗。你的情况比病历描述的更复杂。需要系统方案。
”苏晚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将卷起的衣服下摆放好。腰部经过一番“折腾”,
似乎松快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被肆虐过的酸痛和疲惫。她低着头整理自己,没看秦御。
“每周二、四、六下午过来。每次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秦御一边用酒精棉擦拭着用过的银针,一边毫无商量余地地安排,
“治疗期间避免久坐久站,注意保暖,禁止剧烈运动。下次来,带一份详细的近期影像资料。
”“……好。”苏晚低声应了。她撑着床沿下地,双脚落地时,
腰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和无力感,她踉跄了一下,及时扶住了床栏。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
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又收回。是秦御。他的动作快而克制,触碰一触即离,
指尖的温度比之前更凉。“谢谢。”苏晚说,依旧没抬头。“不客气。
”秦御已经走回操作台边,背对着她,开始整理器械,“门口缴费。下次准时。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苏晚挪动着有些滞涩的脚步,慢慢走向门口。
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极快地向后瞥了一眼。秦御站在操作台前,
侧对着她,微微低着头。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他正用一块洁白的纱布,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每一根银针,神情专注到近乎漠然,
仿佛刚才那一个小时的触碰、探查、下针,以及与一个疼痛患者的短暂共处,
不曾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涟漪。苏晚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室内那股清冷的药草气息,也隔绝了那个谜一样冷淡的男人。走廊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晚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服,
轻轻按了按刚才秦御下针的、也是那诡异“声音”炸开的地方。皮肤温热,
底下是隐隐的酸痛。刚才那一瞬间涌入脑海的尖叫和绝望……到底是什么?
是她的腰伤引发的神经异常?还是长期疼痛导致的心理问题?
又或者……真的和那个叫秦御的医生,他那看似毫无破绽的冰冷指尖有关?苏晚甩了甩头,
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念头。她一步步向缴费处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管他是什么。
她只想治好这该死的腰。至于别的……她一点也不想深究。窗外,冬日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诊疗室内,秦御将最后一根擦亮的银针放入消毒盒,
扣上盖子。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身影单薄、走得很慢的女人,
直到她消失在街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常紧绷的肌理触感,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的轮廓。他闭上眼,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彻底封冻。他转身,关掉了理疗室的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第二章:回响的碎片第二次踏进那间诊疗室,是在周四的下午。天气比两天前更阴晦,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蓄着雨雪的潮闷。苏晚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她不喜欢迟到,
更不喜欢在秦御那种毫无情绪的目光注视下匆匆进门。她依旧坐在那张冰冷的候诊椅上,
腰背挺得笔直——这姿势能让她好受些,也像一种无意识的防御。秦御准时出现。
同样的白大褂,同样的冷淡神情,甚至连手里拿着的文件夹都似乎和上次是同一个。
他朝苏晚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操作台洗手。水流声,擦手声,
金属器械的轻响。一切流程如同精密复刻。“躺下。”指令简短。苏晚默默照做。趴伏,
卷起衣摆。微凉的空气再次贴上腰际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
但肌肉记忆让她在秦御指尖落下的前一秒,依旧不由自主地绷紧。这次,
他的手法似乎有了些微不同。不再是单纯的探查按压,而是开始尝试着进行松解。
指尖的力量渗透肌理,试图揉开那些板结粘连的筋结。疼痛是意料之中的,甚至比上次更甚,
因为他在主动“攻击”那些病灶。苏晚咬着牙,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臂,
忍着一波波袭来的酸痛胀麻。她能感觉到秦御的专注,他的手指每一次用力都精准而稳定,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就在他拇指按压住她腰骶部一个顽固的筋结,
开始用巧劲向一侧拨动时,那股熟悉的、尖锐的刺痛再次袭来!紧接着,
混沌的碎片又一次蛮横地撞入意识!这次不再是凄厉的尖叫和血腥。
而是一种……空旷的、回荡的寂静。视野是晃动的、模糊的白色,像是天花板,
又像是无影灯冰冷的光晕。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刺鼻。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规律得令人心慌。然后,一个极轻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女声,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说着什么……听不清,但那语调里的不舍、遗憾和深不见底的悲伤,却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苏晚。“……阿御……别……”碎片戛然而止。“呃!”苏晚痛哼出声,
身体猛地一抽,那个顽固的筋结似乎被拨开了少许,
但伴随而来的剧痛和那诡异的意识残留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秦御的手停顿了半秒,
随即继续施力,直到那个小结节明显松软下去。他收回手,
声音平稳无波:“这个位置粘连很紧。忍一下,松开会好很多。”苏晚大口喘着气,
冷汗涔涔。她没说话,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刚才那个女声……“阿御”?是在叫秦御吗?
那悲伤……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自己的疼痛都显得有些苍白。
接下来的治疗,苏晚变得格外“警觉”。她不仅忍受着物理上的疼痛,更分出了一部分心神,
紧张地提防着那些不知何时会窜出来的“记忆碎片”。这让她更加疲惫,
肌肉也愈发难以放松。秦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紧绷。在一次推按她侧腰肌群时,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专注你的呼吸。吸气,
感受肌肉伸展;呼气,尝试放松。你对抗得越厉害,受的罪越多。”苏晚怔了怔,
下意识地跟随他的指令,试着调整呼吸。深长的吸气,缓慢的吐气。一遍,
两遍……虽然收效甚微,但那种濒临失控的恐慌感,似乎被这简单的节奏稍稍安抚了一些。
治疗的后半段,秦御开始使用艾灸。点燃的艾条悬在腰部几个重要穴位上方,
温热的气息缓缓渗透,带着特有的草药芳香,驱散了一些室内的清冷,
也缓解了几分肌肉的僵痛。暖意熨帖着皮肤,苏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就在艾灸的温热感最舒适,她几乎有些昏昏欲睡时,秦御移动了艾条的位置。他靠得很近,
调整着距离和角度,以确保热力能最有效地作用于穴位。一丝极淡的、不同于艾草的气息,
若有若无地飘入苏晚的鼻尖。很干净,像是某种冷杉混合着阳光晒过后的雪松尾调,
但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幽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苦味?像是陈年的药草根茎,
又像是某种沉淀已久的、挥之不去的情绪。这气息很特别,
与他身上一贯的消毒水味和药油味不同。苏晚混沌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
这大概是他自己用的某种私人物品的气味,比如须后水,或者只是衣柜里熏香的味道。然而,
就在她无意识地捕捉这缕气息时,一段异常清晰的画面碎片,毫无预兆地闪现出来!
是一条林荫道,秋日,梧桐叶金黄灿烂,铺满了地面。阳光透过枝叶缝隙,
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影,正在前面轻盈地走着,
长发被微风拂起。女孩忽然回过头来,笑容明亮,眉眼弯弯,对着画面外(或者说,
对着记忆的主人)说了句什么,口型模糊,
但那份鲜活与欢悦几乎要溢出画面……画面极其短暂,却色彩鲜明,细节生动,
与之前那些扭曲、痛苦、模糊的碎片截然不同。甚至带来了一丝暖意。但下一秒,
这暖意就被冰冷的现实击碎。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秦御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艾灸的位置,长睫低垂,
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缕极淡的特殊气息,正是从他领口间散发出来的。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一次,她无比确定,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那不是她的记忆!
她从未在那样一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上走过,也从不认识那样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那是……秦御的记忆?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为什么?为什么碰到她的腰,
她会看到属于秦御的记忆碎片?这超出了她所有能够理解的范畴。艾灸结束,秦御熄灭艾条,
开始取走用来隔热的小姜片。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今天先到这里。”他说,
“感觉怎么样?”苏晚慢慢地、动作迟缓地撑起身。腰部经过艾灸,暖烘烘的,
确实松快了不少,连那种深藏的钝痛似乎都减弱了一些。但心理上的惊涛骇浪,
完全抵消了身体上的这点改善。“好……好点了。”她声音有些哑,低着头整理衣服,
不敢看他。“嗯。继续保持注意事項。下周第二次治疗后,根据情况调整方案。
”秦御走到水池边洗手,背对着她交代。苏晚付了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诊疗室。
直到走出那栋大楼,吸入外面冰冷而浑浊的空气,
她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稍微松动了一些。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几个记忆碎片:尖叫与血腥,寂静与悲伤的诀别,
还有那个秋日林荫道上的回眸一笑。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那个女孩是谁?
和秦御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触及她的腰伤,会引发这些?她的腰……苏晚停下脚步,
站在一家商店的玻璃橱窗前。倒影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
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困惑和一丝惊惧。她下意识地抬手,隔着厚厚的羽绒服,
按在自己的后腰上。是因为这道伤吗?因为这里是他“治疗”的焦点,
是他指尖力量汇聚和传导之处?还是说……她的腰,或者说她腰伤的状态,
与秦御记忆中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过得心神不宁。腰部的疼痛确实有所缓解,秦御的治疗并非无效。
但那些记忆碎片却像一个诡异的烙印,时不时在她独处时冒出来,
尤其是那个女孩回头微笑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悸。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观察秦御——当然,
仅限于治疗时的短暂接触。她注意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节分明,
每次触碰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流连。她注意他的眼神,
永远是冷静、专注、甚至有些漠然的,看着她的腰伤时,就像看着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她嗅闻他身上的气息,除了消毒水和药油,
那缕特殊的、带着冷冽苦味的气息时隐时现,像他这个人一样难以捉摸。
她试图在网上搜索秦御的信息。能找到的很少,只有寥寥几条关于他诊所的介绍,
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天才推拿师”、“手法独特”、“师承神秘”之类的评价。没有照片,
没有履历细节,更没有关于他私人生活的任何蛛丝马迹。他像一个包裹在冰山里的谜团,
而她的腰,似乎成了唯一能敲开冰层、窥见内里汹涌的裂缝。周六,第三次治疗。这一次,
苏晚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对疼痛的恐惧,也有对治疗效果的期待,
更有对那可能再次出现的记忆碎片的强烈不安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治疗过程如同前两次的重复与深化。疼痛,松解,
次是一些零散的、关于医学书籍、人体骨骼模型、还有深夜灯下反复练习手法的不连贯画面,
都带着一种冰冷的执拗感。秦御的话依旧很少,指令简洁。
只是在苏晚因某个特别痛的点而肌肉痉挛时,他会简短地命令:“放松这里。
”然后施加恰到好处的力道,迫使紧张的肌群松开。治疗接近尾声时,秦御让她翻身,仰躺,
准备对她的腿部一些相关穴位进行针灸,以疏导气血,缓解下肢麻木。
这个姿势让苏晚不得不正面朝向秦御。她紧闭着眼,能感觉到他俯身靠近,寻找穴位。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的手指按在了她小腿的足三里穴附近,准备下针。
就在这时,苏晚因为紧张,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腰肢,
试图调整一个更舒服的仰躺姿势。这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却让她的后腰某处,
轻轻地擦过了秦御为了保持稳定而按在床沿的另一只手的手背!刹那间!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都要清晰的意识洪流,狂暴地冲进了苏晚的大脑!
不再是碎片。那是一段连贯的、充满窒息感的场景。视野剧烈晃动,如同奔跑。
粗重的喘息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浓烟,刺鼻的焦糊味。灼热的气浪。
眼前是一扇扭曲变形的门,门缝里透出骇人的红光和黑烟。一个男人嘶哑绝望的吼声,
仿佛困兽:“清清——!”然后是巨大的爆裂声,气浪冲击,
视野彻底被火光和黑暗吞没……最后定格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白色。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一只苍白纤细的、毫无生气的手,
从白色的床单边缘无力地垂落。手腕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编织粗糙的红色手绳。悲伤。
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碾碎一切希望的巨大悲伤。不是咆哮,而是无声的坍缩,
是整个世界在眼前化为齑粉的死寂。“啊——!”苏晚猛地睁开眼,尖叫声冲口而出!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挣,不仅避开了秦御即将下针的手,
甚至差点从诊疗床上翻滚下去!秦御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稳住了她的身体。但他的手指,冰凉,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陡然绷紧,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裂痕,是震惊,
是错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恐慌?苏晚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
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瞪着秦御,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质问。刚才那一瞬间灌入她脑海的,不是记忆碎片。
那是一场灾难。一场火灾。还有……死亡。那个叫“清清”的女孩……死了?
而秦御……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尚未平复的惊涛骇浪,
看着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
在这一刻被那股庞大绝望的悲伤强行串联起来。他深藏的冰冷,他对医学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身上那缕苦涩的气息,
还有那个秋日阳光下回头微笑的女孩……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她毛骨悚然的猜测,
在苏晚冰冷的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疯长。她猛地挥开秦御按在她肩上的手,
动作因为激动和脱力而显得虚浮,但眼神却亮得骇人,直直刺向秦御。
声音因为颤抖和剧烈的情绪而破碎不堪,
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秦医生……”她死死盯着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混合着血腥味:“你每次碰我的腰……到底是在治我的病……”她停顿了一下,
积聚着最后的力量,
在她心头许久、此刻却有了恐怖指向的问题:“还是在透过我……怀念某个再也碰不到的人?
”诊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酝酿了一下午的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秦御整个人僵在那里。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在苏晚的质问声中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苏晚苍白而执拗的脸,
还有她眼中那份惊惧交织着豁出去的锐利。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冻结。
只有雪花扑簌簌落在窗玻璃上的细微声响,衬得室内落针可闻。
“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响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秦御一直捏在指间的那根银针。它脱手坠落,在冷硬的地砖上弹跳了两下,
滚落到诊疗床的阴影里,针尖那点寒芒兀自闪烁了几下,终于寂然。秦御的手指,
还保持着捏针的姿势,悬在半空,指尖却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栗着。他像是被那声轻响惊醒,
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晃了一下,随即死死地定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眼睫,避开了苏晚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他没有回答。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惯常那种冰冷的、将一切隔绝在外的漠然。他只是沉默。
一种近乎坍塌的、带着血腥味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或愤怒的否认,
都更让苏晚心头发冷。它像一柄淬冰的钝刀,缓慢地、确凿地,将她那个荒谬恐怖的猜测,
往“真实”的深渊又推进了一步。苏晚依旧半撑在诊疗床上,手臂因为用力而发抖。
刚才那声质问耗尽了她的勇气,也抽空了她的力气。此刻,
看着秦御骤然失血的脸和那双泄露出无尽荒芜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才迟来地淹没她。
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窥见了一个冰冷外壳下,可能鲜血淋漓、痛彻骨髓的秘密。
“我……”她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今天……先走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踉跄着扶住了床栏。
也顾不上去整理卷到胸口的衣服下摆,胡乱地往下扯了扯,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和围巾,
看也不敢再看秦御一眼,低着头,几乎是仓皇地冲向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明亮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她逃也似的钻了出去,反手带上门。“咔哒。
”轻响过后,门内门外,被彻底隔成两个世界。苏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嗡嗡作响。诊疗室内那股清冷的药草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混合着刚才记忆中浓烟的焦糊味和冰冷的悲伤,让她一阵阵反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外面的雪下得正紧,
簌簌的雪花落在她发热的脸颊和脖颈上,带来片刻冰冷的清明。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霓虹灯在雪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一切都那么嘈杂,那么真实,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模糊而遥远。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短暂而骇人的噩梦。可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
秦御骤然褪去血色的脸,还有那根滚落在地的银针……都在反复提醒她,那不是梦。
他真的……透过她的腰,在看着另一个人?那个死在火灾里的“清清”?
这个认知让她不寒而栗,胃里一阵翻搅。她扶住路边冰冷的灯柱,干呕了几声,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接下来的几天,苏晚过得浑浑噩噩。
腰部的疼痛似乎因为那天的中断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有所反复,但她根本无暇顾及。
秦御最后那个沉默而破碎的表情,
那些强行闯入她脑海的记忆画面——尖叫、火光、垂落的手、红色的手绳——如同跗骨之蛆,
日夜不休地纠缠着她。她试图用理智去分析,去否定。也许是长期疼痛导致的精神官能症?
也许是某种罕见的、因触碰而产生的共情幻觉?但那个秋日林荫道上的女孩,那声“阿御”,
那场如此具体清晰的火灾场景……这些细节的“指向性”太强了,强到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腰。这道伤,除了病痛,到底还连接着什么?周五晚上,
她又一次从关于火灾和医院的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她坐起身,
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室黑暗,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鬼使神差地,
她打开了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秦御”、“火灾”、“清”这几个关键词的组合。
网络世界信息芜杂,真伪难辨。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某种焦灼情绪下的无意识举动。
然而,翻了几页后,一条来自本地一个极小众、几乎没什么流量的城市生活论坛的陈年旧帖,
撞入了她的视线。帖子标题是:【痛心!青年舞蹈演员林清清不幸葬身火海,
男友冒死相救重伤昏迷】发帖时间是……七年前。苏晚的手指猛地顿住,呼吸骤停。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那条帖子。帖子内容不长,
带着当时新闻常见的简略和格式化惋惜。大意是:七年前,
本市一处老旧居民楼发生严重火灾,租住在楼内的青年舞蹈演员林清清(23岁)不幸遇难。
其男友(未具名)当时也在现场,为救她冲入火场,身受重伤,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但女友已不幸身亡。火灾原因疑似线路老化。帖子下面只有寥寥几条当年的回复,
表达着震惊和惋惜。没有图片,没有具体地址,没有男友的姓名。
但“林清清”、“舞蹈演员”、“火灾”、“男友重伤”……这些关键词,
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精准地插入了苏晚脑海中被强行塞入的那些记忆碎片的锁孔。
严丝合缝。林清清。清清。就是那个在秋日梧桐道上回头微笑的女孩?
就是那个在火灾现场被呼唤的名字?就是那个……手腕系着褪色红绳、无声死去的女子?
而那个冒死相救、重伤昏迷的男友……秦御。苏晚放下手机,抱紧了双臂,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七年前……秦御那时候应该还很年轻。他经历了爱人的惨死,
自己也可能重伤濒死。然后呢?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冰冷、沉默、技术高超却仿佛没有温度的推拿师。他用这种方式……纪念?赎罪?
还是被困在了那一天,从未走出?而她,苏晚,一个腰上有旧伤、需要治疗的女人,
究竟是因为什么,成了连接他过往伤口的桥梁?只是因为……腰?舞蹈演员的腰?还是说,
她的伤,她的某些反应,或者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在某些瞬间,
触动了那根深埋了七年、从未愈合的神经?苏晚不敢再想下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门,窥见了里面埋葬的骸骨和永不消散的悲伤。
现在,门关不上了,那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缠绕着她。她还要继续治疗吗?腰还在痛,
秦御的治疗确实有效。可是,每一次触碰,都可能是一次对他人痛苦记忆的被动窥探,
一次对自己心理防线的恐怖冲击。更重要的是,秦御会怎么想?她那天的质问,
无疑撕开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伪装。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情形?接下来的周二,
苏晚请了假。她给秦御的诊所打了个电话,是助理接的,她含糊地说身体不适,
需要调整一次治疗时间。助理很客气地答应了,说会转告秦医生。挂断电话,苏晚松了口气,
却又感到一阵空虚和茫然。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她的腰伤总是要治的。
就在她心乱如麻,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周四下午三点,
如果你愿意,治疗继续。秦御。”语气平淡,一如他本人。没有提及那天的不欢而散,
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只是一个通知,或者说,一个……等待选择的机会。
苏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周四下午,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积雪未化,空气清冷。
苏晚站在那栋熟悉的建筑楼下,仰头看了看秦御诊所所在的楼层窗户。玻璃反射着天光,
什么也看不清。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走进了大楼。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走到诊疗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抬手,犹豫了一瞬,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秦御的声音,比平时似乎更低沉一些,但依旧平稳。苏晚推门进去。
秦御正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她,似乎在整理器械。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四目相对。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几天不见,秦御看起来……有些不同。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
依旧是那张冷峻的脸,但眉眼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更深的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那片寒潭仿佛经历过暴风雪的洗礼,表面重新冻结,但冰层之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搅动了,沉淀下去,留下更幽暗难测的底色。他看着苏晚,没有惊讶,
没有恼怒,也没有任何尴尬。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仿佛那天苏晚的质问和夺门而出从未发生。
“来了。”他淡淡地说,“躺下吧。”苏晚喉咙发紧,点了点头,默默走到诊疗床边。
熟悉的流程,躺下,卷起衣服。微凉的指尖再次落下。这一次,
苏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她不仅仅是在忍受物理的疼痛,
更是在恐惧着那些可能随之而来的记忆冲击。然而,没有。秦御的手指依旧稳定,有力,
精准地落在她的腰背穴位和肌群上,开始推拿松解。疼痛依旧存在,
有时甚至因为她的过度紧张而加剧。但是,那些诡异的、属于秦御的记忆碎片,
却没有再出现。一次也没有。他的触碰,似乎变得“干净”了。
只专注于她腰伤的肌肉、骨骼、筋络,心无旁骛。是因为他刻意控制了吗?
还是因为那天之后,那扇被她无意中撞开的“门”,被他从里面死死关上了?苏晚不知道。
她只能僵硬地趴着,在疼痛和疑惑中,度过这沉默的四十分钟。治疗结束,秦御收手,
示意她可以起来了。苏晚慢慢坐起身,整理衣服。腰部感觉松快了一些,
但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谢谢。”她低声道。“嗯。”秦御应了一声,走到水池边洗手,
“下次还是这个时间。”一如既往的简洁,几乎算得上冷漠。苏晚拿起自己的东西,
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再次停住,回过头。秦御已经擦干了手,正站在窗边,
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楼下的车流。身姿挺拔,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秦医生。”苏晚开口,声音很轻。秦御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几天的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林清清……她是个舞蹈演员,对吗?”窗边的背影,
骤然僵直。第3章:褪色的红绳窗边的背影,像一尊骤然被冰封的雕像。
时间又一次被拉长、凝固。雪花无声地扑在玻璃上,融化成蜿蜒的水痕,
像泪水划过冰冷的面颊。诊疗室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吹动着空气中残留的艾草苦香和消毒水味。秦御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
在那僵硬的背影上都难以捕捉。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向窗外灰白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