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玉明宫格外热闹,但来来往往的宫人皆是神色严肃做着手上的活,不敢有任何的差错。
大皇子就要来了,今日是大皇子来向充媛娘娘磕头认母的日子,娘娘期盼已久。
周扶摇在主位上坐立难安,良久,终于听到宫人通报:“大皇子殿下到!”
“终于来了!”周扶摇激动地站起身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膀,但李元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扶摇的动作一顿,眼里有些失落。
看见她这样,李元初也有些懊恼,他想要说点什么,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周扶摇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他们这么久没见了,他觉得生疏也很正常。
“充媛娘娘,请您回到主位。”此时女官在一旁提醒。
周扶摇转身回到主位坐下,而李元初低头走到殿中央,女官当着两人的面更改玉碟。从此以后,他们终于成为名正言顺的亲人。
“玉碟已改,大皇子殿下,给充媛娘娘磕个头吧。”
李元初抿了抿唇,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周扶摇。周扶摇勾起嘴角,笑着朝他点点头。还是熟悉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当初得知周扶摇要成为父皇的妃子之时,他第一时间便感觉到背叛。尽管周扶摇坚定地朝他保证,她不会不管他的,她会尽她所能照顾他。但他从未相信过。
这几年,他看着她步步高升。他心里虽然有点不舒坦,但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周扶摇刚坐上九嫔的位置便向父皇提出想要领养他。周扶摇真的兑现了她的诺言。
此刻,他之前所有的埋怨都成了愧疚。
李元初掀了掀衣摆跪下,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说:“儿臣给母妃请安,祈愿母妃万福金安。”
这一年,周扶摇18岁,而李元初13岁。
“快起来。”周扶摇过来扶起他。
女官和玉明宫的宫人一起恭贺:“恭喜充媛娘娘,恭喜大皇子殿下!”
之后周扶摇给了女官一袋赏银,女官便离开玉明宫了。
“你们都退下吧。”周扶摇出声吩咐。
“是。”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周扶摇拉着李元初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给殿下准备的,殿下回去之后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着,周扶摇还拿起一支玉簪**李元初的发冠,将木簪取而代之。
周扶摇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外袍、腰带、靴子,甚至连配饰也一应俱全。
看着这些东西,李元初的眉眼微动,他微微启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殿下还不适应,没关系的,以后没有人的时间,殿下还是唤我阿姊便好。”
听着周扶摇的轻声安慰,李元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既然如此,那阿姊也不必唤我殿下了,直接唤儿臣为元初吧。”
不说多年前的尽心呵护,就说她得势之后便立即将他纳入她的庇护之下,他心甘情愿奉她为母。
“好,元初。”周扶摇笑着回应。
李元初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当天晚上,周扶摇自然是让李元初留下来用晚膳的。只是没想到,皇帝李瑞也来了玉明宫。
听到宫人的通传声,李元初和周扶摇相互对视一声,而后站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父皇),皇上(父皇)万福金安。”
伴随着有些厚重的脚步声,李瑞走进来把周扶摇牵起来,朗笑着说:“朕可有打扰到你们母子俩?”
打扰到了。
明知道会打扰,却还是要过来。
周扶摇心里不高兴,面上却依然笑得温婉:“怎么会呢?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正好元初也许久未见过父皇了。元初,快过来。”
李元初膝行至李瑞跟前,在看见李瑞和周扶摇交握一起的手时,李元初不可避免地皱起了眉头。
父皇已经年过半百了,如何能和她如花似玉的阿姊相匹配?阿姊这几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李瑞在看见李元初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了愣,他先前很少关注这个孩子,没想到,这孩子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他突然就觉得把李元初过继给周扶摇的行为十分不妥,但圣旨都下了,他也不可能收回。
李瑞甩掉心里异样的感觉,而后勾了勾嘴角笑着说:“起来吧。”
“谢父皇。”
在李瑞看不见的地方,周扶摇的目光异常冷淡。
装腔作势,还真把自己当成好父皇了?
“既然已经改了玉碟,那往后就好好孝顺你母妃。都别站着了,坐下用膳吧。”
“是。”
皇家规矩森严,平时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几人用膳的时候,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宫宴之外,这大概是李元初见过的最丰盛的一桌膳食了,但他却没什么食欲。
这时候,周扶摇给李元初添膳,主动打破沉默:“皇上,臣妾有一件事想要请示您。”
“但说无妨。”
“元初已经13岁了,太子殿下在十岁的时候便得太傅亲自授业解惑,但元初如今还在上书房与年岁尚小的皇子们一起求学。如此,多有不妥。”
“怎么?你想让元初也拜太傅为师?”李瑞的神色冷淡了不少。
“臣妾不敢。”周扶摇立即蹲身在地。速度极快,仿佛已经做过千千万万次。
李元初愣神看着她。
“太傅是皇上亲自为太子殿下挑选的老师,是日后的辅政大臣,臣妾和元初岂敢僭越。只是臣妾也能明白皇上的拳拳爱子之心,皇上想让元初成材,定然也会为元初择选良师的。”
李瑞原本还在审视着周扶摇,这会儿听见周扶摇的话,他的面色又缓和下来。
“朕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爱妃何至于此?快起来,朕自然会为元初择选良师。”
周扶摇给了他台阶下,李瑞自然不会不依不饶。
“谢皇上。”
周扶摇又朝李元初递了一个眼神,李元初会意地向李瑞谢恩:“谢父皇。”
之后他又看向周扶摇,眼里的感情真挚了不少:“谢过母妃。”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明明她心里也是害怕的,但依然毫不畏缩地为他争取。他年岁不小了,仍然在上书房与幼弟一起待着,长此以往,恐成宫中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