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冷漠了，冷漠得就像两日前要成婚的，不是眼前之人一般。
苏婉凝难以置信地望着墨沧溟。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父神母神什么吗？”
一瞬间，她情绪有些失控，那颗留影石就变得千般不是万般不是。
无数心绪涌上心头，激愤之下，她高高扬起手，把那颗留影石丢进了忘川河中！
“噗通！”
“噗通！”
“墨沧溟！”苏婉凝目眦欲裂。
留影石坠进忘川的刹那，墨沧溟竟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暗潮汹涌的忘川河之中！
忘川河本是冥界通往往生之路的冥河。
所谓暗潮汹涌，并不是说它内里有多少乱石暗流，而是说千万年来，那里面有许多投生不得、被地府暂时惩罚等待千百年的魂魄！
它们饥饿了太久、愤恨了太久，如今有如此仙力充沛的上神跳了进来，个个争先恐后向墨沧溟扑了过去，好似要将墨沧溟生吞活剥！
而那忘川之水本就会对生者造成伤害，犹如蛊毒，把生者的血肉寸寸腐蚀！
等墨沧溟怀揣着留影石上岸时，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阎君华服早已被腐蚀得破烂不堪。
而他身上血痕遍布，伤疤累累。
就好似……就好似那日在冰棺中见到的凤凰真身。
苏婉凝连忙掐诀，想要替墨沧溟疗伤。
墨沧溟摇头，眼神疲惫。
“婉凝，倾瑶已去，是非恩怨，我不想再辩驳，三日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婉凝退后一步，泪水随着摇头的动作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想扑过去，紧紧抱住墨沧溟，可，无从下手。
她只能拦住他去路，颤抖着嘴唇说。
“阿溟，仙魔大战以前，你去魔族诛杀上古魔兽饕餮而身受重伤，是我父神母神拼死把你救了出来，而他们被魔气损伤，无力回天。”
“我父神母神陨落前，是你亲口答应，会爱我护我，陪伴我千年万年。”
“我可以不计较三公主的事，因为神仙陨落就同人死灯灭无异，她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我愿意陪你忘记，一百年？一千年！哪怕是一万年，我都愿意……”
苏婉凝神色悲恸，眼神哀求。
“阿溟，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满意的答案，我只要你，好不好？我只要你……”
墨沧溟静静望着苏婉凝，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平静得没有半分变化。
“婉凝，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父神母神就可以回来吗？对不起，我琼花一族就可以恢复如初吗？不可以！”苏婉凝歇斯底里。
她望着墨沧溟，不断重复。
“是你答应的，是你答应要和我结为仙侣，是你主动说的。”
墨沧溟喉咙沙哑。
“对不起，婉凝，倾瑶陨落，你我的约定便不作数，若世上无她，千年万岁，对我而言，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苟活偷生。”
所谓约定，不过是墨沧溟以为，只要凤倾瑶无忧无虑地存活于六界任意角落，自己便能够忍受和一不爱之人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地永生。
所以他坚决说分开。
他想，自己其实没那么好，只要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凤倾瑶便能放下那段其实在漫长岁月中不足挂齿的过往，然后再觅一良人，同那一人平安喜乐，千年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