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火灾发生的第三分钟,裴珏捂着宋薇的口鼻,抱着她冲向门口。我被压在燃烧的房梁下,
嘶哑地喊了一声:「裴珏,救我,我有孩子了……」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是让我心寒的冷静与权衡。「阿宁,你身体好,能再撑一会儿。薇薇有哮喘,
烟熏会要了她的命。」「你等我,我马上回来。」他头也不回地冲进火海,
将唯一的生路留给了那个女人。房梁轰然倒塌,火舌舔舐着我的皮肤,腹部传来剧烈的绞痛。
那一刻我知道,我要等的那个裴珏,死在了这场大火里。而从灰烬里爬出来的江宁,
是来索命的恶鬼。01.代价与权衡那种皮肤被高温炙烤的滋味,大概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burntflesh(烧焦皮肉)的腥气,直冲天灵盖。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头顶惨白的手术灯。「病人大出血,胎儿保不住了!
准备清宫手术!」「家属呢?家属在哪里签字?」护士焦急的声音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听不真切。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发不出半点声音。家属?我的家属,
我的丈夫裴珏,此刻应该正守在另一个女人的病床前,嘘寒问暖吧。毕竟,就在半小时前,
在那个火光冲天的别墅里,他做出了极其理性的「最优选择」。我是江宁,
是陪他白手起家、在工地吃盒饭、能扛着二十斤图纸跑现场的铁娘子。我有强健的体魄,
我有坚韧的意志,所以我就活该被放弃?而宋薇,那个裴家司机的女儿,
那个从小被裴珏护在身后、淋点雨都要发烧的娇弱小白花,就理应获得唯一的生机?
麻药推进身体的时候,我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泪。裴珏,这就是你给我的结婚五周年礼物吗?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门被推开,裴珏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皱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烟灰。看见我醒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喜,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阿宁,你终于醒了!
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吸入性损伤严重,差点就……」我不着痕迹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瞬间凝固。「孩子呢?」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妪。
裴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权衡利弊后的心虚表情再次浮现。他收回手,
甚至帮我掖了掖被角,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宁,我们还年轻。
医生说只要养好身体,以后……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以后?
我那个已经成型、在我肚子里待了四个月的孩子,就在他那句「你身体好,能撑一会儿」
的判断里,化成了一滩血水。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脸上,
找出一丝哪怕是伪装的愧疚。可是没有。除了疲惫和那一丝被打断计划的烦躁,
他眼里更多的是一种「幸好你没事,不用我担责」的庆幸。「宋薇怎么样了?」我问。
提到这个名字,裴珏的脊背明显挺直了一些,语气也变得自然起来。「薇薇吓坏了,
哮喘发作引发了肺炎,还在ICU观察。你知道的,她身体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所以你就折腾我?」我突然笑了,牵动了脸上的烧伤,疼得钻心,但我笑得停不下来。
「裴珏,那天是我生日。我本来想告诉你,你要当爸爸了。」裴珏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平坦的小腹,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如果你早说……」「如果我早说,你就会救我了吗?」我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裴珏,
承认吧。在你心里,宋薇的命是命,我的命,只是你权衡利弊后的筹码。」「你笃定我命硬,
笃定我能活下来。可惜,我的孩子没有遗传到我的命硬。」「他死了,
被你的‘理性’杀死了。」02.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裴珏走了。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哪怕他刚才表现得多么震惊、多么悔恨,甚至红着眼眶想要跪在我床前忏悔。
可当护士急匆匆跑过来说:「裴总,宋**呼吸衰竭,医生正在抢救!」
他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终于燃尽了。就像那场大火,烧光了一切,
只剩下断壁残垣。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独自在病房里度过。没有护工,没有鲜花,
没有一句问候。只有我的助理小陈,红着眼睛给我送来了换洗衣物和电脑。「江总,
公司里都在传……说您因为这次意外毁容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公司主持大局了。
裴总把设计部的核心权限,暂时交给了……交给了宋**。」小陈支支吾吾,
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正对着镜子,给脸颊上一块巴掌大的烧伤疤痕涂药。那块疤痕狰狞丑陋,
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毁掉了我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听到这话,
我涂药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交给宋薇?她大学读的是行政管理,连CAD图纸都看不懂,
裴珏让她管设计部?」小陈愤愤不平:「谁说不是呢!但裴总说,宋**虽然不懂技术,
但审美在线,而且……而且她是裴总的救命恩人,现在身体又不好,
需要个轻松点的职位养着。」「设计总监,年薪百万,不用坐班,
确实是个‘养着’的好职位。」我冷笑一声,合上药膏盖子。裴珏啊裴珏,
你真是把「物尽其用」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我这个「糟糠之妻」还在医院里躺着,
尸骨未寒(对于我们的婚姻而言),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我的心血,
当作礼物送给了他的白月光。「裴氏集团」能有今天,谁不知道靠的是我江宁这把「神之手」
?五年前,裴珏不过是个包工头,是我没日没夜地画图、跑规划局、跟甲方拼酒,
才拿下一个又一个地标项目。现在,大厦建成了,他要把奠基石挖出来扔掉,
换上一块漂亮的玻璃砖?真是做梦。「小陈,」我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冽,
「帮我办出院手续。」「可是医生说您的伤还要观察……」「不用了。」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深秋的雨水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像极了那天我流掉的血。「有些账,躺在这里是算不清的。得站起来,一笔一笔地算。」
回到家时,是晚上八点。别墅已经被烧毁了一半,
裴珏带着宋薇住进了我们在市中心的另一套大平层。这套房子,是我亲自设计的婚房。
每一个角落,每一盏灯光,甚至窗帘的褶皱,都藏着我曾经对未来的憧憬。现在,
门口的玄关处,摆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旁边是一双男士皮鞋,亲密地挨在一起。
我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锁芯转不动。换锁了。好,很好。我按响了门铃。过了很久,
门才打开。宋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她看到我,先是惊讶,
随即露出一抹怯生生的、让人怜惜的笑。「宁姐?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裴珏哥在洗澡呢。」她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那是裴珏专用的雪松味。
那股味道钻进我的鼻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径直撞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啊!」宋薇夸张地惊呼一声,身子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正好撞在了刚从浴室出来的裴珏怀里。「怎么了?谁在外面?」裴珏只围着一条浴巾,
头发还在滴水。他下意识地搂住宋薇,抬头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尴尬、恼怒,最后化作一种强词夺理的指责。「江宁!你疯了吗?一回来就推人?
薇薇身体还没好全!」03.鸠占鹊巢的艺术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医院简陋的塑料袋。
而他们,一个浴袍半敞,一个湿身依偎,站在我精心布置的客厅里,
像极了这个家的男女主人。我像是那个不识趣闯入的第三者。「推她?」我嗤笑一声,
目光锐利地扫过宋薇那张清纯无辜的脸。「我要是真推她,
她现在应该已经从这十八楼的阳台飞下去了,而不是正好跌进你怀里。」「江宁!」
裴珏怒喝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薇薇只是来借住几天,
她的公寓在装修。」「借住?」我环视四周。
茶几上摆着宋薇喜欢的百合花(我对花粉过敏),沙发上扔着她的瑜伽服,
就连墙上原本挂着我们结婚照的位置,现在也换成了一幅不知所谓的艺术画。
「借住需要换掉女主人的锁?借住需要穿女主人的睡衣?借住需要把女主人的照片撤下来?」
我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裴珏被我逼得有些狼狈,眼神躲闪。
「那个锁……是因为之前的钥匙丢了,为了安全才换的。至于睡衣,薇薇来得急没带衣服,
我就拿了一件你的,反正你衣服那么多……」「够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拙劣的借口。
「裴珏,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人领回家,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直缩在裴珏怀里的宋薇,这时候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确实是我见犹怜。「宁姐,你别怪珏哥,都是我的错。
是我身体不争气,离不开人照顾……我不想让你们吵架,我现在就走。」说着,
她作势要推开裴珏,身子却晃了晃,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裴珏果然急了,
一把将她按回怀里,转头对我怒目而视。「够了江宁!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满脸伤疤,
心肠毒辣,哪里还有一点当初那个知书达理的样子?」「薇薇为了救我,肺部吸入了烟尘,
现在稍微激动一点就会呼吸困难。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救他?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天起火的时候,宋薇明明是在二楼的客房睡觉,
火是从一楼厨房烧起来的。她怎么救在书房的裴珏?「她说她救了你?」我挑眉,语气嘲讽。
裴珏冷哼一声:「那天要不是薇薇拼死敲我的门叫醒我,我早就被烟呛死在书房了!倒是你,
火刚起来就只顾着自己往外跑,被砸到了也是活该!」原来如此。颠倒黑白,抢占功劳,
这一手宋薇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那天明明是我发现起火,冲上楼去叫裴珏,
结果被掉下来的吊灯砸伤了腿。宋薇是被浓烟呛醒,尖叫着跑出来的。现在到了裴珏嘴里,
我成了自私自利的逃兵,她成了舍生忘死的恩人。我看着裴珏那张深信不疑的脸,
突然觉得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在这个男人心里,天平早就歪了。我拿出一张纸,
拍在茶几上。那是医院的出院小结,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孕16周,
因外力撞击及重度缺氧导致流产】。「裴珏,看清楚了。」「那天我没有只顾自己跑。
我是为了护住肚子里的孩子,才没能躲开那根房梁。」「而你口中的救命恩人,
当时正躲在你身后,看着我被火海吞没。」裴珏的目光落在那个「流产」的字样上,
瞳孔剧烈震颤。「你……」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卧室。「今晚我睡主卧,
你们两个,爱滚去哪滚去哪。」「还有,宋薇,把你身上那件衣服脱下来扔了。
别人碰过的东西,我觉得脏。」04.冻结的不仅仅是卡那一晚,裴珏带着宋薇去了客房。
隔着一堵墙,我能听到宋薇压抑的咳嗽声,还有裴珏低声细语的哄慰。「乖,
喝点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明天带你去医院复查。」那温柔的语气,曾是我专属的特权。
我躺在床上,抚摸着依然平坦却空荡荡的小腹,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哭过这一次,
就不准再哭了。江宁,眼泪是最没用的液体。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下楼。
裴珏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宋薇贤惠地在一旁给他剥鸡蛋。看到我提着行李箱,
裴珏眉头一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又要去哪?刚回来就闹离家出走?」
我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离婚协议。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裴珏愣住了,
仿佛没听懂那两个字。旁边的宋薇手一抖,剥好的鸡蛋滚落在地上,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惊慌的表情。「宁姐,
你怎么能提离婚呢?珏哥他是爱你的啊,昨天只是太生气了……」「宋**,」
我打断她的表演,眼神如冰,「这里没有观众,收起你的演技。你心里巴不得我赶紧腾位置,
不是吗?」宋薇咬着嘴唇,委屈地看向裴珏。裴珏拿起那份协议,草草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财产对半分?公司股份你要40%?江宁,你疯了吧?」
他猛地站起来,将协议狠狠摔在地上。「裴氏集团姓裴!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
你凭什么分走一半?」「辛辛苦苦?」我气笑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裴珏,需要我提醒你吗?五年前创业初期,启动资金是我卖了老家的房子凑的。
第一笔千万级订单‘云顶天宫’,是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拿下的。
公司最核心的‘流体建筑’专利,署名虽然是你,但那是谁一个个通宵画出来的?」
「你说你是打江山的人,那我算什么?垫脚石吗?」裴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被我戳中了痛处。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冷酷。「江宁,你别忘了,
这几年你确实有功劳,但我也没亏待你。裴太太的位置,多少人盯着?你吃的穿的用的,
哪样不是最好的?」「你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冷冷地问。
裴珏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可以试试。江宁,你虽然有才华,
但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才是硬道理。没了我,你以为你能掀起什么风浪?」说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通知财务,冻结江宁名下所有的副卡。还有,
跟各大银行打个招呼,谁要是敢给江宁贷款,就是跟我裴氏过不去。」
05.核心不仅是代码挂断电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阿宁,
别闹了。乖乖在家养伤,等你想通了,跟我道个歉,裴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至于公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让薇薇接手了你的项目,她虽然没经验,
但比你听话。」我看着这个陌生得可怕的男人,心里最后的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以为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就能逼我就范。他以为夺走了我的项目,就能架空我的权力。
可惜,他忘了。我是设计师,我是建造者。既然这座大厦已经腐朽,那我不仅能离开它,
我还能——亲手推倒它。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裴珏,记住你今天的话。
希望有一天当你跪着求我的时候,膝盖能像你的嘴一样硬。」离开裴家别墅后,
我并没有像裴珏预想的那样流落街头。我打车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银行,
打开了我早在三年前就存下的保险柜。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珠宝,只有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这是裴氏集团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在开发的超大型城市综合体「未来之城」
的完整核心数据和所有原始设计底稿。裴珏只知道我是个画图的,却不知道,
在建筑设计这个行业,谁掌握了原始数据和BIM(建筑信息模型)的核心算法,
谁就是上帝。他以为让宋薇接手项目就能万事大吉?那些图纸对于外行来说,就是天书。
一旦施工遇到哪怕一毫米的误差,没有原始数据的修正,
整个工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喂,学长。
是我,江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稀客啊。
裴太太怎么有空给我这个竞争对手打电话?」「陆砚洲,」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张带着伤疤的脸,「裴氏的‘未来之城’项目,你有兴趣截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鱼儿,上钩了。
06.恶魔的交易陆砚洲约我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这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我推开包厢的门时,
陆砚洲正坐在深红色的丝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他没穿外套,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线条。
看到我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他夹烟的手指顿都没顿一下,
眼神更是没有半分裴珏那种掩饰不住的厌恶,反倒像是在欣赏一件破碎的艺术品。「江**,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间,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你现在的样子,
比以前顺眼多了。」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那半张脸。「以前的你,美则美矣,
但那是裴珏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眼神太温顺。」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我笼罩,属于男性特有的侵略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烟草和冷冽的乌木沉香。「现在的你,像一把刚出炉的刀。」他走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有些过分。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喷洒在我额头上的温热呼吸。
我强迫自己没有后退,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硬盘,拍在他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陆总,
我不卖身,只卖刀。」「这是‘未来之城’的所有核心算法和原始数据。裴珏手里那份,
是被我加密过的‘定时炸弹’。只要施工进度超过30%,整个系统就会逻辑崩盘。」
陆砚洲垂眸看了一眼硬盘,随即发出一声低笑。他突然伸出手,
粗糙的指腹毫无预兆地抚上了我脸颊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疤。
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从脊椎窜上头皮。我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躲,
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他的手指在伤疤上不仅没有游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色情的摩挲,像是在把玩某种珍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不够。」他声音嘶哑,
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我要的不仅仅是裴氏垮台。江宁,我要你做我的执行总裁,
亲手把裴珏踩进泥里。」「你敢吗?」那个「敢」字,他咬得很重,尾音上扬,带着钩子。
我看着这个被称为商界活阎王的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知道,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但现在的我,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可输的?我迎上他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只要陆总给得起价,别说踩进泥里,把他剁碎了喂狗,我都敢。」
陆砚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我,拿起桌上的硬盘,随手扔进旁边的冰桶里,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成交。」「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江宁,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他拿起酒杯,向我举了举。「欢迎来到地狱,我的……合伙人。」
07.只有她看不懂的图纸裴氏集团,设计部总监办公室。
宋薇坐在那把原本属于我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施工图纸,眉头紧锁。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参数标注,在她眼里就像是毫无意义的乱码。
「宋总,」工程部的老张站在桌前,满头大汗,「C区的承重墙设计有问题啊!
按照这个图纸施工,一旦遇到六级以上大风,整个回廊结构都会产生共振,有坍塌风险!」
宋薇心里一慌,但脸上还要强装镇定。她想起裴珏昨天晚上的叮嘱:「薇薇,你是设计总监,
你要有威信。那些老东西要是敢质疑你,你就拿出气势来压他们。」于是,
她把图纸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张工,你在教我做事吗?」
「这套方案是……是之前江宁留下来的底稿,经过我优化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她撒谎了。
这根本不是我留下的底稿,而是她为了表现自己,让下面几个实习生拼凑出来的垃圾。
老张急得脸红脖子粗:「可是宋总,数据不对啊!以前江总在的时候,
这种结构都要经过三次BIM模拟……」「闭嘴!别跟我提江宁!」宋薇尖叫出声,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现在我是总监!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要是耽误了工期,
裴总怪罪下来,你承担得起吗?」老张张了张嘴,看着宋薇那副不可理喻的样子,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宋薇瘫软在椅子上,
手心全是冷汗。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珏的电话。「珏哥……」
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带泪,「工程部的人欺负我,他们看不起我,非说我的图纸有问题……」
电话那头,裴珏正在陪投资人吃饭,听到这话,耐着性子哄道:「好了宝贝,别哭。
他们那是老顽固,不懂新的设计理念。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虽然是行政岗),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就按你的想法做,出了事我担着。
」「真的吗?珏哥你真好。」宋薇破涕为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江宁,你虽然走了,
但我也能坐稳这个位置。而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我正坐在陆砚洲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迈巴赫里,看着手里平板电脑上传来的监控画面。
那是裴氏设计部的实时监控。我看着宋薇那副趾高气扬又愚蠢至极的嘴脸,
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真是蠢得可爱啊。」陆砚洲坐在我旁边,长臂搭在我的椅背上,
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身上那股雪松味将我包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心软了?」他低声问,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耳垂。「怎么会。」我抿了一口酒,
猩红的液体染红了唇瓣。「我只是在想,等那一面墙真的塌下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