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本狗血恋综文里,恶毒前女友出场三集就被骂到退场。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恶毒前女友,叫苏梨,是我。1我推开化妆间的门,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灯光打得脸上发白,粉底味和发胶味混在一起。助理把节目录制单塞到我手里,
小声说:“梨姐,你是临时加的素人嘉宾,导演说,你这条线……冲一点没事。
”我扫了一眼名单。《月色渐近你》——双男主恋综。一位是顶流影帝席沉。
一位是神秘金主陆孟川。八位素人恋爱嘉宾。——我,是第九个。就在这时,
眼前一片轻飘飘的荧光字刷过去:【来了来了,恶毒前女友登场了!
】【剧本我背得滚瓜烂熟——男主影帝席沉,女主姜糖,从校园到娱乐圈十年深情!
】【就是这女的,当年甩了席沉,还背地里卖他黑料。】【放心吧姐妹们,作者说了,
她三集就会被骂退赛。】我停在门口。耳边是吹风机的轰鸣声,眼前是这些花花绿绿的弹幕。
别人看不见,它们像蚊子一样围着我嗡嗡叫。化妆师抬头招呼:“苏梨?坐这儿。
”我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录制单折成一条纸条,慢悠悠地问:“姐,
三集片酬你们打一次还是分期打?”化妆师愣了一下:“啊?
”我笑了笑:“就是怕我活不过下周。”【她还笑?】【出息点姐妹,退赛前多哭两场,
洗白好歹能接个苦情广告。】【而且你看看,人家姜糖坐那儿多乖啊。】我顺着弹幕看过去。
化妆间另一侧,姜糖乖乖坐着,白裙子、黑长发、眼睛圆圆的。旁边围着两三个化妆师,
给她补妆、整理发饰。她看到我,怔了一下,很快笑起来,弯了弯眼睛。笑得甜得发腻。
“梨梨,好久不见。”她说。我把纸条叠成一只纸飞机,搁在膝盖上。“是啊,”我说,
“上次见面你还在我电话那头哭着说,要做我一辈子的妹妹。”她手指一紧,
似乎捏到了什么,笑容稍微停顿了一秒。【来了来了,修罗场来了!
】【前女友对上白月光了!】【按原情节是这样的:姜糖当年被苏梨欺负,在校园里被孤立,
只有席沉护着她。】【结果苏梨非要甩了席沉,还嘲讽姜糖配不上他,简直蛇蝎心肠。
】我看着她,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后来你就打着我的名字去应聘助理,
这一辈子的妹妹确实实现了——替我背过不少签收单是吧。”姜糖笑容微僵。
化妆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助理小声拉了拉我的衣角:“梨姐,
这段摄像机在拍……”我对着镜头扬了一下嘴角。“没事,”我说,“观众喜欢看情节。
”2录制正式开始前,嘉宾们在大厅**。布景很梦幻。灯串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像一串串假的流星。沙发排成半圆,摄像机调试着角度。席沉戴着一副细金框眼镜,
坐在最中间。他脸小得过分,颧骨线条利落,随便一侧身就是海报。
旁边几位女嘉宾不自觉往那边靠。姜糖被安排坐在他右边。导演亲自上前,
笑眯眯地说:“糖糖坐这儿,主CP嘛,总要挨近一点。”【看懂了,
这期剪辑主题:影帝和白月光十年重逢。】【那恶毒前女友呢?】【估计坐角落反思人生吧。
】工作人员递来手卡:第一环节自我介绍。轮到我前一个时,导演突然走过来,
压低声音:“苏梨,你不用太紧张,你这条线可以大胆一点,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我抬眸:“骂人扣钱吗?”导演一愣,笑着摆手:“不扣不扣,效果好还有加场。
”他话音刚落,弹幕已经刷起来了:【节目组懂的。】【资本最会了,
拿恶毒女配当流量工具人。】【我就等她崩。】轮到我。工作人员冲我打手势。我站起来,
朝镜头微微一笑。“大家好,”我说,“我叫苏梨,今年二十四岁。”我顿了顿,
视线从席沉脸上掠过,落在镜头后面那一圈灯光上。“职业呢,”我慢慢说,“前任。
”空气怔了一下。大厅安静到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微响。席沉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底一如既往地沉静,看不出情绪。【**,直接报前任身份啊?】【辣,挺辣的。
】【席沉粉丝已经冲出升降机了。】我把手卡合上,补了一句:“具体是哪个前任,
节目里慢慢看。”导演:“……”席沉轻轻咳了一声,接过话头。“大家好,我叫席沉。
”他笑了一下,“职业是演员。”他看向镜头:“我参加这档节目,是想试着放下过去。
”镜头自觉给了他一个特写。柔光灯打在他脸上,整个人像失焦的滤镜。【啊啊啊他好温柔。
】【沉哥的过去只属于糖糖。】【放下过去=放下那个恶毒前女友。】弹幕一边倒。
**在沙发背上,玩了玩那只纸飞机。纸边有点硬,折痕锋利。
“放下过去啊……”我低声说。席沉似乎听到了,偏头:“你说什么?”我抬起头,
对着他的眼睛,笑得很温柔。“没说什么。”我说,“就是突然想起,放下东西之前,
得先还回去。”3录制第一天的主题是《重逢》。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环节——“旧物交换”。
每个嘉宾从后台抽一个盒子,里面是另一个人的“过去之物”。抽到谁,就需要在全场面前,
说一件关于这个东西的故事。盒子在嘉宾之间传递。轮到席沉时,他随手抽了一个白盒子。
主持人笑眯眯:“打开看看?”席沉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金属学生证扣,已经有些掉漆。
上面刻着几乎看不清的校徽。姜糖捂了一下嘴。眼眶迅速红了。【就是它!
】【情节里重要道具,席沉当年为了护姜糖,把自己的学生证扣给了她。
】【后来他成了影帝,这枚扣子变成‘少年时的誓言’。】席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扣子。
主持人适时问:“看上去意义不小?”席沉笑了笑,还没开口,
姜糖已经低低地说:“是我的。”镜头迅速切过去。姜糖眼里盈着泪,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那时候我被人塞进水池里,”她说,“只有他跳下来救了我,他把学生证扣给我,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凭这个去找他。”【呜呜呜我又信了。】【这就是青春啊。
】【恶毒前女友当年怎么忍心插足的?】所有人都在看席沉。按剧本,
这里应该是一个高甜回忆杀。他会看着姜糖,说一句“我记得”。然后镜头拉近,
他们四目相对,弹幕爆炸。席沉却沉默着。指尖摩挲的动作停了停。他抬眼看向我。
我正好在看他。我们对视了一秒。“是吗?”席沉轻声问。姜糖怔了一下:“……嗯。
”我把纸飞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席老师演戏很忙,”我说,“记不清也正常。
”主持人立刻接梗:“哎,梨梨,你怎么知道他记不清?”摄像机给了我一个特写。
我冲镜头笑:“因为那枚学生证扣——”我顿了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来是我的。”现场直接炸了。4“什么意思?”主持人愣住。姜糖的脸刷地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梨梨,你别乱说……”席沉皱了皱眉:“苏梨。”【????】【求证,
作者设定里从来没写过这段啊。】【别乱编吧,你的恶毒人设也没必要往这上贴。
】我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小卡袋。里面是一张旧学生证照片。
照片上是高一的我,短发,脸圆。胸前挂着一枚同款金属扣。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不会吧。】我看着摄像机,把卡袋递给工作人员。“我读书那会儿,”我说,
“迟到三次记过,打架一次记过,学生证扣丢了记大过。”主持人一愣:“这么严重?
”“嗯,”我点头,“那会儿我总忘东西,是席沉自己走到我座位上,
把扣子拆下来丢在我桌上。”我学着当年他的语气,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在空气里比划:“他说——‘你别丢了,丢了我就得天天来看你’。
”大厅里突然很安静。席沉的手指收紧。姜糖用力摇头:“不是这样的,你别乱说,
我——”我看向她:“你说你被人塞进水池?那天我在办公室罚站。”她张了张嘴。
我笑了笑:“你刚好替我去交作业,把他绊倒了一下,他的扣子掉地上,你捡起来了。
”姜糖脸色彻底僵住。【等等,我怎么隐约有点信苏梨。】【原文里确实没细写过程,
就说姜糖“捡到”那枚扣子。】【小说都是女主视角,难不成当年她眼里只有自己?
】席沉盯着那枚扣子,忽然问:“你什么时候,退学的?”我:“高二下。”他眼神一闪。
“那天你打人,被记大过。”他低声说。“打得值。”我说,“再晚两分钟,
人可能就在厕所里窒息了。”姜糖猛地抬头。【打人那段原文里写了!
】【作者写的是:苏梨嫉妒姜糖被表白,把向姜糖表白的男生按在厕所里打。
】【……作者没写被打那男的,把人关在厕所里不让出来。】主持人下意识看向导演。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比了个“继续”的手势。席沉突然笑了一下。“我记得那天。”他说,
“你提着那男生的衣领,从厕所里拎出来。他哭着骂你疯子。”我点头:“嗯,
那会儿我口碑就不好。”席沉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那双眼睛像压了一层东西。
姜糖嘴唇发抖:“不可能……你就是嫉妒我——”我歪头:“你可以嫉妒我一次试试。
”她愣住:“啊?”“嫉妒别人不问缘由就信你这种话,”我说,“挺省事的。
”5录制结束后,导演把我叫进小会议室。摄像师守在角落,灯光重新打好。
导演端着保温杯:“苏梨,你刚刚那一段太精彩了,节目效果爆表。”我坐在椅子上晃腿,
笑了笑:“那片酬能按两个人发吗?我顺带干了编剧的活。”【哈哈哈哈哈。
】【她嘴怎么这么欠。】【我承认,被她逗笑了。】【不过十年前的事谁能说得清?
不会又是恶毒女配倒打一耙吧。】导演合上保温杯:“接下来几期,我们想重点拍你的线。
这个……”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加戏合同,”他说,“你要是签了,
后面会有你的单人约会线,还有一场单独的告白舞台。”我翻开合同。
里面有一条很显眼:——如因个人原因中途退赛,需赔偿违约金三千万。“挺贵。”我抬头。
导演笑眯眯:“你不退就行。”弹幕刷起来:【三千万??】【资本真会玩,
把恶毒女配的退路堵死。】【她哪儿赔得起,估计签都不敢签。】我拿起笔。
“赔不起就不退。”我说,“放心,死人也会来录节目的。”签好最后一笔,
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西装、衬衫,领带系得有点松。眉眼生得锋利,
像天生带着刀。陆孟川。这档节目的总投资人。我在艺人群里的八卦里见过他。
标签是:疯批、钞能力、冷心肠。他进来,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合同。“签了?
”他问导演。导演点头:“签了。”【哇哦,反派金主上线。】【原文里他后期会操盘节目,
把女主困在合约里,逼她选他。】【但目前一切都对不上——女主线还没立住,
恶毒女配先沉了。】陆孟川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你刚刚那段,是临时发挥?”他问。
“哪段?”我撑着下巴,“揭人老底那段?”他看着我,眼底像在打量什么。
“你不怕被网暴?”他问。“怕啊。”我说,“但反正早就被骂了十年,多这一回不亏。
”他微微挑眉:“所以你是打算,顺便洗白自己?”我想了想:“也算,顺便。
”陆孟川笑了一下。笑意浅浅的,却不像传闻里那样冷。“我投资这档节目,”他说,
“原本是看中了席沉和姜糖的故事。现在看起来,剧本要改改了。”我看着他:“你要改?
”“嗯,”他敲了敲桌子,“我要看恶毒女配撕原剧本。”6节目播出那天,
我窝在沙发上刷弹幕。首播刚开始一小时,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恶毒前女友当场抢人设##十年前那枚学生证扣是谁的#【说实话,我有点站苏梨。
】【高二那段打架事件,之前学校论坛确实有人说,是她救了一个被关厕所的女生。
】【当然啦,也不排除营销号洗白。】我喝了口奶茶,刚准备继续往下刷,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重播一起看?备注:席沉。我翻了个白眼。刚准备回“没空”,
客厅门被敲了两下。“苏梨?”声音低沉,透过门板也听得出磁性。我按了暂停,去开门。
席沉站在门口,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睛露在外面。他把口罩拉下来一点。
“我问你三遍消息你都不回,”他说,“就只能亲自来了。”【啊啊啊上门了上门了。
】【青春回来了。】【别忘了他现在是影帝,跟恶毒前女友走太近会掉粉的。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鞋套自己套。”他进屋,把鞋套套好,乖得像进教室的模范生。
电视上刚好播到学生证扣那一段。席沉坐在沙发另一头,安安静静看着。画面里的他十年前,
头发有点长,眼神有点飘。画面外的他,整个人收敛得像被打磨过。“你记起来了吗?
”我问。他没看我,只盯着屏幕:“记得一点。”“哪一点?”“记得你打人那天,
从教导处出来,冲我笑了一下。”我翻了白眼:“我笑是因为处分书上写错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