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的靶场,热浪滚滚。
“下一个,陈默!”
班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陈默深吸一口气,抓起面前的95式自动步枪,动作标准地卧倒在地。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枪身上,瞬间蒸发。
他眯起眼睛,准星、缺口、靶心,三点一线。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清脆利落。
报靶员的声音遥遥传来:“十发,九十八环!”
新兵连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又是一个神**!”
“这家伙谁啊?以前没注意过。”
“叫陈默,好像是个农村兵,平时不怎么说话。”
听着周围的议论,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起身,将枪还给了武器员。
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来部队三个月了,这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切,打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土包子。”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格外刺耳。
说话的是李浩然,他们班里有名的富二代。
据说他爸是做大生意的,家里关系硬得很,来当兵纯粹是镀金。
李浩然长得人高马大,穿着一身崭新的作训服,却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纨绔气。
他斜眼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轻蔑。
“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在部队里拼死拼活,退伍了还不是回去种地?”
李浩然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几个平时跟在他**后面的兵立马附和起来。
“就是,浩哥说得对!”
“人家浩哥退伍了直接回家继承家业,能一样吗?”
陈默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可以忍受训练的苦,可以忍受生活的累,但唯独忍不了这种人格上的羞辱。
班长王铁军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李浩然,少说两句!都是战友,搞什么阶级对立?”
李浩然撇了撇嘴,对班长也不怎么感冒。
“班长,我就是实话实说嘛。你看他那穷酸样,我那双进口的军靴,都够他家一年的嚼用了吧?”
他故意抬了抬脚,那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靴子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王铁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浩然!我警告你,再在这里挑事,禁闭室走一趟!”
李浩然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陈默松开拳头,掌心已经是一片血印。
他没有去看李浩然,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回到了队伍里。
他知道,跟这种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拳头,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李浩然变本加厉地针对陈默。
内务检查,他偷偷把陈默的被子弄乱。
吃饭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汤洒在陈默的饭里。
甚至在进行体能训练时,他也会故意使绊子。
陈默都忍了。
他把所有的怒火和精力,全都发泄在了训练场上。
五公里越野,他永远是第一个冲过终点。
器械训练,他每次都做到力竭。
射击,他的成绩始终是全连第一。
他的疯狂和拼命,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连长甚至在全连大会上点名表扬了他,说他是天生当兵的料子。
这让李浩然更加嫉妒和不爽。
“一个泥腿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天下午,进行的是战术训练。
内容是模拟通过一段五十米的铁丝网。
铁丝网下布满了泥泞和碎石,匍匐前进时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李浩然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轮到陈默的时候,他紧跟在陈默身后。
就在陈默匍匐到一半的时候,李浩然突然加快速度,故意用脚上的军靴,狠狠地踩在了陈默的手背上!
“啊!”
陈默发出一声闷哼,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背传来。
他能感觉到,坚硬的鞋底碾压着他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李浩然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嘴里还嚷嚷着:“哎呀,不好意思啊陈默,地方太窄了,没看见你手在这。”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陈默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浩然,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那眼神,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狼。
李浩然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竟然后退了半步。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班长王铁军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立刻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报告班长,他踩我!”陈默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沙哑。
王铁军低头一看,只见陈默的右手手背已经高高肿起,一片青紫,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浩然!”
李浩然还想狡辩:“我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闭嘴!去那边给我做五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不准吃饭!”王铁军指着一旁的空地,怒吼道。
李浩然不敢再顶嘴,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王铁军扶起陈默,急切地问:“怎么样?手还能动吗?”
陈默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手,是他吃饭的手,更是他握枪的手!
“走,我带你去卫生队!”
王铁军不由分说,拉着陈默就往卫生队跑去。
军医检查过后,脸色凝重。
“骨裂。右手第四、第五掌骨线性骨裂。”
“医生,严重吗?会影响以后吗?”王铁军急忙问道。
军医叹了口气:“不好说。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训练了,特别是射击。必须静养,否则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影响手指的灵活性。”
听到这话,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能射击?
那他引以为傲的枪法,不就废了?
他来当兵的梦想,不就破灭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瞬间将他吞噬。
都是因为李浩然!
从卫生队出来,陈默的右手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王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好好养伤。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等你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默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回到宿舍,李浩然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哼着小曲。
看到陈默手上的石膏,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神**吗?怎么,手断了?”
“这下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个病号,躲训练了。”
“以后这靶场上的风头,可就都是我的了。”
他嚣张的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陈默的心上。
陈默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站定。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们。
“李浩然。”
陈默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