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年终奖,死对头拿着一万块的红包在我面前炫耀:“哎呀,咱们销冠的奖金肯定更多吧?
够买几套房了?”我面无表情地亮出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15.00元。
整个办公室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在他们的嘲笑声中,我平静地收拾好东西,
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公司。“被气跑了?真没用。”死对头还在背后说风凉话。十天后,
老板冲出办公室,脸色铁青......01我拖着老旧的行李箱,走出了公司旋转门。
冬日的阳光毫无温度,直直地扎进我的眼睛里,有些刺痛。我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块闪着金光的公司招牌,“辉煌科技”。多么讽刺的名字。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身后,玻璃门内,
隐约还能听到王浩那帮人夸张的笑声。
他们在拿我那十五块钱的年终奖当成今年年会最大的笑话。那个数字,像一根生了锈的钝针,
反复在我的心口上刮擦。痛感并不尖锐,但那种带着铁锈味的羞辱感,
却绵长地渗透进血液里。我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用了三年的工作手机。屏幕上,
公司大群里还在热闹地刷着屏,有人发了刚才王浩拿着红包在我面前炫耀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面无表情,像个局外人。照片下的评论,是一连串的“哈哈哈”。
我找到右上角的设置按钮,指尖在“退出群聊”那几个字上悬停了半秒。然后,我点了下去。
确认。世界清静了。我打开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最终停留在九个特殊分组的联系人上。“张总-宏业制造”。“李总-远航物流”。
“王总-天宇化工”。这九个人,是我用无数个不眠不夜的夜晚,
用一杯杯烈酒和一份份厚达百页的解决方案换来的。他们是这家公司的命脉。
也是我曾经引以为傲的战绩。我没有给他们打电话。我只是逐一给这九个人,
发送了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短信。“张总,感谢您长期以来的支持与信任。
”“我将休假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私人事务。”“祝您新年万事顺遂。”编辑,发送。
下一个。编辑,发送。当第九条短信发送成功后,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的郁气,似乎随着这口气散去了一些。我直接拔掉了工作手机的SIM卡,
将那部手机彻底关机,扔进了行李箱的最深处。从现在起,陈默死了。活着的,只是我自己。
脑海中,一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同样是在年会,公司濒临破产,人心惶惶。
是我,带着一个不到五个人的小团队,啃下了这九块最硬的骨头。庆功宴上,
老板**喝得满脸通红,肥硕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唾沫横飞地许诺。“小陈,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救世主!”“放心,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
”“年底,我个人给你包个不低于六位数的大红包!”当时的掌声,比今天的笑声还要热烈。
我信了。我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勤勤力力地为他拉了一整年的磨。
我维护着这些最重要的客户,处理着最棘手的问题,为公司创造了超过八成的利润。我以为,
付出总有回报。现实却给了我最响亮的一记耳光。十五块。连一顿像样的午饭都买不起。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将我的尊严和价值,踩在脚下,用力的碾碎。
自嘲的弧度在我唇边浮现,又迅速消失。我抬起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师傅,
去机场。”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辉煌科技那块招牌,
很快就消失在了后视镜里。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02我离开后不到半小时,
**的电话就打到了王浩的手机上。王浩正被一群同事簇拥着,
唾沫横飞地演绎着我看到十五块钱奖金时的“精彩”表情。他看到来电显示是“李总”,
立刻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谄媚得像是能拧出油来。“李总,您找我?
”“王浩啊,来我办公室一趟。”**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王浩挂了电话,
得意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看到没,李总要单独见我,肯定是有好事。
”他整了整自己那身名牌西装的领带,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老板办公室。**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昂贵雪茄的味道。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王浩啊,陈默今天闹情绪,
你也看到了。”王浩立刻点头如捣蒜:“看到了看到了,李总,这陈默也太不懂事了,
公司给了他销冠的荣誉,他居然为了一点奖金就甩脸子,简直是白眼狼。
”**对他的这番话很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所以啊,我决定给他放个长假,
让他好好冷静冷静,反省一下。”“从今天起,他手上的所有客户,就都交给你来跟进了。
”王浩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狂喜几乎让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可是九个全公司最优质的大客户!他觊觎了整整一年,做梦都想分一杯羹。现在,
它们全都属于他了。“李总,您放心!”他拍着胸脯,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保证,
我一定比陈默做得更好!他那个人死板,不懂变通,就知道做那些笨功夫。交给我,
我保证能让客户更满意,还能为公司争取更多的利润!”“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赞许地点点头,“年轻人,就是要敢想敢干。交接文件我已经让秘书发到你邮箱了。
记住,服务费方面,可以灵活一点,你懂我的意思。”王浩瞬间心领神会。李总这是暗示他,
可以在维护客户的同时,顺便捞点油水。他简直要爱死这个外行领导内行的老板了。
从办公室出来,王浩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果然收到了交接邮件。
附件里,是陈默整理的客户资料。他点开第一个文件,是关于张总的。
里面不仅有公司的基本信息,合作记录,甚至详细到了张总的个人习惯。“张总,不喜甜食,
偏爱浓茶,尤其是武夷山大红袍。”“为人豪爽,重承诺,最忌讳合作方言而无信,
耍小聪明。”“沟通时,直接切入主题,少说废话,方案必须有数据支撑。
”“每年六月是其女儿生日,可提前准备一份有新意的礼物。”资料的详尽程度,
让王浩都有些咋舌。他快速地翻阅着,九个客户,每一个都有这样一份独立的,
堪比人物传记的档案。他对此嗤之以鼻。“真是个书呆子,笨功夫做得再好有什么用?
”在他看来,真正的销售,靠的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靠的是人情世故的拿捏。陈默这种,
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同样古板的客户而已。他拿起电话,找到了张总的号码,
自信满满地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喂,
张总您好您好!”王浩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语调,“我是辉煌科技的小王啊,王浩。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接替陈默,负责您的所有业务。”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张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温度降了下来。“小陈呢?”他只问了这一句,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哦,陈默啊,”王浩想都没想,就开始添油加醋,
“他嫌公司给的年终奖太少,跟老板闹情绪呢,被我们李总放长假,让他回家反省去了。
您放心,他的工作我完全能胜任,只会比他做得更好!”张总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
让王浩心里莫名有些发毛。“知道了。”张总冷淡地吐出三个字,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王浩愣住了。这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是客套几句,然后约个时间吃饭,增进一下感情吗?他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嗨,
可能这就是大老板的脾气吧,古怪。”他自我安慰着,又拨通了下一个客户的电话。
他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他噩梦的开始。03当我从飞机上下来时,
南方海滨城市的暖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北方凛冽的寒冬相比,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我没有去任何景点,直接在一家离海很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拉开窗帘,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的浴袍,
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积压了整整一年的疲惫,在这一刻,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我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躺着,
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行李箱里拿出私人手机,开机。屏幕刚亮起,
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是张总发来的。“小陈,收到你信息了,工作上的事不用急,
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短信的末尾,没有客套的称谓,
只有一个简单的“老张”。我的心底,流过暖意。在这个冰冷的商业世界里,
能遇到一个真正认可你价值的人,是一种幸运。我回了一个:“谢谢张总,也谢谢老张。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进入了“废物”模式。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沙滩上散散步,或者找个躺椅,对着大海发一整天的呆。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脑后。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
辉煌科技的办公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浩正在经历他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周。
他满怀信心地联系了剩下的八个客户。但得到的反应,几乎和张总一模一样。
每个人在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第一个问题永远是:“小陈去哪了?
”当他用那套“闹情绪被放长假”的说辞回应后,电话那头的气氛就会立刻降到冰点。
有的直接挂断电话,有的则开始用各种专业问题来刁难他。
“你们上一季度提交的优化方案里,关于第三阶段的成本压缩预估,数据模型是怎么建立的?
”“我们下个月要上线的那个项目,你觉得在现有供应链基础上,
还有百分之几的效率提升空间?”“陈默之前答应过,
这周末会给我一份关于海外市场风险评估的初步报告,你准备好了吗?”这些问题,
对王浩来说,简直如同天书。他之前只负责一些边缘的小客户,做的都是最简单的产品销售,
哪里接触过这种深度的战略合作层面。他支支吾吾,汗流浃背,只能胡乱地应付。
为了挽回局面,也为了在李总面前表现自己,他开始病急乱投医。他学着自己以前的套路,
暗示可以给客户个人更高的回扣。“刘总,您放心,费用方面都好说,
我个人权限比陈默大得多,肯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他以为这是无往不利的法宝。
但他错了。这些身家亿万的老总,之所以选择和我们公司合作,
看重的是我提供的稳定价值、精准的行业分析和能真正为他们降本增增效的解决方案。
那点蝇头小利的回扣,在他们眼里,不仅毫无吸引力,反而是一种侮辱。
王浩这种**裸的暗示,瞬间就拉低了他在客户心中的专业度和信任感。
一个原本稳固的商业联盟,被他亲手撕开了一道裂缝。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在给李总的每周汇报里,他依旧粉饰太平。“李总,客户们都挺好的,就是刚换人,
有点不适应,需要一个磨合期。”“我已经跟他们都沟通好了,他们都表示理解,
过几天我再分别请他们吃个饭,关系就稳了。”李总对他这番话深信不疑。在他看来,
那些客户签的是公司的合同,谁去对接都一样。陈默的成功,
百分之九十九要归功于公司的平台,他个人能力只占百分之一。现在陈默走了,王浩顶上,
无非是换个螺丝钉而已。他还夸奖王浩有冲劲,懂得主动出击,比陈默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也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个陈默,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就是,离了公司的平台,他算个屁啊。”“等着瞧吧,
不出一个月,他就得灰溜溜地回来求李总。”“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狂。”整个公司,
从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种盲目的乐观和幸灾乐祸的氛围中。
他们像一群站在冰面上狂欢的傻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脚下的冰层,正在悄然碎裂。
04休假的第五天,我正在酒店的健身房里跑步。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带着清新的味道。而千里之外的辉煌科技,却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第一封解约律师函,是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直接发送到**个人邮箱的。发件人,
宏业制造,张总的公司。当**的秘书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告诉他收到了张总公司的律师函时,他正悠闲地品着新到的龙井。“律师函?”他皱了皱眉,
有些不悦,“什么事要发律师函?让他们直接找法务部。”“李总,”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
“邮件是直接发给您的,标题是……解除合作关系通知函。”**端着茶杯的手,
在半空中僵住了。他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一把推开秘书,冲到自己的电脑前。
邮件标题那几个黑体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眼球上。他颤抖着手点开邮件,
正式的法律文书,白纸黑字,措辞严谨,清晰地表达了解约的意图,
并要求辉煌科技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相应的违约赔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宏业制造是九个大客户里,体量最大的一个,一年的订单额就占了公司总营收的近三成。
他们解约,等于斩断了公司的一条大腿。“王浩!让王浩给我滚进来!
”他对着办公室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王浩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看到李总铁青的脸色,
心里咯噔一下。“李、李总……”“这是怎么回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屏幕几乎要戳到王浩的鼻子上,“你不是说客户都挺好的吗?这是什么!
”王浩看到邮件内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啊李总,
我昨天还跟张总的助理通过电话,都好好的啊……”“别废话!马上给张总打电话!
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挽回这个客户!”王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张总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但又在下一秒被直接挂断。王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再打,回应他的只有占线的忙音。
他被拉黑了。“李总……张总他……他不接我电话……”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废物!
”**一脚踹在他身上,“去他公司!马上!给我跪在他门口,也得把人给我请出来!
”王浩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在办公室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认为这只是张总个人的问题,可能是王浩哪个地方没做好,惹恼了他。
他亲自拨通了张总的手机。这一次,电话接通了。“张总,我是**啊,
您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李总。”张总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对陈默先生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的绝对信任之上。
”“既然陈默先生已经不在贵公司任职,那么我们之间合作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了。
”“李总,我还有个会,就这样吧。”**还想说什么,比如降价,比如提供更多的优惠,
但他所有的说辞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张总直接拒绝了,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挂断电话,
李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还没从张总解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这天下午,他的邮箱又响起了两声提示音。第二封、第三封解约律师函,接踵而至。
发件人分别是远航物流和天宇化工。措辞和理由,与张总的公司如出一辙。
公司内部彻底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每个角落里蔓延。
前几天还在嘲笑我的人,此刻都面面相觑,脸上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惊恐和不安。
“怎么回事啊?怎么大客户都要解约?”“听说是新来的那个王浩把客户得罪了。”“屁!
我听销售部的说,客户点名要找陈默,说合作只认他。”“完了完了,这三个客户一走,
我们公司下半年喝西北风啊。”“都怪老板,为了省那点年终奖,把财神爷给气走了。
”议论声中,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拖着行李箱,平静离开的身影。而王浩,成了众矢之的。
他从张总公司楼下失魂落魄地回来,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前台给拦住了。他一进办公室,
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有鄙夷,有愤怒,也有怜悯。他曾经有多风光,
现在就有多狼狈。反击的号角,终于吹响。而这第一记耳光,就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05休假的第十天,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吵醒。不是我的私人手机,
而是酒店的座机。我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您好,是陈默先生吗?
”前台**礼貌的声音传来。“是我。”“是这样的先生,
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您老板的李先生,带着很多人,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见您,
您看……”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的私人行程,除了父母,
没有任何人知道。看来,他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告诉他,我不想见任何人。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拉开窗帘。酒店楼下,果然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和他那帮管理层,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在酒店门口焦急地徘徊。
他看起来比十天前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西装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大老板的体面。
我冷漠地看着,心里没有波澜。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猜到了是谁,按下了接听键。“陈默!陈默!我是李总啊!
你别不见我啊!”**那带着哭腔的,嘶吼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我耳朵发麻。
看来,他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搞到了酒店前台的直线电话。“陈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