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沈言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不是寻常猪羊的膻味,也非鸡鸭的油腻。那是一种……奇异的,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
他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香气驱散了。“阿画,我回来了。”屋内的灯火温暖,
映出妻子苏画忙碌的身影。她端着一只白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柔柔的笑。
“夫君回来啦,快洗洗手,尝尝我今天炖的汤。”桌上,只摆着那一碗汤。汤色奶白,
醇厚无比,几块晶莹剔셔的肉在汤中沉浮,看不出是什么牲畜。沈言坐下,拿起汤匙。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什么这么香?”苏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
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给夫君补补身子。”她催促道:“快尝尝,
凉了就不好吃了。”沈言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鲜!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那滋味温润,顺着喉咙滑下,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他又夹起一块肉。肉质细腻,
入口即化,没有丝毫筋膜的阻碍,只留下满口的甘甜与醇香。太好吃了。
沈言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一碗汤很快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阿画,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是什么肉?城里新来的山珍吗?”苏画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好吃吗?
”“当然好吃!”沈言毫不犹豫地赞叹。苏画的笑容更深了,她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放在桌上。食指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有暗红色的血迹,从白布的缝隙中,隐隐滲出。
沈言的目光凝固了。他想起了方才那入口即化的肉块,那没有一丝筋膜的口感。胃里,
一阵翻江倒海。“阿画,你的手……”苏画歪了歪头,眼眸里是纯粹的天真与爱意。
她轻声问,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夫君,我的肉好吃吗?”“呕——”沈言再也忍不住,
猛地冲到院子里,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鲜美的肉汤仿佛已经化进了他的骨血里,只留下一股暖融融的饱腹感。他回头,
看见苏画站在门边。月光下,她脸上的笑容温柔又诡异。“夫君,别吐啊。
”“那是……我身上最好的一块肉呢。”2沈言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踉跄着后退,
撞在冰冷的院墙上,才找回一丝神志。墙壁的粗粝感,刺痛着他的后背。
可这远不及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阿画……她把自己的肉割下来,炖成了汤?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幻觉,是他太累了产生的错觉。沈言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头,
想从苏画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她脸上的温柔是认真的,
眼里的爱意是认真的,那份天真也是认真的。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用这种表情,
说出如此骇人的话?“阿画,你别吓我。”他的声音干涩,发抖。“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苏画缓步向他走来,月光拖长了她的影子,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夫君,我没有开玩笑。
”她走到沈言面前,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指,像是在展示一件珍宝。“你看,就是这里。
”“我选了很久,才选了这块。这里的肉最嫩,也没有骨头。”她的语气,
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该吃什么菜一样平常。沈言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疯了。
他的妻子疯了。他一把抓住苏画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你疯了!苏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苏画被他摇得晃来晃去,却一点也不生气。她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和不解。“夫君,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啊。
”“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的血,我的肉,我的一切……都给你。”“这样,
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了。”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要钻进沈言的脑子里。永远在一起……沈言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村里的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种邪术,能将相爱之人的血肉融合,从此生死相依,永不分离。但那只是传说!
是无稽之谈!“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鬼话!”沈言厉声喝道,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苏画却像是被他吓到了,眼眶一红,泪珠滚落下来。“夫君,你凶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我只是……太爱你了。”看着她哭泣的脸,沈言的心猛地一揪。
这是他爱了三年的妻子。温柔,善良,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难过半天。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生了什么癔症?沈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了语气。“阿画,乖,别哭。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苏画却后退了一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
喃喃自语。“夫君不喜欢。”“是不是……今天的肉不好吃?”“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地方。
”她抬起头,目光在自己的手臂上游移,像是在挑选下一道菜的食材。“这里的肉,
应该也很好吃……”她说着,另一只手便要去解自己的衣带。“住手!”沈言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她的手。“不许再做傻事!听到没有!”他的手触碰到她的皮肤,
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沈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画的眼睛。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没有焦距,
没有神采。像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子。这不是他的阿画。一个恐怖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苏画吗?或者说,
她还是……人吗?就在这时,沈言突然感觉自己体内那股暖流,又开始躁动起来。
一股奇异的饥饿感,从胃里升起。他看着苏画白皙的手臂,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样子。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沈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甩开苏画的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烙铁。
他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那是他的妻子!他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那碗汤。那碗用苏画的血肉炖成的汤,有问题!它不仅在温暖他的身体,
还在侵蚀他的神志!“阿画……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沈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苏画看着他,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是我的肉啊,
夫君。”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只有让你吃掉我,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一体。”“你看。
”她说着,竟然当着沈言的面,开始解开手指上缠着的白布。一圈,一圈。
沈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想象那白布下会是怎样血肉模糊的景象。然而,
当白布完全解开时,沈言愣住了。手指上,光洁如初。皮肤细腻,
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仿佛那狰狞的伤口,那渗出的血迹,都只是他的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沈言不敢置信地抓住苏画的手,凑到眼前仔细查看。是真的。
完好无损。可他明明记得,就在刚才,那上面还缠着厚厚的白布,还渗着血。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是他今天太累,精神恍惚,产生了一系列的幻觉?那碗肉汤,
也只是普通的肉汤?沈言的脑子彻底乱了。他一会儿觉得妻子疯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疯了。
苏画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夫君,现在你相信了吧?”“我的肉,
是最好的药。它能治好你,也能让我……伤口愈合。”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
在沈言脑中炸响。伤口愈合?他猛地想起,那碗汤下肚后,自己体内那股奇异的暖流。
还有那股,让他无法控制的,对血肉的渴望。不。不对。这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妻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割下了自己的肉,然后又让伤口瞬间愈合。
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画了。她变成了一个……怪物。恐惧,像潮水一般将沈言淹没。
他松开苏画的手,连连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到底是谁?”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
苏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哀伤。“夫君,
我就是你的阿画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呢?”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
却不再是梨花带雨的柔弱。那泪水滴落在地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轻响,
仿佛带着某种腐蚀性。地面上,被泪水滴落的地方,冒起了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
沈言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地盯着那缕青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你不是人。”苏画没有回答。她只是悲伤地看着他,一步步地,再次向他逼近。
“夫君,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的声音空灵,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沈言想要逃跑。可他的双腿,
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股来自体内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他的理智在疯狂地呐喊,让他快跑。可他的身体,却在渴望着眼前这个怪物的靠近。
渴望着她的血,她的肉。渴望着……和她融为一体。“不……”沈言发出一声痛苦的**。
他抱着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
撕扯。苏画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沈言的脸颊。“夫君,
你饿了。”“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别忍着了。
”“今晚的……不够吃吗?”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没关系。
”“我这里……还有呢。”她的指尖,缓缓划过自己胸前的衣襟,动作轻柔,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心。4沈言的呼吸停滞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苏画的手指,
停留在她的心口。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想阻止,想大声嘶吼,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里的那股饥饿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意志,操纵着他的本能。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不……不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苏画似乎听到了。她抬起头,看着沈言痛苦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夫君,
很快就好了。”“只要吃了我的心,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你会获得永生,而我,
也会得到永恒的陪伴。”“我们会在无尽的岁月中相守,
再也没有病痛、衰老和死亡能够将我们分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仿佛在描绘一幅最美好的画卷。可这幅画卷的底色,是沈言无法想象的血腥与恐怖。永生?
变成她这样的怪物,人不人,鬼不鬼,那样的永生,和诅咒有什么区别!“我不要!
”沈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我宁愿死,也不要变成你这样!”苏画的动作,
顿住了。她脸上的憧憬,一点点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为什么?”她轻声问,
像是无法理解。“和我在一起,不好吗?”“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沈言看着她那双漆黑的,毫无生气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他爱的那个苏画,
已经死了。死在了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眼前的这个,只是一个披着他妻子皮囊的,
不知名的怪物。“你不是她。”沈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我的阿画,还给我。
”苏“画”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竟然翻涌起滔天的怨气和不甘。
“我就是她!”她尖声叫道,声音刺耳,完全不复之前的轻柔。“沈言,你看清楚,
我就是苏画!”“是我陪你走过了这三年,是我为你洗衣做饭,
是我在你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你!”“你现在,竟然说我不是她?
”她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她的愤怒而凝滞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沈言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眼前的这个怪物。“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
”苏“画”逼视着他,眼中血丝弥漫。“你说过,要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的!
”“凡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我只是想让我们的誓言,成为永恒!”“我有什么错!
”她一句句地质问,声音凄厉,充满了委屈和怨恨。沈言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是。
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在他们成亲的当晚,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可他要的生生世世,是两个鲜活的人,相濡以沫,直到白头。而不是变成怪物,
靠吞噬彼此的血肉来维系的,永恒的囚笼!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了几声犬吠,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就是这里!”“我看到他家今晚亮着灯!
”是村正王伯的声音。沈言心中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有人来了!他有救了!
“救命!王伯!救命!”沈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喊。苏“画”的脸色,
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猛地回头,看向院门的方向,眼中迸发出冰冷的杀意。
“谁敢……打扰我们?”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村正王伯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对峙的两人。“沈言!”王伯看到沈言脸色惨白,
被一个女人逼在墙角,顿时大怒。“苏氏!你竟敢在家里行凶!”王伯是个耿直的老人,
前几天就听村民说沈言家的媳妇有点不对劲,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身上还总有一股奇怪的香味。他今晚越想越不放心,便带人过来看看,
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苏“画”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冲进来的众人。她的脸上,
已经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视一切的死寂。“多管闲事。
”她从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下一秒,她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5王伯和村民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女人就不见了。“人呢?”一个年轻村民惊呼道,
四处张望。沈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那怪物要动手了!“小心!”他嘶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刚才那个惊呼的年轻村民,身体猛地向后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被打飞的。众人大惊失色,
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木棍,紧张地围成一圈。“什么东西!”“出来!”火光摇曳,
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苏“画”的身影,
鬼魅般地出现在老槐树的树梢上。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子里的人,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素白的衣衫镀上了一层银边,看起来竟有几分圣洁。可她说出的话,
却充满了血腥的恶意。“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夫君的身体还很虚弱,
需要好好补一补。”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像是在挑选食材。
村民们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鬼……是鬼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王伯毕竟年长,见多识广,他强作镇定,大声喝道:“大家别慌!
我们人多,阳气重!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他又转向树上的苏“画”,
厉声斥责:“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作祟!你可知王法!
”苏“画”听到“妖孽”二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王法?”“在我这里,我就是王法!
”她话音一落,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她的目标是王伯!沈言看得分明,
一道白影闪电般地从树上扑下。“王伯小心!”他想也不想,猛地冲了过去,
一把将王伯推开。“嗤啦——”一声利爪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沈言只觉得后背一阵**辣的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沈言!”王伯被推倒在地,看到沈言为救自己而受伤,目眦欲裂。苏“画”一击不中,
落在地上。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沈言,又看了看自己锋利如刀的指甲上沾染的鲜血,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心疼?“夫君……”她喃喃地叫了一声,似乎没想到自己会伤到他。
沈言趴在地上,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但他强撑着,抬起头,死死地瞪着她。
“你……这个怪物……”苏“画”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沈言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更加剧烈了。有愤怒,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慌乱。
“我不是怪物……”她低声辩解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是……想保护你。
”“是他们,是他们要来打扰我们,是你,
是你自己冲上来的……”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趁着她失神的瞬间,
王伯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一根掉落的火把,朝着苏“画”猛地掷了过去。“妖孽!受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炙热的火光,直直地飞向苏“画”的面门。
苏“画”似乎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看火把就要砸中她。沈言的心,
莫名地一紧。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怪物死了才好。可看到那张与自己妻子一模一样的脸,
即将被火焰吞噬,他还是感到一阵窒ax息般的心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画”动了。
她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飞来的火把,吹了一口气。一股阴冷的寒风,凭空出现。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竟在瞬间熄灭了。只剩下一截烧焦的木棍,“啪”地一声掉落在她脚边。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吹气灭火?这是什么妖法!苏“画”缓缓放下手,
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她看向王伯,眼中杀机毕现。“老东西,你找死。”她抬起脚,
一步步地,朝着已经吓傻了的王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沈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后背的伤口让他使不出力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怪物离王伯越来越近。完了。王伯死定了。他们所有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沈言绝望地闭上眼睛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外响起。“孽障,
还不住手!”伴随着这声断喝,一道金光闪过,一张黄色的符纸,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地,正中苏“画”的后心!6“滋——”一声像是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声音响起。
苏“画”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张黄色的符纸,像是活物一般,
死死地贴在她的后心,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黑烟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啊——!”苏“画”痛苦地嘶吼着,身上的白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
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那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虫子。
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美丽的苏画,也不是那个圣洁如仙的月下丽人。
她彻底显露出了怪物的本相。院子里的村民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王伯也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沈言挣扎着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的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