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府的管家带着一队护卫,几乎将整个宁王府掘地三尺。
“王爷,府里……府里上下都搜遍了,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饮食器具也都查验过,绝无问题。”
管家跪在地上,声音都打着颤。
萧决的脸色又一次变得铁青。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怒吼:“不可能!本王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突然……”
“绝嗣”两个字,像一把刀,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机会来了。
我撑着春桃的手,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最虚弱、最不经意的语气,轻轻地提醒他。
“王爷,会不会是……有人嫉妒王爷,在外面……下了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萧决混乱的思绪。
对啊!
府内查不出,不代表府外没有。
他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弟弟,手握重权,朝中政敌不知凡几。
那些人明面上斗不过他,在背后用这种阴损的法子,简直太有可能了!
他天性多疑,此刻更是被绝望冲昏了头脑,我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查!”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给本王去查!尤其是太子和三皇子那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一场原本应该席卷整个王府后宅的风暴,就这么被我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引向了前朝的权力斗争。
他下令彻查朝中对手,府内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夜深人静。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寝殿里,月光透过窗棂,在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经孕育过三个小生命。
第一个,两个月,因为柳如烟说,闻不得我院子里的花香,会头晕。萧决便命人将我最爱的、开了满院的白玉兰一夜之间全部砍掉。我动了胎气,血流了一地。
第二个,三个月,因为柳如烟说,想吃江南新进贡的蜜橘,但贡品只有一份,已经送到了我的宫里。我舍不得,那是安胎的圣品。萧决便亲自过来,冷着脸,让下人从我手里“请”了过去。我在与他们争执推搡中,摔倒了。
第三个,就是前几天。
差一点就四个月了。
太医说,胎像很稳,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我以为,这次,我能保住他了。
可柳如烟只是在萧决面前轻轻咳嗽了几声,说夜里做了噩梦,梦见有血光之灾,怕是冲撞了什么。
第二天,一碗滚烫的堕胎药,就送到了我的面前。
端药的,是萧决最信任的嬷嬷。
她说:“王妃,王爷说了,柳姑娘身子矜贵,受不得半点惊吓。这个孩子,与王府无缘,您,忍一忍吧。”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甚至还笑了。
我对那个嬷嬷说:“好,我知道了。劳烦嬷嬷,扶我起来。”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口,喝光了那碗药。
那滋味,真苦啊。
苦得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