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上一世,顾修远亲手将爱他入骨的沈舒宁逼上绝路,换来半生悔恨。重活一世,
他发誓要倾尽所有,换她回头。可他却发现,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人,如今看他的眼神,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原。她递上一纸离婚协议,平静得像是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顾修远,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他不知道,她也回来了。带着上一世所有的伤痕,
和这一世决绝的冰冷。他的火葬场,才刚刚开始。正文:剧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
在他的太阳穴上反复碾压。顾修远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视线。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属于高档织物的清香,身下是柔软到能将人吞噬的床垫。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他生命尽头那个只有消毒水味的冰冷单间。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视线扫过房间。奢华的法式装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自己亲手设计的花园。
这是……他和沈舒宁的婚房。一个荒唐的念头窜进脑海,顾修远的心脏狂跳起来,
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猛地坐起身,不顾大脑传来的眩晕,伸手抓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上午八点十五分。日期,十月二十六日。轰——顾修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十月二十六日。他和沈舒宁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也是上一世,
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开始。就是这一天,他为了安抚无理取闹的许瑶,
在家族宴会上当众羞辱了盛装出席的沈舒宁,让她成为整个上流圈的笑柄。从那天起,
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最后,她死在一场离奇的车祸里,尸骨无存。而他,
在查明真相后才幡然醒悟,原来许瑶的楚楚可怜全是伪装,
原来沈舒宁默默为他挡下了无数的暗箭。可一切都晚了。他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中熬了十年,
最后在病床上,抱着她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现在,他回来了?
老天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舒宁!”顾修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连鞋都来不及穿,
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他要见她,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他要告诉她,他错了,他知道错了!
他要跪下来求她,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客厅、书房、衣帽间……都没有。
顾修远的心一点点下沉,一股熟悉的恐慌攫住了他。难道,这只是他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吞噬时,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从厨房飘来。他僵硬地挪动脚步,
走到厨房门口。晨光透过玻璃窗,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背影。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安静地将煎好的鸡蛋盛入盘中。是沈舒宁。活生生的,温暖的,
不再是那张冰冷遗像的沈舒宁。顾修远的眼眶瞬间滚烫,
积攒了十年的思念和悔恨化作决堤的洪水。他冲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舒宁……舒宁……”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好了……你还在……”他抱得那么紧,
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然而,
他预想中妻子的惊慌、羞涩、或者哪怕是一丝回应都没有出现。怀里的人,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一秒,两秒……沈舒宁缓缓放下手里的盘子,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顾修远,你弄疼我了。
”顾修远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沈舒宁转过身,终于正眼看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曾经,那里盛满了星光,看他时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慕和温柔。
而现在,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的冰原。没有爱,没有恨,
甚至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仿佛他只是一个闯入她世界的陌生人。“早饭在桌上。
”她越过他,走向餐厅,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约了律师,今天会晚点回来。”律师?
顾修远的心猛地一沉。上一世的今天,她明明是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晚上的纪念日宴会,
怎么会去见律师?他跟了过去,看着她将早餐摆好,然后自顾自地坐下,慢条斯理地用餐。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他一眼。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从顾修远的脚底升起,
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不对。一切都不对。他记忆中这个时间点的沈舒宁,
虽然因为他的冷落而有些怯懦和不安,但看向他时,眼底的爱意是藏不住的。可眼前的她,
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情感的精致人偶。“舒宁,”顾修远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发疼,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沈舒宁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焦距,落在他脸上。“所以呢?”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顾修远的心脏。“我……”他想说他准备了礼物,
想说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想说今晚他会陪她。可话到嘴边,
却被她眼底的漠然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舒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从玄关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走回来,轻轻放在他面前。啪嗒。一声轻响,
却在顾修远耳中炸开一道惊雷。“这是离婚协议。”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到残忍。
“我已经签好字了。顾家的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车子和这栋别墅,我会尽快搬出去。
你只需要在上面签字,然后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离婚协议。这四个字,
像一个黑色的漩涡,瞬间将顾修-远的神智吞噬。上一世,直到她死,
她都攥着那枚他随手丢给她的婚戒,从未提过离婚。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一切都打败了?
“我不签!”顾修远猛地站起来,失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他自己都心惊,
“为什么?舒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婚?”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沈舒宁终于有了除漠然之外的表情。她微微蹙了蹙眉,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顾修远,我们不合适。”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爱的人不是我,我也不想再陪你演戏了。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拿起包,换上鞋,开门离去。“砰”的一声,
大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顾修远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被她甩开的姿势。手腕上,
仿佛还残留着她冰冷的体温。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份静静躺在餐桌上的离婚协议。
“沈舒宁”三个字,笔锋清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像是在与过去的一切做最彻底的切割。他的火葬场,原来从他重生的第一秒,
就已经烧起来了。而且,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情况,都要惨烈。顾修远在原地站了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窗外的阳光从温暖变得炽热,他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窖。
上一世的悔恨和这一世的恐慌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以为重生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是让他弥补一切的开始。可沈舒宁那双死寂的眼睛告诉他,
这或许不是恩赐,而是更残忍的惩罚。惩罚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如何主动地、决绝地、一步步地离开他。
“嗡……嗡……”手机的震动将他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他木然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收缩。许瑶。这个他上一世亏欠了沈舒宁的根源,
这个用纯洁无辜的面具欺骗了他整整十年的女人。记忆中,上一世的今天,
他就是接了她这个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自己被几个小混混骚扰,害怕得不敢回家。
他信了。他抛下了精心打扮、满心期待着和他共度纪念日的沈舒宁,
驱车几十公里去给她“解围”。结果,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他们的纪念日。而他,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还以为自己保护了柔弱的青梅竹马,对沈舒宁的失望和质问感到了厌烦。
一股夹杂着恶心和暴怒的情绪直冲天灵盖。顾修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划开接听键,
却没有说话。“修远哥……呜呜……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瑶刻意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柔弱声音,“我……我刚才在画廊外面,
遇到几个人……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上一世的他,听到这声音心都揪紧了。而这一世,顾修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找到许瑶的号码,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没有立刻砸掉手机,
因为这东西还有用。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李哲,
取消我今天下午所有的行程。另外,立刻去查‘旭日集团’最近三年的所有财务往来和项目,
特别是他们在新城区的那个地产项目。我要最详细的报告,任何见不得光的细节,
都给我挖出来。明天早上,放在我办公桌上。”旭日集团,就是许瑶父亲的公司。上一世,
这家公司靠着几个肮脏的手段,不仅吞并了顾修远的死对头,还险些动摇了顾氏的根基。
而许瑶,就是他父亲安插在他身边最成功的一颗棋子。既然老天让他回来,
那他就不仅仅是要追回舒宁。所有伤害过她,所有利用过他的人,他要一个一个,
亲手将他们打入地狱。做完这一切,顾修远才感觉到一丝活着的实感。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舒宁要去见律师,
他不能让她得逞。他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他记得舒宁的那个闺蜜律师,
在城东有一家事务所。然而,当他风驰电掣地赶到律所楼下,
却只看到沈舒宁从一辆他从未见过的保时捷上下来。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长相俊朗,
气质温和。他替她打开车门,两人交谈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沈舒宁……笑了。
虽然那笑容很淡,但那是顾修远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除了冰冷之外的表情。
她居然对别的男人笑!一股狂暴的嫉妒瞬间淹没了顾修远的理智。
他猛地推开车门就要冲过去,可脚步却在踏出的一瞬间钉在了原地。他有什么资格?
他凭什么冲过去质问她?凭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那个把她的爱意踩在脚下,
让她受尽委屈的丈夫?他现在冲过去,只会让她更加厌恶,更加坚定离婚的决心。
顾修远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绅士地送她到大厦门口,看着她对他挥手告别,然后转身走进去。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往他停车的方向看一眼。他就这样在车里坐着,
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偷窥者,直到天色渐暗,沈舒宁才从大厦里走出来。她没有打车,
而是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顾修远发动车子,像个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进了一家画廊。顾修远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沈舒宁大学是学油画的,
非常有天赋。可是嫁给他之后,因为他一句“不务正业,上不了台面”,
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画笔。他把她的梦想,连同她的爱,一起扼杀了。他在画廊外等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她要在里面过夜。终于,她出来了,
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画架和一套崭新的颜料。她脸上带着一种如获至宝的、满足的表情。
那种光彩,顾修远已经快十年没有在她脸上见过了。原来,没有他,她可以过得这么好。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他痛苦。镜子碎了可以重圆,但扎进心里的碎片,
却是一辈子的烙印。他亲手把她的世界砸得粉碎,现在,她只是在自己收拾碎片,
把他这个罪魁祸首,清理出去而已。车子一路跟着她回了别墅。顾修远没有立刻下车,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看到别墅二楼画室的灯亮了起来。他知道,她开始画画了。
他推开车门,走进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是浪费空间的画室。沈舒宁背对着他,
站在画架前,正在给画布打底。她那么专注,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顾修远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舒宁。”他轻声喊道。沈舒宁的动作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开口:“你来干什么?”“我……”顾修远想说很多话,想道歉,
想解释,想倾诉他死过一次的悔恨。可最后,只汇成一句笨拙的话,“我……给你做了晚饭。
”“不用了,我不饿。”“我……给你买了礼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是他路上冲进珠宝店,凭着记忆买下的。上一世,她很喜欢这个设计师的作品,
却因为价格而舍不得。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由碎钻组成的星河项链。“舒宁,
纪念日快乐。”他以为,至少能换来她一丝动容。然而,沈舒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顾修远,你觉得用钱,就能抹掉一切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是你认为,我沈舒宁,
就只配得上这些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东西?”“我不是……”“收起来吧。”她打断他,
“你的东西,我嫌脏。”最后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修远的心上。他僵在原地,
拿着那条价值千万的项链,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想发火,
想质问她为什么非要这么伤人。可一对上她那双空洞的眼,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冰冷的绝望。
他有什么资格发火?他上一世对她说的那些话,比这伤人百倍千倍。“好……我收起来。
”顾修远狼狈地合上盒子,声音干涩,“那你……早点休息,别画太晚。”他转身,
逃也似的离开了画室。回到卧室,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这场仗,
比他想象中难打一百倍。他的敌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被他亲手摧毁、然后又浴火重生的沈舒宁。接下来的几天,顾修远活得像一个影子。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不必要的事务,每天准时回家。他学着下厨,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只为做出一顿她爱吃的菜。结果,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倒进垃圾桶。
他买回她曾经提过的所有喜欢的东西,名牌包,**款首饰,稀有的画册。结果,
她让管家把东西全部打包,捐去了慈善机构。他想和她说话,她要么戴着耳机,
要么直接走进画室,把门反锁。整栋别墅,明明住着两个人,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顾修远在这座坟墓里,日复一日地品尝着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睁眼到天亮。他瘦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说一不二的顾总,如今憔悴得像个游魂。而沈舒宁,
却像是从他这里吸走了生命力一般,一天比一天鲜活。她开始每天去画廊,
甚至租下了一个小画室。她开始和朋友聚会,那个送她回家的男人又出现了几次,
每次都引得顾修远在暗处妒火中烧,却又无能为力。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虽然没有一次是给他的。最深的绝望不是声嘶力竭的哭喊,而是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平静。
顾修远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沈舒宁用她的平静,在他的心上,
凌迟了一刀又一刀。而另一边,针对旭日集团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李哲的报告详尽得可怕,旭日集团在新城区的项目,不仅涉及非法集资,
还违规占用了教育用地。顾修远没有丝毫犹豫,将匿名整理好的资料,一份发给了财经媒体,
一份发给了纪检部门,还有一份,发给了旭日集团的死对头——宏业集团。暴风雨,
一夜之间降临。旭日集团股价连续三天跌停,银行抽贷,合作伙伴解约,项目被紧急叫停,
许瑶的父亲焦头烂额,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许瑶疯了一样给顾修远打电话,打不通,
就跑到顾氏集团楼下堵他。顾修远从地下车库直接驱车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以为,解决了这个上一世最大的祸根,沈舒宁的态度至少会有些许的松动。然而,他错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沈舒宁罕见地没有在画室,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茶几上,
放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旭日集团濒临破产的新闻。顾修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你做的吧?”沈舒宁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顾修远没有否认:“他们罪有应得。”“罪有应得?”沈舒宁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讽刺,
“顾修远,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是在替我出气?是在弥补?
”“我……”“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和赎罪感而已。”她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你扳倒许家,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为了让你觉得你‘弥补’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只是把你认为好的,你认为对的,强行塞给我。以前是,
现在也是。”“你和以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天雷,
狠狠劈在顾修远的头顶。他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是啊,
他自以为在赎罪,在弥补。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何曾问过她一句,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甚至有些傲慢地,进行着一场自以为是的救赎。
“那我该怎么做?”他茫然地问,像个迷路的孩子,“舒宁,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沈舒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签字。”她吐出两个字,
“放我走。这就是我唯一想要的。”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顾修远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原来,他费尽心机做的一切,在她看来,
不过是一场换了包装的、新的折磨。就在顾修远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时,
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沈舒宁的母亲。“修远啊,你和小宁是不是吵架了?
”沈母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小宁的弟弟,阿哲,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这孩子,从小就老实,怎么会去碰那种东西!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小宁,
你快想想办法啊!”顾修远的大脑“嗡”的一声。沈哲,赌债。这段记忆,他刻骨铭心。
上一世,沈哲就是因为这笔赌债,被放贷的人打断了腿,落下终身残疾。
沈舒宁跪下来求他帮忙,他却因为许瑶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沈家就是个无底洞,
冷漠地拒绝了她。这件事,成了压垮他们本就脆弱的婚姻的又一根稻草。他记得很清楚,
设局陷害沈哲的,是生意上的一个对头,刘家的那个二世祖。目的就是为了恶心他。“妈,
您别急,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处理。还有,这件事,暂时别告诉舒宁。
”顾修远的声音沉稳而冷静,给了电话那头的沈母一颗定心丸。挂了电话,
他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他一边驱车赶往沈母发来的地址,
一边打给了李哲。“动用我们所有能用的关系,给我查一个叫刘峰的人,
我要他所有设局放贷的证据。另外,派一队我们安保公司最强的人,到城西废弃工厂,
我马上到。”当顾修远赶到时,沈哲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围在中间,吓得脸色惨白。
“顾……顾姐夫?”看到顾修远,沈哲像是看到了救星。“欠了多少?
”顾修远面无表情地问。为首的刀疤脸看了一眼顾修远身上的名牌西装和身后的豪车,
贪婪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连本带利。”“五十万的本金,三天就变五百万?
”顾修远冷笑一声,“你们的算法,挺别致啊。”“少废话!要么给钱,
要么就拿他一条腿来抵!”刀疤脸嚣张地挥了挥手里的钢管。顾修远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了抬下巴。他身后,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保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悄无声息地将这几个混混包围。刀疤脸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半小时后,
鼻青脸肿的混混们,不仅交待了是刘峰指使他们设局,
还把所有的借贷记录和威胁视频都“自愿”地交了出来。顾修远把吓得腿软的沈哲塞进车里,
直接开回了沈家。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一份银行的转账记录和一份赠与合同放在沈父沈母面前。“爸,妈。这是五百万,
不是给阿哲还债的,是给他创业的启动资金。他还年轻,总要学着自己闯一闯。”然后,
他又看向面色羞愧的沈哲。“路要自己走。但沈家的人,没人能欺负。”说完,
他便起身告辞,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以为,自己这次做得天衣无缝。既解决了问题,
又没有用钱去羞辱沈家,还给了小舅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甚至,
都没有想过去沈舒宁面前邀功。然而,当他深夜回到别墅时,等待他的,
依然是坐在客厅里的沈舒宁。她的面前,没有报纸,只有一杯已经冷掉的茶。“你帮了阿哲。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他是我弟弟。”顾修远低声说。“顾修远。
”沈舒宁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锐利,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弥补。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吗?你是在害他!你今天能给他五百万,
他明天就敢去输掉五千万!你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她的指责,像一把把尖刀,
句句扎心。顾修远胸口一闷,积压了多日的疲惫和委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那不是赌债!是刘家的刘峰给他设的局!如果今天我不去,下周二,
你弟弟的腿就会被人打断!我是在救他!”为了证明自己,他情绪激动之下,
说出了一个致命的细节。下周二。一个属于未来的,确切的时间点。空气,瞬间死寂。
沈舒宁脸上的愤怒和嘲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惊惧的审视。
她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
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顾修-远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如坠冰窟。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要怎么解释?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她会信吗?
她只会觉得他疯了,或者,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挽回她而编造的、更加卑劣的谎言。
甚至,她会像刚才那样,认为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然后再扮演救世主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