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溪一直觉得陆深是个完美室友。干净、安静、礼貌,
还总能在小组作业截止前提供关键思路。虽然两人同住一间双人宿舍已经三个月,
对话却始终停留在“早”、“吃了吗”、“我先睡了”这样的基础层面。
但林溪觉得这样很好——他是个有点社交恐惧的人,
能有个不打扰自己也不被自己打扰的室友,简直是大学宿舍生活的奇迹。直到那个周三下午。
林溪正缩在上铺看书,床帘只拉开一半。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
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一片暖黄。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陆深回来了。“回来了?
”林溪条件反射地问候,眼睛没离开书页。“嗯。”陆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带着运动后轻微的喘息。他把篮球放在门边,径直走向自己的桌子。接着,
林溪听到了第二个声音。【又在床上看书,姿势真够别扭的,脖子不疼吗?】林溪猛地抬头,
床帘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晃动。他看见陆深背对着自己,正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嘴唇紧闭。“你……说什么?”林溪迟疑地问。陆深转过头,略显困惑地挑眉:“什么?
”他的嘴唇确实没动。“没、没什么。”林溪连忙低头,心脏突然跳得厉害。
他一定是看书看太久出现幻觉了,或者就是最近熬夜赶论文的结果。陆深看了他几秒,
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林溪松了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放回书上。
但那些文字突然失去了意义,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刚才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出的。而且那语气……他摇摇头,决定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下床时,
因为心神不宁,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下去。他慌乱中抓住梯子,发出一声闷响。
浴室门突然打开,陆深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下,
消失在腰间的浴巾边缘。他皱眉看着林溪:“没事吧?”林溪一时失语。
陆深的身材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平时穿着宽松衣服看不出来,现在近距离看,
腹肌线条分明,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结实但不夸张。“没、没事,”林溪结巴道,
迅速收回视线,“就是脚滑了一下。”他听到那个声音又出现了。【真笨,
这样都能差点摔下来。皮肤这么白,要是摔伤了肯定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啧,
得看着点才行。】林溪的呼吸一滞,眼睛死死盯着陆深。对方的嘴唇紧闭,
表情只是平静中带着一丝询问。“你确定没事?”陆深问,语气如常。“确定!
”林溪的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八度。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就是……腿有点麻,坐太久了。
”【说谎的样子真明显,耳朵都红了。】林溪下意识捂住耳朵,触感滚烫。
他确信自己不是幻听——那些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而且明显是陆深的声音,
只是语气与平日截然不同。平日的陆深温和有礼,
而这个声音里的陆深……有种说不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我去洗脸。
”林溪几乎是逃进浴室的。关上门,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普通的黑框眼镜,
略显凌乱的栗色头发,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长得不算出众,顶多算是清秀,
而且因为性格内向,在大学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为什么陆深会……不,等等。
也许不是陆深。也许是他自己疯了。精神分裂?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他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但当他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时,那个声音又来了,
隔着一道门,却清晰得可怕。【在里面待这么久,在干什么?脸那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他确实能听到陆深的心声;第二,
陆深对他的想法绝对不像表面那么单纯。接下来的几天,林溪陷入了焦虑。他试图避开陆深,
早出晚归,即使待在宿舍也尽量拉上床帘,假装睡觉或学习。但双人宿舍就那么点大,
避无可避。更糟的是,他发现陆深开始主动接近他。“林溪,要一起去食堂吗?”“林溪,
这周末有部新电影上映,听说评价不错。”“林溪,你是不是在躲我?”每当陆深靠近,
那些心声就会涌入林溪的脑海,有时是关心,有时是疑惑,
但更多时候是那种令林溪毛骨悚然的关注。【今天又没怎么吃饭,瘦了。
】【和别人说话笑得那么开心,和我怎么就不笑?】【要是能把他锁在宿舍里,
只对着我一个人就好了。】最后这个念头让林溪彻底失眠了。锁起来?什么意思?
陆深到底想对他做什么?周四下午,林溪刚下课,正准备溜去图书馆,
就被陆深在教室门口截住了。陆深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却因为身材和长相吸引了不少目光。林溪注意到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不时朝这边瞥来。
“晚上有空吗?”陆深问,语气温和,“我朋友过生日,在市中心办了个小型聚会,
都是熟人。我一个人去有点无聊,能陪我一起吗?”林溪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张开嘴,
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了陆深的心声。【一定要答应,不然我会很难过。
不想强迫他,但如果他拒绝,可能就得用点别的办法了。】别的办法?什么别的办法?
林溪的后背冒出冷汗。他看着陆深看似无害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根本没有选择。
这个表面温和的室友,内心似乎隐藏着某种偏执的控制欲。
“我……我晚上有点事……”林溪尝试着说。陆深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瞬。
【果然要拒绝吗?真不乖。】林溪立刻改口:“但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我、我可以陪你去的。”陆深的嘴角微微上扬:“真的?不会太勉强吧?”“不会不会!
”林溪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不是室友吗,应该的。”【笑起来真好看,
虽然有点勉强。但没关系,慢慢来。】陆深的心情似乎很好:“那说定了。你下午还有课吗?
”“有一节选修,艺术鉴赏。”林溪老实回答。“我陪你去吧,下课直接走。
”陆深理所当然地说。林溪想拒绝,但想到那些“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好、好啊。
”去教室的路上,陆深买了杯奶茶递给林溪:“少糖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溪受宠若惊地接过。他不是没被人请过客,但陆深的态度让他困惑。如果心声是真的,
陆深对他有某种危险的想法,为什么表面上又这么体贴?【接东西的样子好乖,手指真细。
】林溪差点把奶茶打翻。2艺术鉴赏课是大课,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坐了一大半。
林溪习惯性地往后排走,却被陆深拉住:“前面视野好。”他们坐在了第三排正中央。
陆深一落座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他长得确实出众,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
再加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林溪的同桌周明凑过来,压低声音:“溪啊,
这谁啊?好帅。”“我室友,陆深。”林溪简单介绍,“陆深,这是我朋友周明。
”陆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始终在林溪身上。【这个周明靠太近了。
林溪的朋友?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有点碍眼。】林溪下意识地往陆深那边挪了一点。
周明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教授开始讲课,放起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PPT。
林溪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陆深的存在感太强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而那些心声更是像背景音一样挥之不去。【认真听课的样子很可爱,眼镜有点滑下来了。
】【脖子后面有一颗小痣,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如果现在碰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林溪的背脊绷直了。他假装调整坐姿,实际上拉开了和陆深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被察觉到了,陆深的心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晦暗。【在躲我。
为什么?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林溪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投影屏幕,假装被波提切利的《春》深深吸引。下课铃终于响起时,
林溪几乎是跳起来的。“我去下洗手间!”他丢下一句话就往教室外冲。在洗手间里,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他会被逼疯的。
能听到别人心声这种事本来就够诡异了,更何况听到的是这种内容。他必须想办法摆脱陆深,
换宿舍,或者在校外租房。但一想到要面对宿管老师,解释为什么要换宿舍,
林溪就感到一阵无力。他性格内向,不擅长处理这种冲突。而且,
如果陆深真的像心声里那么偏执,会轻易放他走吗?“林溪?”陆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溪吓了一跳,赶紧打开门:“我好了。”陆深站在门外,逆着光,
表情看不真切:“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可能是教室太闷了。”林溪勉强笑道。
【说谎。到底怎么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上周?上上周?】陆深没有追问,
只是说:“车已经到了,我们走吧。”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SUV,
驾驶座上是个染着银发的青年,看起来和陆深年纪相仿。他吹了声口哨:“哟,
这就是你那位室友?”“林溪。”陆深简洁地介绍,为林溪拉开车门,“这是陈默,我发小。
”“你好。”林溪小声打招呼,坐进了后座。陆深随后坐进来,挨得很近。
林溪下意识想往门边靠,但陆深的手臂已经自然地搭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
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坐稳了,出发。”车驶出校园,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溪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他误会了?
也许那些心声只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毕竟,现实中陆深一直对他很好,
从没做过任何越界的事。“紧张吗?”陆深突然问。林溪转过头,发现陆深正看着自己。
距离太近,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长度,还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有一点,”他诚实地说,
“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没关系,都是我的朋友,人都很好。”陆深的语气温和,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们提前走。”【谁敢让他不舒服,就别怪我翻脸。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移开视线:“谢谢。”聚会地点是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
除了陈默,还有三男两女,看起来都家境优渥,穿着打扮讲究。
陆深揽着林溪的肩膀介绍:“这是我室友林溪。”“陆深提过你几次。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着说,“终于见到真人了,比描述的还可爱。”林溪脸红了,
小声道:“你们好。”陆深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让林溪坐在自己身边,不时给他夹菜。
其他人都很友好,没有林溪担心的那种富二代架子,话题也从大学生活聊到旅行见闻,
气氛轻松。有那么几个瞬间,林溪几乎要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了。陆深温柔体贴,
朋友友善有趣,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直到他起身去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
林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也许他真的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能听到别人心声?
这太荒谬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陆深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洗手。两人在镜中对视,
林溪率先移开视线。“还适应吗?”陆深问。“嗯,你的朋友都很好。”林溪说,
拧紧水龙头。陆深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靠在洗手台边,侧头看着林溪。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林溪能闻到陆深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林溪,
”陆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林溪一愣:“没有啊,
为什么这么问?”“你最近一直在躲我。”陆深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是我无意中做了什么,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他的表情认真,眼神诚恳。如果不是那些心声,
林溪会觉得自己真的误会了一个好人。“真的没有,”林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就是……最近有点忙,压力大。”陆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吧。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还是不肯说。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
】林溪的心揪紧了。他突然有种冲动,想问陆深到底在想什么,
那些“锁起来”的念头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万一那些心声只是他的幻想,这么一问,
只会让情况更尴尬。“我们回去吧。”林溪说。3晚餐后,一群人转战酒吧。
不是林溪想象中的那种喧闹场所,而是一家清吧,环境雅致,有现场爵士乐表演。
他们上了二楼包厢,透过玻璃墙能看到一楼的舞台。林溪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既紧张又有点好奇。他小口啜饮着陆深给他点的果汁鸡尾酒,听着其他人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