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你如此羞辱我女儿，老夫……定要去圣上面前参你！”
裴璟川离开的步伐顿住，回头看了江父一眼，那双素来平淡无波的瑞凤眼，此刻泛起了几缕血丝。
他声音嘶哑，沉到极致：“是，又如何。”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向来持重守礼、沉稳端方的人，此刻全然失了风度，几乎是奔跑着冲出去的。
江父有一瞬失怔，不知是被刚才裴璟川那冷厉如刀的眼神刺到，还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
是，又如何。
他要娶的人，是江妤檀？
他怎么会想娶江妤檀那样不知礼数的女子？夕颜才是他该喜欢、也配得上他的人啊！
“爹……”江夕颜伏在他怀中哽咽，泪落如雨，妆容花乱，“你快想想办法，让裴大人回来啊！不然女儿往后，可就要沦为全城的笑柄了……”
江父又气又心疼，面色愈发难看。
伺察院乃是大胤朝第一权司，权柄赫赫，监察百官，隶属皇权。
况且裴璟川深得新帝倚重，更与先帝嫡长公主关系密切……
坊间早有传闻，说他是长公主的私生子。
虽不知真假，可若属实……
只怕，这大胤朝，恐怕真要变天了。
……
风雪连天，通往江南的官道一片皑皑。
阵阵马蹄声，踏碎积雪，一路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伺察院一众侍卫屏息疾驰，谁也不敢看一眼裴璟川的脸色，谁也不敢有片刻分神，只攥紧缰绳，埋头赶路。
凛冽寒风如刀刃，刮过裴璟川冷峻的面庞，他抓着缰绳的手不断收紧，青筋尽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天地雪白间，那一抹红色的迎亲队伍。
冷白修长的手指被粗糙的缰绳磨得发红，裴璟川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细长的线死死缠绕，收紧、贯穿，尖锐的疼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懂，江妤檀为什么要这样赌气。
别的事，他都可以惯着她、让着她、纵着她，可成婚之事，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吗？！
在快马加鞭紧追不舍之下，伺察院的队伍与那抹红色迎亲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相距不过三百米。
一名侍卫急声禀报：“裴大人，他们好像要走水路！”
裴璟川看得见，本就猩红的双眼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了血。
他猛地翻身下马，不顾雪地湿滑，步伐紊乱地朝着岸边狂奔而去。
那双血红的瑞凤眸死死盯着那道被人搀扶着、盖着红盖头的纤细身影，暗哑的嗓音撕裂寒风，几乎是嘶吼出来。
“江妤檀，回来！”
“你敢走！”
正要踏上舷板的江妤檀，脚步蓦地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