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婚礼前夜说要和闺蜜开单身派对,却开车去了城郊别墅。
我送她的行车记录仪,意外拍下她和初恋赵阳在别墅门口拥抱接吻的画面。
婚礼当天,我当众播放录音:“告别单身夜……最后一次好吗?”
亲友哗然,母亲当场气晕。
窗户外头,大红的“囍”字贴得规规矩矩,在下午的太阳底下反着光,刺得陈默眼睛有点发酸。屋里头倒是凉快,空调嗡嗡地响,可空气里那股新家具和新油漆混在一块儿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慌。
“默哥,想啥呢?”伴郎小刘凑过来,手里还抓着条没扯开的红绸带,“嫂子这单身派对开得够久的啊,这都快五点了,还没动静?她那些闺蜜也太能闹腾了吧?”
陈默回过神,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喉咙口那股燥总算压下去点儿。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黏:“说是最后疯狂一把呗,由着她们闹吧。”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光滑的玻璃面反射出他自己一张心不在焉的脸。中午过后,林晓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跟闺蜜们约好了,下午去城郊那个新开的网红民宿开单身派对,晚上可能就在那边住下,第二天早上直接回城里化妆,让他别担心。消息发完,电话就一直关机了。
“哎,默哥,”另一个哥们儿老李把一包刚拆开的喜糖塞他手里,“你这魂不守舍的,我看你是等不及要洞房了吧?放心,嫂子跑不了!”周围几个帮忙布置新房的小年轻跟着哄笑起来。
“滚蛋!”陈默笑骂了一句,把那包糖扔回给老李,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没来由地一缩。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那辆白色的城市SUV安静地停在那儿,是他攒了几年钱给林晓买的。车钥匙林晓拿走了,说开去民宿方便。他盯着那车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刚提车那会儿,他怕林晓技术不熟练,特意在车上装了个前后双录的行车记录仪,挺隐蔽的,接的是车子的常电,说是能当哨兵模式用,实时连着手机APP。林晓当时还笑话他:“陈默,你这什么老干部做派?装这玩意儿干嘛?”
“图个安心呗,”他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万一有点擦碰啥的,有证据。”
后来林晓开习惯了,俩人也就忘了这茬。
这会儿,那个被他扔在角落、几乎忘记的APP名字,突然在脑子里冒了出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像小虫子似的在心尖上爬。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了那个蓝色的图标。
点开,登录。界面跳出来,连接状态显示着“离线”。
陈默皱了皱眉。这不对劲。除非车子完全断电,或者记录仪坏了,否则不应该离线。他下意识地又去拨林晓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听筒里那冰冷机械的女声,在这喧嚣热闹的婚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默哥,怎么了?”小刘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没事,”陈默飞快地摁灭手机屏幕,把它揣回裤兜,“估计那边信号不好。”他转过身,挤出点笑,“走,哥几个,楼下饭店我订了位置,咱先垫垫肚子去!今晚怕是还得熬通宵呢!”
他推搡着几个哥们儿往外走,插科打诨,努力把刚才心里头那点阴云驱散。兴许真是信号不好?民宿在郊区,信号差也正常。他这么安慰自己。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兄弟们聊着明天怎么“为难”新郎官的热闹计划,陈默嘴里应和着,心思却像长了翅膀,时不时就飞到那个显示“离线”的APP上去。那点疑虑,像滴进清水里的墨,一点一点地洇开,遮也遮不住。
晚上九点多,他借口要再去新房确认点东西,把一群人扔在楼下的烧烤摊,自己又回了那个还弥漫着新家具味的“家”。他靠在那个贴着大红“囍”字的窗户边上,手指有点不受控制地再次点开了那个行车记录仪的APP。
还是离线。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图标,胸腔里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不安,像被风吹着的野火苗子,呼啦一下又窜了起来,烧得他心口发烫。他不再犹豫,手指划到设置菜单,找到了个“设备历史记录”的选项。这种高级点的记录仪,最后离线前一段时间的缓存数据,如果没被手动清除,理论上手机APP还是能调出来看的。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那个“查看离线缓存”的按钮。
屏幕中间转起了小圆圈,加载得有点慢。陈默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满了棉花,外头街上的车声人声都遥远模糊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加载条走完了。首先跳出来的是行车轨迹图。一条清晰的蓝色线条,从他们城里的家出发,出了城,上了高速……但并没有朝着林晓说的那个网红民宿的方向开!那条线,在半道一个岔口就拐了下去,驶向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城东!陈默对那个地方太熟了,东郊那个刚建好没多久、死贵死贵的“云栖山庄”别墅区!
陈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沉得发冷。他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了轨迹终点处记录下来的最后一段视频文件缩略图。
画面晃了一下,稳定下来。视角是车头前方,拍着前方一扇气派的、缠着蔷薇花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傍晚的光线有点昏暗,但足够看清。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尖叫声都更具穿透力。
铁门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陈默的眼睛瞬间眯紧了,瞳孔针扎似的收缩。赵阳!化成灰他都认得那张脸!林晓放在旧书桌抽屉最深处那本硬壳相册里,占据了大半页的青涩合照,那上面搂着林晓肩膀笑得一脸阳光的,就是这个人!林晓大学时那个谈了两年、后来出国分了手的初恋!
只见赵阳走到驾驶室这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带着点久别重逢又夹杂着某种隐秘期待的笑容。他弯下腰,对着驾驶座说了句什么。车门开了。
林晓下了车。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她脸上没有陈默熟悉的、在他面前那种放松自在的笑容,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紧张和忐忑的神情?她抬头看着赵阳,嘴唇动了动。
赵阳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将她轻轻搂进了怀里。动作很轻柔,但姿态充满了占有意味。林晓的身体在那瞬间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极其轻微地,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像是……靠了过去?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得冰凉。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人影紧紧相拥。几秒钟后,赵阳低下头,脸凑近了林晓的脸。林晓微微别开了头,似乎想躲,但最终,她没有动,任由那个吻落在了她的额角……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视频都黑屏了。因为记录仪离线了。
陈默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冰冷的手机屏幕贴着他的掌心,那点凉意却怎么也压不下从五脏六腑里翻腾上来的、灼痛肺腑的怒火和……无边的寒意。
单身派对?闺蜜聚会?城郊民宿?
谎言!全是精心编造的、天衣无缝的谎言!她骗了他!在他的新婚前一天,在他们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夜晚,她开着他买的车,跑到了另一个男人——她的初恋白月光——的别墅门口!去拥抱!去亲吻!去告别她的“单身”?!
手机屏幕早就暗了下去,黑漆漆一片,像口深不见底的井,映着他自己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脸。窗外那喜庆的大红“囍”字,此刻像一张咧开嘲讽的大嘴,无声地讥笑着他的愚蠢和自作多情。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胀得他发痛,痛得他想嘶吼,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个粉碎!但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他猛地转过身,视线扫过这间精心布置、挂满了彩色气球和粉色纱幔、到处贴着他们甜蜜婚纱照的所谓“新房”。那些照片上的林晓,笑得那么甜,那么美。可现在看来,每一张笑脸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心脏里!
“呵……”一声短促得不像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嘶哑。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失控的砸东西。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冷却、凝固的火山石雕。眼底深处,刚才被背叛的剧痛和失控的怒火,如同汹涌的岩浆被强行压回了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的、足以焚烧一切的幽暗火焰。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名字。老周是他以前在律所实习时认识的一个师兄,现在自己开了家事务所,路子很野,专接些不太能摆上台面但效率极高的私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有点懒洋洋的声音:“喂?陈大律师?稀客啊,明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吗?这深更半夜的……”
“师兄,”陈默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完全听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足以摧毁人心的风暴,“帮我查个人。现在,马上。”
“哟?”那边的老周似乎听出了不对劲,声音里的懒散瞬间收了起来,变得认真,“谁?这么急?”
“赵阳。城东‘云栖山庄’的住户。”陈默一字一顿地报出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还有他爹,赵建国,‘建阳实业’那个赵建国。我要他们父子俩,以及‘建阳实业’所有能查到的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老周斩钉截铁的回应:“行。知道了。明早婚礼前,资料给你发过去。兄弟,稳住。”
“有劳了。”陈默挂了电话。
房间里死寂一片。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走到客厅那张巨大的、明天将用于摆放新人照片的桌子前,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玻璃桌面。明天……那场原本承载了他所有人生憧憬的盛大婚礼……
他嘴角牵起一个冷酷至极的弧度。
很好。那场婚礼,他一定会给所有人,尤其是林晓和赵阳,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一个用谎言和背叛铸就的惊喜。
这仅仅是开始。冰冷的恨意在他眼底凝结,像深冬河面上最坚硬的冰层。赵阳?赵建国?建阳实业?
好得很。
他陈默,会让碰了他东西的人,付出他们无法想象的代价。一个也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