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构图极具挑衅意味。背景是奢华酒店的丝绒床单,一只戴着钻戒的纤细手腕慵懒地搭在上面。配文更是露骨:“他说,那个赝品只是过去式,我才是他想握紧的未来。”
姜青黎的指尖在靳寒夜的太阳穴上,依旧平稳地按压着,力道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另一只手,则伸向矮几,拿起了手机。解锁,点开那张照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的目光掠过那枚钻石——是靳寒夜准备用来欺骗她的那枚假货,闪着廉价的光。
随即,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照片的角落。
那只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表盘的侧翼,在酒店床头灯的映照下,隐约反射出一串特殊的拉丁文镌刻。
姜青黎精通意大利语,甚至不需要放大,就能认出那不是靳寒夜的表。更重要的是,那根本不是他惯用的风格。他喜欢低调的铂金,而这块表,带着一种炫耀式的、浮夸的野心。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原来如此。
她抬起眼,看着镜面倒影里,那个闭目养神、对自己深信不疑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嘲弄。
他不仅是个骗子。
他还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比单纯的背叛,更让她感到一种冷酷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不动声色地长按图片,点击,截屏。加密相册里,关于靳寒夜的罪证,又多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锁屏,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点了吗?”她收回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靳寒夜缓缓睁开眼,舒了一口气,显然舒服了不少。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还是你最懂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与磁性,眼神里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柔和,“乖,晚了,去睡吧。”
姜青黎任由他拉着,顺从地朝卧室走去。在经过那架“寂静之声”时,她的余光扫过它。
那不再是一架承载破碎回忆的钢琴。
它是她复仇的圣坛,是审判的舞台,也是……将这个男人所有骄傲与谎言,一同敲碎的墓碑。
她转回头,看着靳寒夜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温顺至极的笑容。
“寒夜,”她轻声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宵夜。”
声音里,是满满的、毫无杂质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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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云顶公寓的落地窗外,京北的霓虹被揉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靳寒夜回来时,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属于这个家的甜腻花香。他扯松了领带,眉心紧蹙,额角突突地跳着,那是偏头痛发作的前兆。连日来的谎言与周旋,像不断拧紧的发条,终于在这一刻濒临断裂。
“青黎。”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
姜青黎正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乐理书,闻声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冬日湖水。她放下书,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起身朝他走去。
“头疼?”她问,声音清清淡淡的。
靳寒夜“嗯”了一声,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仰起头,闭上了眼。这是一个全然交付的姿态。在这个世界上,他只信任姜青黎的指尖能为他驱散这顽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