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沈辞月活不久了。她身中“噬骨蛊”,痛到连呼吸都要碎裂。
太医们束手无策,朝堂心知肚明:这位冷静清贵、守了半个天下的长公主,很快就会死。
可没人知道——她是想死的。活着的每一日都是煎熬,沈辞月已一次次在深夜抚上匕首,
等待命数走到尽头。直到那个疯子回来了。殿下褚珩,冷血、阴鸷、生来就带着疯。
三年前被流放,他走时对她说:“若我不死,必会回来取你。”沈辞月以为他恨她。
直到那一夜,她从宫墙上纵身跃下,想要结束一切。褚珩像野兽一样从黑暗中扑来,
死死抱住她,声音嘶裂得不像人:“——辞月,你敢死,我就让这天下陪葬。
”他眼红得像杀了一城的人,指尖颤得快要碎,可抱着她的力道却是颤抖的、绝望的。
沈辞月那一瞬才知道——真正的疯不是噬骨蛊,而是褚珩。“你想死?”他低笑,
像是最后的理智断了。“没我的允许,你死不了。
”第一章·夜深人静时冬夜的风一直在吹,吹得窗纸轻轻作响。沈辞月坐在榻边,
手里捏着一枚银钗。银钗不华贵,是市井常见的小玩意,但磨得锋利,若往喉间一点,
也够了。她低头看着它,神情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什。噬骨蛊又开始作怪,
脉息一阵阵乱,像火在骨头里烧。太医们三个月来束手无策,
她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个身子撑不了多久。与其拖延,不如自己做个了断。她抬起银钗,
手腕刚一动,外头忽地传来杂乱脚步。“公主殿下,小心!有人闯入!
”沈辞月的动作微微一滞。殿门随即被撞开。冷风夹着沙砾灌进来。烛光被吹得摇了一下。
门口立着一个人——褚珩。三年没见,他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被风雪磨得瘦了许多,
眉眼更冷,身上的戎甲沾着干涸的血,像是未曾停歇地赶了许久的路。
沈辞月收回视线:“殿下深夜来此,有何要事?”褚珩并未回答,只扫了她手中银钗一眼。
他没有怒,也没有慌,只静静看着她。那种平静,本身就让人心里发紧。
他走近两步:“用这东西?”语气淡得像讨论天气。沈辞月不愿与他纠缠:“殿下不必理会。
”她伸手去拿银钗,却被他先一步拿走。褚珩低头,指尖一折——银钗断成两截。
清脆的断裂声在空荡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沈辞月抬眼:“褚珩,你这样做,没有意义。
”“有。”他随手把断钗放在一旁,“至少你现在死不了。”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沈辞月想反驳,却被噬骨蛊突如其来的疼痛割断了话。胸口像被绞住,
她只能扶着榻沿稳住呼吸。褚珩静静看着她发作,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像是早已听闻,
却直到此刻才亲眼确认。许久,他才开口:“太医说……已经没有办法了?
”沈辞月没有回答。沉默比点头更像承认。褚珩的眼神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眉梢压得更低了一些。“我记得,”他慢慢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沈辞月淡淡道:“痛久了,会想停下来。”褚珩听着,像是在衡量她这句话里的分量。
片刻后,他问得很直白:“你真的准备好了?”沈辞月并不避讳:“已经想清楚了。
”褚珩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她的回答。只是下一句,却让人听不出他情绪:“可惜,
你选的时机不太好。”沈辞月微微皱眉。褚珩抬手,将披风解下,搭在她肩上:“我刚回京。
”语气平平,却像一把钝刀从心上划过。沈辞月垂下眼:“你三年前走,是圣命。”“不是。
”褚珩打断她,“是你让我走。”沈辞月指尖一紧。三年前,她亲手把他送去流放地。
理由正当,手段干净,别人都说她决绝。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保命法。褚珩低头,目光落在她肩上的披风:“我从北境回来,
只想问一句——你那时候有没有犹豫过?”沈辞月沉默半晌:“没有。”褚珩点头:“好。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旧账,神情反而更平静。沈辞月却莫名生出一种不安:“褚珩,
你回来做什么?”褚珩抬眼,眉锋被烛光照亮,整个人冷得像夜里未融的雪。“做两件事。
”他说。“第一件,把三年前的东西取回来。”“第二件,把你救回来。”沈辞月一时怔住。
褚珩少见地又解释了一句:“救不救得了是一回事,但你现在死不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情绪,也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却比威胁更让人心慌。
沈辞月轻声道:“褚珩,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况。”“我知道。”他道,“但你活着,
比死了更有用。”沈辞月抬起头:“你这是……要挟?”“不是。”褚珩看着她,
语气甚至有些疲倦,“是事实。”风吹动窗纸,烛火摇得厉害。褚珩重新披上披风,
像是准备转身离开,又像是留下来。“辞月,你若真要死,”他说,“等我把手里的事做完。
”“至少,不要选在我刚回来这一天。”沈辞月怔然看着他。
褚珩平静地望着她:“我赶了七天七夜。”“连水都没喝几口。”烛火晃动,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拉得很长。“你若死在我进门前一刻,”他轻声问,“我该算早了一步,
还是晚了一步?”沈辞月说不出话。褚珩站在那里,像三年风雪打磨出的刀,锋芒尽敛,
却没有一寸退意。“辞月,你先活着。”“死这件事,不用这么急。
”第二章·宫门在黎明前被封了长公主府外的风吹了一整夜。天色刚泛灰,
宫门口已站满禁军。盔甲在寒气里结了层薄雾,没有一句废话。沈辞月醒来时,
殿门外正传来小太监低声辗转的汇报:“……殿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封锁长公主府周遭。
出入名单也按时辰重新登记过了。”褚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必惊动别人。”“是。
”沈辞月靠在床侧,听着外头短促的脚步声,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
还是噬骨蛊发作时常见的幻觉。她昨夜最后的记忆,是褚珩将披风披在她肩上,
似乎还有低沉一句“先休息一下”。她当时只觉得疲惫,并未多想。可现在看来,
他显然没打算让她按照原来的路走下去。沈辞月轻声唤:“进来。”殿门被推开。
褚珩走进来时,还维持着昨夜那身戎甲,只换了里衣,下摆还带着未干的血痕。
像是从战场上被硬生生拽回来的人,连呼吸都还带着外界的寒意。“醒了?”他说。
语气像寻常寒夜问一句是否吃过饭,不急不缓。沈辞月撑着坐起:“外面的人,
都是你调来的?”“嗯。”“封锁长公主府,是何用意?”褚珩没有回避:“防止你再动手。
”沈辞月怔了怔,忍不住发笑:“褚珩,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是宽。”褚珩点头,
“但必要。”他坐在榻侧,没有与她正面对视,只轻轻把脉。他的手指冰冷,
落在她手腕上却极稳。“昨夜蛊毒发作得严重?”他问。沈辞月本不想回答,
但脉象已经说明一切,也无须隐瞒:“比以往频繁。”“多久了?”“三个月。
”褚珩收回手,沉默了两息:“为何不早说?”“说了有用?”沈辞月淡声道,
“太医翻遍医案,也只告诉我两个字:无解。”褚珩听着,眉头却没有纠结,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深的冷静。像是他把所有情绪都压住,把注意力全部落在“怎么办”上。
“是否查过蛊的来历?”褚珩问。“查过。无人知道。”“连你自己也不知?
”沈辞月顿了一瞬:“我……大概知道些。”褚珩抬眼看她:“是谁。
”沈辞月避开他的视线:“不是重点。”“对我而言,是重点。”褚珩道,
“因为只要知道是谁,就可以顺着线找解法。”“噬骨蛊没有解法。”“其他人没有。
”褚珩说,“我不确定。”沈辞月皱眉:“褚珩,你别……做无谓的事。”褚珩盯着她,
神情平和:“你死,对我而言才是无谓的事。”空气安静了一瞬。沈辞月被这句话逼得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口却在下一瞬狠狠抽痛。疼得像被重物砸在肋骨上。
她没来得及开口,手已经撑住床榻,指节发白。褚珩第一时间扶住她:“又发作了?
”沈辞月咬着唇,
额上冷汗涔涔落下:“……不是时辰……怎么会……”她从未在清晨发作过。
褚珩将她扶到怀里,语气仍极稳:“太医呢?”外头立刻有人应声:“殿下,
太医等候在侧殿,随召随到!”褚珩低声道:“带过来。”沈辞月靠在他怀里,
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疼得连呼吸都断断续续。蛊毒像是被什么**,突然在身体里翻腾,
细微却致命。太医匆匆赶到,手指刚按上脉,脸色瞬间变了。“殿下……公主殿下的脉象,
比昨日更乱。昨晚应该发作过一次。”褚珩道:“她未曾说。”太医抬眼,
艰难道:“若照这样继续恶化……即便不自尽,时日恐怕……也不会长。”这句话一出口,
寝殿里像被压下了一块巨石。沈辞月闭上眼,似乎在忍。褚珩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只是问:“如何能稳住?”太医连忙跪下:“殿下,噬骨蛊为苗蛊,非我大景医典所载,
老臣……实在无法……”褚珩没让他继续:“给她止痛。”太医赶忙从药箱里取东西。
褚珩托着沈辞月的后背,让她靠得更稳。她疼得全身都在颤,
但仍咬着牙:“褚珩……没必要……”褚珩像没听见,只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别说话。
”外头风声更大。褚珩轻按住她颈侧,仿佛要把她从疼痛里硬生生摁回来:“忍着。
”沈辞月闭着眼,汗顺着额角流下。太医的针药下得很快,疼痛渐渐缓和下来,
她的呼吸才一点点平稳。褚珩替她理好衣襟,将她放回枕侧,动作比外表敛着的气势更谨慎。
太医退下后,寝殿里只剩风声。沈辞月虚弱道:“你不能总这样……”褚珩坐在榻侧,
看着她:“这样?”“……把一切都接过去。”褚珩沉默了会儿,
才说道:“你若不把命揣在心上,那只好我来。”沈辞月怔住。
褚珩拿起那条昨夜披在她身上的披风,替她盖好:“辞月,你若真要死,也得给我时间。
”沈辞月轻轻呼吸:“你想做什么?”褚珩看着她,
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事实:“去找一个能救你的人。”沈辞月摇头:“没有。”“有。
”褚珩低声道,“在北境,我见过一个人。若天下有人能解噬骨蛊,便是他。
”沈辞月睁眼:“你要再去北境?”“不是现在。”褚珩说,“至少,
要先把该收回的东西拿回来。”“什么东西?”褚珩轻轻抬起她的手,
将她冰凉的手指扣入自己掌心。“你。”第三章·血光之夜沈辞月一直以为,
自己和褚珩之间,只剩一纸薄情。直到今夜。殿中火光晃动,侍医跪满地,谁都不敢抬头。
褚珩扶着桌案,指节苍白,背脊却绷得笔直。他没有看任何人,他只盯着她。
沈辞月知道他在等,她的回应、她的表态,甚至她一句冷话,都足以让他继续撑着这口气。
偏偏她沉默。死意并不会轻轻淡淡地消散,它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波纹虽小,
却持续不断地在心底扩散。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太医也知道,但没人敢说。
褚珩忽然移开了目光。“你出去。”所有侍医、宫人如蒙大赦,噤声退下。
大殿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风声掠过廊檐,像刀子一样刮过。安静得只剩呼吸。沈辞月知道,
他的脾气已经到了极限。可褚珩却没有怒吼,也没有摔物。他慢慢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口上。“沈辞月。”他喊她的名字时,没有往日的倨傲,
也没有主子的命令味道,只像一个……在漆黑深渊里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活了?”沈辞月抬眼,迎上他暗沉的视线。褚珩的眼尾泛红,
像是被烟熏过,隐忍得让人心惊。“殿下,”她轻声,“活着对我而言,不是恩赐。
”褚珩的指尖微微抽动,像是被她一句话削掉了最后一丝耐性。他走近,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对别人不是恩赐,对我呢?”褚珩低声问,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你可曾想过……我需要你活着。”沈辞月呼吸一滞。这句话,比刀更锋利。可她知道,
这不是示弱,也不是深情。褚珩这种人,一旦执念落在某个人身上,那便不是“情”,
是“命”,是一旦失去就要疯的执拗。她不能让他继续执迷。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被困死。
她努力抽回手,却没成功:“殿下,我活着……对您而言,是祸。
”褚珩眼里骤然掠过一抹冷厉。下一瞬,他忽然将她扣在怀里。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胸骨里。“你死了,我才是真正的祸。”这句话砸下来,
沈辞月整个人都怔住了。殿外风声骤大,吹翻了灯焰。褚珩抱着她,
像抱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他的肩在微微颤。“别走。”他埋在她颈侧,声音极轻,
“求你了,辞月……别走。”沈辞月闭上眼,心口一阵钝痛。
她第一次意识到——褚珩并非不怕失去,只是他从来不肯承认。而她……真的要走吗?
她的死,会不会不是解脱,而是引爆一个更深的深渊?沈辞月突然有些动摇了。可就在此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殿下!不妙!锦衣卫送来急报——”褚珩抬头,
冷意从眉骨间一寸寸升起:“什么事?”来人跪得重重:“……有人要对长公主下杀手。
”沈辞月心尖一颤。褚珩整个人瞬间冷了下去,那副疯批的狠戾、操控欲、偏执,
全在一瞬被点燃。他回头看她,那双眼不再是哀求,而是……杀意满溢的疯狂。“谁敢动你?
”褚珩语气冰冷。那一瞬,她忽然明白:——她若真的死了,褚珩会让整个天下陪葬。
第四章·夜雨将至殿内风声骤紧,像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褚珩的指尖仍扣在沈辞月的手腕上,冰凉、僵硬,却充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并未立刻发火,但沈辞月知道,越是沉,则越危险。“说清楚。
”褚珩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眼尾微红,冷得像刚被丢进雪里冷透的刀。暗卫额头贴地,
声音几乎在发抖:“殿下,锦衣卫今夜押回一名刺客,在他身上搜出……长公主的画像。
”沈辞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画像?褚珩的目光落过来,扫到她的脸上。
他的神情不是震惊,而是仿佛某种极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辞月,最近有人接近你么?
”他很少这样直接问。褚珩向来自信,甚至偏执到觉得只要他盯得紧,
就没人能碰到沈辞月半分。他这么问……说明他隐约察觉到什么。沈辞月摇头,
却没有立刻开口。她确实最近有点不对劲:茶盏里偶尔会有股淡得几乎感受不到的苦味,
一封无名氏送来的请帖被塞进了她院墙缝里,甚至昨夜路过偏殿时,
她听见过一声十分轻微的落水声。那时候她以为是风掀落了瓦片,现在想来,不像。
可这些……说出来只会让褚珩发疯。沈辞月还未作答,褚珩忽然伸手,捏起她下巴,
逼迫她抬眼看他。“别骗我。”他声音极低,却带着从骨子里压出来的暴戾。“你若真想死,
也轮不到别人动手。”沈辞月被这句刺得心口有些疼,
拧了拧眉:“殿下……”“别叫我殿下。”褚珩靠得更近,
眼底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你知道,你叫我名字时,
我什么都能答应你。”沈辞月怔住。他似乎……真的怕了。怕她死,也怕她被别人伤。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得屋顶都轻颤的轰响——像是有人在撞门。暗卫迅速拔刀:“殿下,
有动静!”褚珩眼神一狭,立刻松开沈辞月,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挡。“来人,护住长公主!
”几名暗卫立刻散开,封住殿门与窗棱。风灌进来,带着雨腥气——今夜的风很奇怪,
湿冷、压抑,像是有什么在暗处蠢蠢欲动。
沈辞月忽然忆起几天前的一个细节:那张塞进院墙的贴子上,写的不是请帖内容,
而是一句字迹极乱的话——“月下有人要你的命。”当时她以为是流民的恶作剧,现在想想,
恰恰像是某个不便露面的人,在提醒她。褚珩盯着殿门的背影笔直而冷,
他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刀。“辞月,你记着——”他没有回头,却像能看穿她心思。
“——你死不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绝不可能。”殿门被撞开一道缝。有黑影闯了进来,
冷风掀翻了殿中的所有灯火。沈辞月的心一紧。褚珩拔刀的动静极轻,
却冷得让空气都紧了一瞬。就在刀锋亮起的瞬间,那道闯入的黑影跪倒在地。“殿下!
属下并非刺客!”那人急促喘着气,声音颤得像随时要断,
“属下奉命潜查……终于查到线索了——”“线索?”褚珩压下刀锋,眼神如冬夜冰面,
“说。
”那人额头磕得重重:“刺客画像不是外人画的……是从宫里某个熟人的手里流出去的。
”沈辞月背脊一凉。宫里的人?褚珩的神情则彻底阴了下来,冷得像要杀人。“是谁?
”暗卫咬牙:“……是您身边的人,殿下。”空气在一瞬凝固。
沈辞月看见褚珩的眼神从震怒到狠厉,再到不敢置信。那里面血丝像烧起来一样。
片刻后——褚珩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却危险得像是要把整个夜都点着。“很好。
”他抬起刀,指尖轻轻摩挲刀背。“敢动她的人……我会亲自撕了他。
”沈辞月却隐隐觉得不对——褚珩身边的人能接触、能拿到画像的,只有……极少数。
而其中一个名字,在她心底浮了又沉。她不敢说。
可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殿下以为的那么简单。
第五章·风声从暗处来夜色压得喘不过气,像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层湿布。
殿里只剩几盏灯,火苗摇来晃去,照得褚珩侧脸忽明忽暗。他没说话,也没动,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肩背绷得死紧。暗卫跪在地上,
额头都是冷汗:“殿下……画像是从左迁的人身上搜出来的。”沈辞月握着袖口,
指尖微微发凉。左迁?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就知道今夜不可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