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次赐死后,她在金殿撕了圣旨

六次赐死后,她在金殿撕了圣旨

简如霜 著

六次赐死后,她在金殿撕了圣旨以其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和精彩的人物塑造而闻名,由简如霜精心创作。故事中,沈棠安萧惊岚陆婕妤经历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冒险,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力量。沈棠安萧惊岚陆婕妤通过勇气、智慧和毅力,最终克服了困难并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臣妾确定。”她不避开他的目光。“哪怕最后证明,是朕要你死?”“那也是圣上的亲笔。”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比起不明……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奇幻又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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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赐死第六次雨一直下。冷宫的瓦已经旧到泛白,雨水顺着破碎的兽头滴下来,

    砸在青石地上,溅出一地冰凉的水花。沈棠安跪在雨水中央。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袍,膝盖底下是磨得发亮的石砖,冷得像是死人脸。

    寿公公尖细的嗓子被雨声削得发空:“皇后沈氏,毒杀太子,勾结外戚,

    妄图谋逆——圣上口谕,赐死,以谢天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唇明显抖了一下。

    沈棠安垂着头,先看到的是一双被雨水打湿的黑靴。靴面云龙暗纹,靴尖沾了一点泥,

    雨水从靴筒上滑下,在石板上淌成一小片水洼。她盯着那双靴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从胸腔深处翻上来,顶在嗓子眼,却像被什么按住,只化成极轻的一声低笑。

    寿公公吓得一哆嗦:“娘、娘娘,这可是圣旨。”“本宫知道。”她抬起头。

    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冲淡了脸上的血色,却冲不掉那双眼睛里亮得骇人的光。

    萧惊岚负手立在伞下。黑金龙袍被雨气打得有些晕开,

    他的眉眼被火光勾出深刻的阴影——从眼睫到下颌线,都冷得像一柄入鞘的刀。“棠安。

    ”他开口,声音沉得像山雨压顶,“你认了吧。”这一句,她听过太多次。第一次,

    他还坐在御案后,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她以为他只是气极,说了句气话,她跪着哭,

    沙哑着嗓子解释太子之死与她无关,她亲手为太子把脉,知道那是多年旧疾复发。第二次,

    她被按在宗人府供桌前摁手印,抬头看他,眼里还有一点不死心。第三次,她被打入冷宫,

    仍怔怔地等他来问一句:“你冤不冤。”第四次,她抱着太子牌位跪了一夜,

    等来的就是这道赐死圣旨。第五次,她已经不解释了,

    只把所有能挡在沈家头顶的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换来沈家满门“仅削爵不诛连”。现在,

    是第六次。沈棠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圣上。”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这一次,您还打算让我替谁认?”萧惊岚指节绷紧了一瞬。雨幕太大,

    他看不真切她脸上的神情,只觉得那双他熟悉了多年的眼睛,忽然陌生得厉害。“棠安。

    ”他声音更冷,“别再胡闹。”胡闹。这两个字,她也听得太多了。她垂下眼睫,

    寿公公已经颤抖着捧上那只白瓷小盏。盏中药酒清亮,带着一缕甜腻的香,

    隐约透出一点妖异的花气。——断魂草。第一次,她闻到那股味道,只觉得心凉。现在,

    她甚至能分辨出药酒里借用了哪部《太医院秘录》上的方子,哪一味药多了三分。

    “娘娘……”阿芜跪在她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喝,别喝啊……”“闭嘴!

    ”寿公公吓得脸都白了,“圣命如天,谁敢违抗?”沈棠安把小盏接过来。瓷器冰凉,

    凉得她指尖发麻。她抬眼看向萧惊岚,忽然问:“圣上可还记得,三年前腊月,

    您在御花园里,对臣妾说过一句什么话?”萧惊岚眉心一跳。雨声太大,

    那句旧话仿佛被淹在很远的地方。他却还是记得——“朕这一生,不负社稷,不负你。

    ”那是他还未登基时,在她耳边低声说的。沈棠安笑了。“没关系。

    ”她将那点笑意一层层压下去,“臣妾记得就够了。”她仰头,将药酒一饮而尽。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一瞬间,身体像被火烧;下一瞬,又像被人丢进冰窖,

    冷得她手指开始抽搐。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人硬生生拧了一把。耳边雨声被拉得很远,

    御前侍卫的盔甲碰撞声变成一片嗡嗡作响,远远近近地在耳边炸开。她感觉自己直直往后倒,

    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疼得眼前一黑。最初几次,她在这一刻只觉得不甘。后来,她只是麻木。

    “就这样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细若蚊鸣的笛声,

    从雨声背后钻了出来。那笛声极轻,若有若无,带着一点诡异的回旋,

    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意。——又是这支笛。第一次赐死时,她以为是幻觉;第二次,

    她注意到;第三次起,她刻意去听——六次赐死,六次都在这一刻听见同一支曲子。

    她来不及多想,胸口猛地一窒,眼前的世界像被人用力撕开了一道口子。

    雨声、火光、冷宫、御林军、寿公公尖利的嗓音,全都从那道裂缝坠下去。

    四面八方的黑从缝隙里涌进来,将她整个人吞没。……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娘娘,醒醒。”是阿芜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棠安猛地睁开眼。眼前不是冰冷的雨夜,而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屋顶的瓦缝漏水,

    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砸进木桶里。她躺在一张破榻上,身上的衣服一股子霉味,

    枕头硬得像砖头。阿芜眼睛哭得红肿,见她醒来,整个人吓了一跳:“娘娘?

    娘娘你可算醒了,奴婢以为你是被冷风吹糊涂了。”冷风。她嗓子干得难受,

    勉强挤出几个字:“……这是哪儿?”阿芜愣了一下:“冷宫啊。”冷宫。

    沈棠安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心跳,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死的那间冷宫。这是她刚被贬入冷宫那天,住的那间破屋。墙角裂口的铜盆,

    窗下缺了一截腿的木桌,桌上那只掉了半只耳朵的粗瓷碗——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却干净得多,像刚被弃在这里不久。“太医说您是着了凉,又饿了几日,一时晕过去的。

    ”阿芜忙扶住她。“……几日?”她声音有些发哑。“七日。”阿芜伸手比划,

    “从您被贬入冷宫到现在,刚好七天。”七天。沈棠安指节一点点收紧。她闭上眼,

    掌心按在心口——那里还隐隐作痛,那是第六次断魂草留下的痕迹。

    她死在第六次赐死的雨夜,却醒在第一次被贬入冷宫后的第七日。

    她的唇边慢慢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娘娘?”阿芜吓得发抖,“您别吓奴婢。

    ”沈棠安睁开眼,眼底那一层死气一点点退下去,只剩下冷静和清明。“阿芜。”她开口,

    “今天是几月几日?”“景和十五年,八月初八。”阿芜脱口而出,“午时刚过。

    ”景和十五年,八月初八。她记得太清楚了。这一年的中秋,陆婕妤小产,

    被当成“皇后暗害嫔妃”的导火索;再往后,太子在御花园暴毙,顾家进宫“请罪”,

    整个故事,就往她那条死路上一路滑下去。上一世,她是从腊月开始记那些日子。这一回,

    她提前了足足四个月。而这,已经是她第七次重来。前六次,

    她每次都死在不同时间——有被乱棍打死的,有被毒酒毒死的,

    有在宫阶上被“意外”推下摔断脖子的——可无论怎么改,

    她最后都会回到那个雨夜:要么死,要么沈家死。每一次临死前,那支笛声都会准时响起。

    她本以为自己会永远死在第六次。没想到,这一次,她被丢回了更早之前。——冷宫前七日。

    从被贬入冷宫,到她从“中宫之位”上跌落,表面上不过是几道圣旨的功夫。

    真正决定她死法和沈家生死的,是后面一连串连环扣——陆婕妤小产。太子暴毙。

    御史弹劾沈家。卞家外戚借势上位。皇帝疑心成疾。每一件,

    她都在前六次人生里亲身走过一遍。这一次,她带着全部记忆回来。沈棠安垂下眼,

    压住嘴角那一点要溢出的笑意。“娘娘?”阿芜小心翼翼地叫她。“我没事。

    ”她慢慢从榻上坐直,“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了六次死法,六次赐死,一整个轮回。

    “阿芜。”她忽然道,“你去把冷宫外围的门都看一眼,顺便打听一下——除了咱们,

    最近还有哪几个宫里的人被押进来了。”阿芜愣住:“娘娘,您这是想——”“我想知道,

    有谁会陪我一起死。”她淡淡道。阿芜脸色刷地白了:“娘娘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说早了叫不吉利,说晚了就来不及。”沈棠安掀开被子,“去吧。”“……是。

    ”阿芜咬咬牙,匆匆退了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雨水还在屋外淅淅沥沥地下,从破窗缝里灌进来一点潮冷的风。沈棠安垂眸,

    看向枕边那块小小的木牌。那是她刚进宫那年,太子歪歪扭扭刻给她的,

    在上面刻了一个“安”字,说:“母后,愿您此生安乐。”她伸手,

    指尖落在那个“安”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去。

    “太子。”她在心里冷冷地说,“这一世,我不再替任何人认罪。

    ”“谁害你——就让谁陪葬。”她抬起头,望向漏水的屋顶,眼里终于有了一簇冷火。

    “至于这冷宫和整座宫城——”她低低笑了一声,几乎听不见:“该还的债,一笔一笔算。

    ”第七次回到起点,她已经不打算再求任何人的怜悯。她只打算,为自己活一回。

    第2章冷宫前七日冷宫很大。大得像是专门拿来装别人不要的东西。拆下来的旧匾额,

    废弃的御座,被罚的宫女,被遗忘的妃子——统统丢进来,关上门,永远不再打开。

    阿芜跑了一圈回来,身上湿透,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娘娘。”她喘着气,

    “外围的小院子里,新关了两拨人。”“说。”“东边靠墙那一排,

    是前儿刚从昭阳宫押来的一个小宫女。听说是给陆婕妤送点心时,被人抓到偷吃,

    被陆婕妤当场撵出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冷宫。”“西边呢?”“西边那间锁得死死的。

    ”阿芜压低声音,“奴婢看不清里面的人,只听另一个婆子说,好像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

    被发了杖责,打断了腿。”太后身边的嬷嬷?沈棠安眼睛微微眯起。上一世,

    她被贬入冷宫那天,冷宫里只有她和阿芜,孤零零地住了七日,直到顾家在外朝上奏,

    请“严查皇后暗害嫔妃”。——这一世,冷宫里多了两个变数。

    陆婕妤那边“撵出来的小宫女”,太后身边“被打断腿的嬷嬷”。这两个人,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打听细一些。”她道,“那小宫女叫什么,嬷嬷是谁,为什么挨打。

    ”“奴婢只知道小宫女叫小竹,嬷嬷……婆子说叫‘程妈妈’。”阿芜想了想,

    “好像是上回中秋宫宴时,她拦了一下太后身边的人,被按了个‘无礼’的罪。”程妈妈。

    沈棠安在记忆里飞快翻检。第一轮,中秋前一切安稳,中秋之后才开始有人弹劾。第二轮,

    她调整过中秋宴席座次,程妈妈没出事。第三轮,她干脆称病不去中秋宴,

    照样被扣一个“失德”。后面几轮,她心思都扑在救太子、救沈家,

    几乎没有余力去看这些小人物。只有一点是共通的——每一轮中秋之后,

    很快就会传出“陆婕妤小产”的消息。“娘娘?”阿芜战战兢兢地看她。“阿芜。

    ”沈棠安忽然问,“你怕死吗?”阿芜被问懵了:“怕……奴婢是怕的。”“那你更怕什么?

    ”她语气极淡,“怕我死,还是怕你跟着我一起死?”阿芜“噗通”一声跪下,

    眼圈立刻红了:“娘娘,别这么说。奴婢是您的人,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真到了那一步……奴婢宁愿先替您去死。”沈棠安垂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忽然有一点动容。前几轮里,她忙着救太子、救沈家、救那些该死不死的人,

    唯独没空认真想过这个小宫女的死活。直到第六轮,她死前浑身无力倒在冷宫地上,

    是阿芜一路哭着跪爬,把她拖回破屋,给她盖了最后半件衣裳。

    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这个小丫头跟了她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好好记在心里。“起来。

    ”她伸手,把阿芜扶起来,“我不打算再死一回。”阿芜愣愣看着她。“去厨房,

    拿两份口粮回来。”她吩咐,“顺便想办法给西边那位程妈妈送点热水。”“告诉她,

    冷宫的墙薄。她若想活,今晚就别睡。”阿芜听不懂,却还是用力点头:“是。

    ”她转身跑出去。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棠安慢慢站起身。她走到那扇被雨淋得发黑的窗前,

    推开一条窄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后颈发凉。远处宫城高处,灯火辉煌。那是皇城的方向。

    上一世,她被困在这里七天七夜,直到御史在金殿上痛哭流涕,奏请“废后查案”,

    她才被拖出去,当着满朝文武被压跪在殿前。这一世,她还有七天。七天之后,

    外朝必然有人替“陆婕妤小产”开口,顾家也会在那时上奏——所有局,都在这七天之外。

    她退回屋里,拉开自己那只破旧的囊袋。里面只有寥寥几样东西:两枚绣花针,一块小木牌,

    一封被她撕了又贴上的信。那封信是沈家三房表妹托人塞进来的,上面写着“表哥从军凯旋,

    将来可为你做主”一类的空话。她抽出那封信,随手丢进火盆,

    看着纸张被火舌一点点舔黑、卷曲,化成灰。“这一次,谁也别想替我做主。”她淡淡道。

    她从囊袋最底下摸出另一样东西——一片银色薄片,只有拇指大小,薄得几乎看不见。

    那是前几轮里,她在太子书房案几缝里发现的。银片上密密刻着极细的纹路,

    肉眼看过去只是一团模糊花纹。她拿到手上的那一刻,耳边那支笛声正好停下。那一瞬间,

    她有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东西,和她的“重来”有关。

    她试过在不同轮回里把它丢掉、藏起来、摔碎,结果每次死后醒来,

    它都好好地躺在她囊袋底。最后一次,她干脆把它贴身放在心口,喝下那一盏毒酒。

    它带着她第七次睁开眼。“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喃喃。银片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泛着一丝冷光。沈棠安把银片重新塞回囊袋,

    把囊袋系得极紧,贴身挂在里衣里。“先活下去。”她对自己说。“再慢慢找你算账。

    ”第3章撕旨冷宫的天,总比别处灰上一度。第三日一早,冷宫门口的铁锁被粗暴地扯开,

    发出刺耳的响声。“沈氏!”两个太监推门而入,脸色冷硬,“圣上有旨,

    命你即刻进殿听宣。”阿芜脸色唰白:“娘娘——”“别怕。”沈棠安淡淡道,“从容一点。

    ”她换上一身还算完整的旧朝服,发髻挽得一丝不乱。衣料褪了色,胎纹却还在。

    整个人站在那里,依旧有股压得住场的气势。“走吧。”她抬脚,跨出冷宫门槛。

    冷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前六次人生里,她都是被拖着、压着押出冷宫,

    跪在殿前。这一回,她自己走出去。从冷宫到勤政殿,要穿过半个宫城。沿途宫人见到她,

    一个个先是一惊,随即齐齐低头,匆匆往旁边退,让开路,不敢多看一眼。她都看在眼里。

    ——她被贬入冷宫不过三日,整个宫里已经默认,她是个“将死之人”。勤政殿内,

    满朝文武已经列班。高台上的龙椅上,萧惊岚端坐,眉眼间透着几分倦意。顾太傅拄着笏,

    摆出一脸“忠臣忧国”的模样。太后不在,陆婕妤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被人从冷宫叫出来的“皇后”,孤身站在殿央。“沈氏。”萧惊岚开口,声音低沉,

    “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在冷宫中,可有思过?”上一世,他也问过这一句。

    那时她跪在地上哭得快喘不过气,只会说“臣妾冤枉”。这一世,她只是垂下眼,轻轻一笑。

    “臣妾当然思过。”殿上一静。顾太傅眼睛微微眯起:“沈氏思得什么?

    ”“思得——”沈棠安抬头,“圣上这道旨,来得太快,也太巧。”空气瞬间冷下来。

    “放肆!”顾太傅厉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臣妾知道。”她字字清晰,

    “从陆婕妤进宫,到封婕妤,再到宣称有喜,一路顺顺当当。偏偏中秋宴后忽然小产,

    矛头直指臣妾。若不是有人早做布置,证词怎会如此井井有条?”她抬眼,

    直直看向御座上的男人:“圣上可曾想过,这一切,更像是——有人借着臣妾这颗人头,

    敲打一敲沈家?”这话一出,全殿目光齐齐一变。有人惊骇,有人狐疑,也有人在心里冷笑。

    顾太傅冷声道:“沈氏,你若此时认罪,尚还能留一点体面。如今反咬朝臣,是想谋反不成?

    ”“太傅多虑了。”她十分平静,“臣妾只是觉得,若圣上的圣旨被旁人利用,

    是对圣上的折辱。”她伸手,从御前捧旨内侍手中接过那道黄色诏书。“上至立后之旨,

    下至赐死之令,都是圣上亲笔。”她目光略过龙飞凤舞的字迹,

    “可这道圣旨上的字——”她停了停,抬眼看萧惊岚。“不是圣上的手笔。

    ”这下连萧惊岚的神色都变了。“沈氏。”他眼底掠过一丝寒光,“你在质疑朕的旨意?

    ”“臣妾不敢。”她微微垂首,“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她曾陪他练过字。他写“棠”字时,

    总习惯多一横;写“惊”字时,“心”旁写得略大。圣旨上的几个关键字,

    一个都没用他的习惯笔法,反倒像是刻意模仿,又掩不住生疏。前几次,她都是死前才看清。

    那时候她才明白——所谓“圣上赐死”,也许从一开始,就有别人偷偷伸了一只手。

    “你凭什么说不是?”顾太傅冷笑,“就凭你认得几笔字?”“当然不止。”她抬手,

    指尖用力一捏。“哧啦——”那道圣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从中间撕成两半。

    殿上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沈棠安!”顾太傅几乎吼出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臣妾知道。”她将撕开的圣旨托在掌心,如同托着一块破布。

    “臣妾只是要告诉天下人——沈棠安若死,也该死在圣上的亲笔诏书下,

    不死在旁人代劳的伪旨之下。”这话已经狂妄到了极点。可她说出来的时候,

    眉眼却安静得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道理。“沈氏。”萧惊岚的声音压得更低,

    “朕若说,这就是朕的旨意呢?”“那臣妾——”她直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情愿当着满朝文武,一头撞死在圣上御前。也好过被人当棋子,

    替人背了这份‘赐死皇后’的恶名。”她抬起下颌。“圣上若要臣妾死,臣妾立刻就死。

    ”她一字一顿,“旁人想借圣上的手杀臣妾,臣妾偏不如他们意。”她这一番话,

    把自己的退路撕了个干净,也把那道圣旨逼到了台面上。若真是萧惊岚亲笔,

    他只需抬手让人取文书对笔迹,当场就能封她的口。可若不是——那便是有人敢擅动圣旨。

    这不是打皇后的脸,是打皇帝的脸。殿上一时间死一般寂静。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帝,

    与冷宫里的“待死之人”,本不该站在同一层面上对话。可沈棠安在撕圣旨的那一刻,

    自绝退路的同时,也硬生生把皇帝拖到了她身边一步。这已经不是“求生”,

    而是**裸地把“权力”,扯到台面上来。“圣上。”她忽然跪下,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臣妾有罪。”顾太傅冷笑:“你总算——”“臣妾有罪。

    ”她又重重叩了一下,“罪在十六岁时,不该进宫,不该做后,

    不该把一切都赌在一个人身上。”她抬起头,眼神清冷得吓人。“臣妾今日撕旨,是为自己,

    也为沈家。”“臣妾可以死,但沈家不能因一纸伪旨,背上‘外戚乱政’的骂名。

    ”“臣妾求圣上——”她一字一顿:“查。”“查那道圣旨从谁手里出去,从谁手里改,

    从哪里盖的印,从哪里传到冷宫。”“若查出是臣妾多心,

    臣妾愿在宗人府先帝牌位前自缢谢罪。”“若查出另有其人——”她抬眼,

    望向御座上那张冷淡的脸。“请圣上,亲自,赐死那个人。”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在她与龙椅之间来回。顾太傅手指在笏板上狠狠一顿,指节发白。

    他比谁都清楚——最近几道“懿旨”,确实多是太后宫里拟定,再送去御前盖章。

    真要把每一道都翻出来对笔迹、对印章、对起草过程……不是不能查。只要皇帝愿意。

    “圣上。”顾太傅艰难开口,“沈氏此举,有违纲常,已是重罪。此案若再拖延不决,

    只怕朝野动荡——”“闭嘴。”萧惊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顾太傅身子一震,

    脸色在瞬间变得极难看。萧惊岚缓缓站起身,从御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沈棠安面前。

    近处看去,才能看清她此刻的状态——冷宫里洗不干净的旧衣裳,膝盖处已经磨破,

    额头新伤叠旧伤,偏偏背脊笔直,眼神清亮得像一汪冷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确定?

    ”“臣妾确定。”她不避开他的目光。“哪怕最后证明,是朕要你死?

    ”“那也是圣上的亲笔。”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比起不明不白死在别人手里,

    臣妾更愿死得清清楚楚。”萧惊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夜,

    还是皇子时,他在沈府竹林里与她对弈。那一局,她执白,他执黑,局势胶着,

    他求一手悔棋。她抬眼看他,淡淡说:“悔棋可以,下次别再求我。”那时,

    她也是这样看他——眼底明明有一点笑,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既不卑,也不附。“好。

    ”他终于吐出一个字。“顾景稷。”“臣在。”队列后方,一个青衫官员出列。“从今日起,

    宗人府配合御前内侍,查最近三月所有圣旨进出流程。”萧惊岚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凡涉及改动、代笔、私盖官印者,一律逐一问责。

    ”“谁阻拦——”他目光冷冷扫过一圈。“谁就是借朕之名行私。

    ”顾太傅袖中手指死死攥紧。“是。”顾景稷拱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光。“沈氏。

    ”萧惊岚收回目光,“在查明之前,你暂回冷宫。”“你撕的圣旨,朕可以当没发生。

    ”“但若查不出一丝破绽——”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朕亲手送你上路。

    ”沈棠安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水:“臣妾等着。”她不是在赌他。她是在赌——这一回,

    第七次轮回,他会比前六次稍微聪明一点。至少,

    不会真让别人骑在自己头上写“朕的旨意”,他还当宝贝一样发出去。

    她在满朝文武震惊的注视下,重新站起,向萧惊岚行了一个极标准的皇后之礼。“臣妾,

    告退。”她转身走出殿门。殿门外,廊下风大,阿芜红着眼扑上来:“娘娘,您没事?

    您刚刚怎么敢——”“嘘。”沈棠安抬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髻,“别哭。

    ”她的指尖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阿芜。”“在。”“接下来几天,

    你要睁大眼睛。”她淡淡道,“宫里所有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往哪边走,都记在心里。

    ”“我们不但要活下去。”“还要看清楚——”“谁,在怕我们活着。

    ”第4章冷宫的夜风冷宫的夜,风总是比别处更硬。

    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枯槐被吹得吱呀作响,枝桠像一只只干瘦的手,往漆黑的天里抓。

    阿芜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把门关得死死的,还是挡不住冷风往里钻。“娘娘,您喝口姜汤。

    ”她把粗糙的木碗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按您吩咐,给程妈妈送了水。

    她一开始不肯接,后来听说是您让送的,才接了。”沈棠安接过碗,慢慢吹了吹,喝了一口。

    姜汤熬得很淡,却带着一点辣,顺着喉咙往下滑,胃里暖了一些,人也清醒了几分。

    “她说什么了?”她问。“程妈妈只问了一句……”阿芜学着那人的腔调,

    压低声音:“‘你家娘娘,是不是疯了?刚从后位上摔下来,怎么还想着管别人的事?

    ’”她说完自己先有点心虚,又忙补了一句:“不过后来,她又问了昭阳宫几句。

    ”“问什么?”“问陆婕妤是不是还住昭阳宫,有没有往更近御前的宫里挪。

    还问太后最近去没去看过她。”阿芜皱眉,“娘娘,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关系大了。

    沈棠安把碗放下,手指轻轻在案上敲了敲。“你还记得,上回中秋宴,太后‘喝醉’那一次?

    ”“奴婢怎么会记得那么细……”阿芜挠挠头,“就记得那天回来很晚,您喝了不少,

    在廊下走路有点晃。”那是第一轮。太后从不真醉。她在宴席上“醉”给人看,

    才给了人往御膳里动手脚的机会——第二日,陆婕妤就小产了。“程妈妈是太后身边老人。

    ”沈棠安的声音淡淡的,“能在太后醉酒时,多看杯里一眼,敢拦一下什么东西,

    她才会被打断腿。”阿芜愣住:“娘娘,您是说——”“别急着懂。”沈棠安站起来,

    把披风搭在身上。“你再去一趟,把你自己记得的中秋宴情形,原原本本说给程妈妈听。

    你记不得的,就实话说记不得。别添词,也别漏。”“娘娘,

    您这是要……”“要她欠我一个人情。”她说得很直白,“以后我问她什么,

    她就没那么容易装糊涂。”阿芜吞了吞口水:“那小竹呢?”“先放着。”沈棠安缓缓道,

    “她是昭阳宫出来的,我不急着动她。”她知道前六轮里,

    陆婕妤身边有三拨宫人先后“出事”。有的被打入冷宫,有的被悄悄处死,

    有的“调去别处”,从此再没人见过。而太子死前最后吃的那碗药,

    正是陆婕妤宫里送出来的。她以前只觉得这一切是冲自己来的。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娘娘,您真的不怕?”阿芜还是忍不住,“您今天在殿上……奴婢腿都软了。”“怕。

    ”她很坦然,“可怕有什么用?”她走到窗前,把破旧的窗棂推开一条缝。

    冷风夹着细碎的雨星打在脸上,冰凉发痛,却把脑子里的昏沉都吹走了。“阿芜,

    这世上什么最可怕?”阿芜想了半天,小声道:“圣上?”“不是。

    ”沈棠安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城轮廓,“最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谁要你死,不知道怎么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她在黑夜里缓缓吐出一句话:“现在,我知道了。”前六轮,

    她从冷宫一路死到宗人府,从宗人府死到御花园,从御花园死到城头。唯一不变的,

    是那支在她濒死前响起的笛,以及太子冰凉的手。这一轮,她被硬生生拉回冷宫前七日。

    不是为了再死一次。是为了让她看个清楚。第5章宗人府的墨迹宗人府案牍房,

    窗纸被雨水打得微微发潮。几案上摊着三迭黄绢,一叠是最近三月的圣旨底稿,

    一叠是照例归档的抄本,另一叠,是御前内侍刚送来的“御笔真迹”。顾景稷单手撑着案沿,

    另一只手缓慢翻阅。他向来不信什么“直觉”。可自金殿退朝起,

    那种被人轻轻推了一把的感觉就一直在。——沈棠安撕开圣旨的瞬间,

    她眼底那种近乎冷静的绝望,是装不出来的。“顾大人。”一名差役捧着湿毛巾进来,

    “您看了一夜,该歇歇了。”“不用。”顾景稷随口道。他把一份圣旨摊平,

    拿起旁边预备好的笔,在纸边标注起小小的记号。“这是封后旨。”差役探头看了一眼,

    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当众撕的那一道?”“嗯。”“沈氏也太大胆了。”差役忍不住嘀咕,

    “这可怎么收场啊。”“怎么收场,不是我们该操心的。”顾景稷淡淡回了一句。

    差役自知失言,连忙躬身退到角落,不再多言。顾景稷拿起一份御前真迹,

    对着那封“封后旨”上一笔一画比对。“棠”字,“氏”字,“沈”字。

    “皇后”二字笔力沉稳,带着少年时的锋芒,横画略粗,竖画略长——是萧惊岚的字。

    “毒杀太子,勾结外戚,妄图谋逆”的那一封赐死圣旨,他暂时还没看见。

    那卷原旨仍在御前案上,由寿公公亲自保管。“顾大人。”门口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寿公公亲自提着灯进来,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眼角却藏着压不住的疲惫:“圣上口谕,

    要这三月来的所有旨意,先由您亲自过一遍。那道赐死的……晚一点再送来。”顾景稷闻言,

    垂眸行礼:“奴才不敢当,顾某只是奉命查阅。”寿公公把灯放下,叹了口气:“这事,

    顾大人心里明白就好。该查的查,不该说的别乱说。”顾景稷抬眼看他:“公公是怕?

    ”“老奴怕什么?”寿公公笑眯眯的,“老奴年纪一大把,早就不怕了。”他顿了一下,

    压低声音:“只是怕,有人比我们更不怕。”“顾大人,您是读书人,见得比老奴多。

    老奴只知道一句话——圣上的字,只有圣上自己能改。”“别人改了,那就不是字,是刀。

    ”他说完这句话,悄悄看了一眼案上的黄绢,神色复杂地退出去。顾景稷默默看着那几迭纸。

    他很少在心里骂人。此刻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该死。

    他把寿公公刚放下的那盏灯挪近一点,手腕一翻,

    又将那道封后旨和几份类似的圣旨摊在一起。同样是“沈氏”“棠安”,

    不同的是某些笔画的收笔,略略偏了半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顾大人。

    ”差役忍不住小声道,“这写字的人,是故意模仿圣上?”“废话。”顾景稷语气很淡,

    “否则你以为谁有胆子动这东西?”差役被吓得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去,连忙闭嘴。

    顾景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金殿上那个白着脸、额头还挂着血痕的女人。

    ——她说:“圣上若要臣妾死,臣妾马上就死。旁人想借圣上的手杀臣妾,

    臣妾偏不如他们意。”她把自己的生死,当成了一柄刀,横在某些人面前。“有意思。

    ”顾景稷低声自言自语。他拿起笔,在案角上写下两个字:昭阳。中秋宴,昭阳宫,陆婕妤,

    太后,沈氏。线头一根接着一根,拉开来,是一整张看不见边的网。

    第6章冷宫来人第三夜,冷宫的门在子时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阿芜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嘴,吓得差点尖叫,睁眼一看,是沈棠安。“嘘。”她在黑暗里压低声音,

    “别出声。”阿芜用力点头。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冷宫这地方,平时除了送饭的小太监,

    谁也懒得来。半夜有人踩着这种几乎听不见的步子,很难不让人多想。门外的人停了一瞬。

    然后,一道更轻微的响声传来——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竹枝,轻轻刮过门框。

    阿芜紧紧抓住沈棠安的袖子,指尖发冷。“娘娘,是不是有鬼……”她的声音小到快听不见。

    “哪有鬼。”沈棠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也不放松。她死过六次。真要有鬼,

    她自己就是排在最前头的那一个。门外的脚步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终停在窗下。下一瞬,

    一阵极轻的笛声,从窗缝那头渗了进来。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曲调。笛声不长,

    只是两三句简单的旋律,带着一点诡异的回旋和尾音,像是专门设计来镌刻在人的骨头里。

    第一次死前,她以为是幻听。第七次,她已能准确分辨出每一个音的轻重。

    笛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收了。窗外重归寂静。连风都像停了一下。过了许久,

    阿芜才敢小声开口:“娘娘,刚才那是……谁在吹?”“别说话。”沈棠安握着她的手,

    压得更紧,“听。”两人屏住呼吸。半刻钟后,院子角落里传来木制机关轻轻挪动的声音,

    像是某处暗门被推开,又迅速合上。脚步声远去。直到院墙那头再也听不见一点动静,

    沈棠安才缓缓松开阿芜。“娘娘,那到底是什么?”阿芜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

    “奴婢做梦都没听过这样的笛声。”“我听过很多次。”沈棠安答。阿芜怔住:“啊?

    ”“每一次死之前,都会听见。”她说得很轻,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娘娘……”阿芜一下子就要哭出来,“您别吓奴婢……”“我没有吓你。

    ”沈棠安在黑暗里看着窗下,“我是在安慰你。”“什么?”“你放心。”她说,

    “我们死不了。”至少,这一轮死不了。她握了握掌心,能摸到里衣下那片薄薄的银片。

    那东西此刻微微发烫,就像有一颗看不见的心脏,在她胸口某处慢慢跳动。笛声,是提醒。

    ——有人在注视。不管那人是谁,是神,是鬼,是活人,是疯子,

    都说明一个事实:这一次的游戏,并不是只有她知道。“娘娘,

    诅咒是不是已经缠上咱们冷宫了?”阿芜牙齿打颤,“奴婢听婆子们说,

    冷宫底下埋的都是死人……”“他们说得没错。”沈棠安笑了一下,“但你知道被埋的人里,

    有多少是冤的?”阿芜愣愣摇头。“很多。

    ”她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你应该庆幸——我们现在还能站在地面上,

    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等这个案子查出点眉目,我们就更幸运了。”“娘娘您真觉得,

    圣上会查到底吗?”阿芜忍不住问。“前六轮里,他不会。”沈棠安声音很轻,

    “但这一轮——”她想起金殿上那一刻,萧惊岚那一声“闭嘴”。那是头一次,

    他当众挡了顾太傅的话。“我逼着他迈了一步。”她语气平静,“人只要迈出第一步,

    就很难再退回去。”阿芜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傻傻点头。“睡吧。”沈棠安把她按回床上,

    “明天还要出门。”“出门?咱们不是被关在冷宫吗?”“冷宫有墙,有锁。”她淡淡道,

    “但只要有人还要用冷宫里的嘴巴传话,墙和锁就永远不是问题。”阿芜更听不懂了,

    只觉得自己娘娘好像格外……可怕。她缩在被窝里,偷偷探出一点眼睛看着沈棠安的背影。

    烛火快燃尽了,屋子里一半亮一半暗,那道瘦削的背影在光影间被拉得很长,

    仿佛与墙上的影子重叠成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是前六次死在各种地方的皇后。另一个,

    是第七次从死里翻出来的沈棠安。第7章昭阳宫的血色冷宫之外的宫城,

    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看不见的暗线。内侍局里的小太监们忽然发现,

    最近传旨和传话的路线变得麻烦许多——以前只要从太后宫里接过旨意,盖好御印,

    直接往各宫送就完事。现在多出了一道程序:凡经太后宫的文书,一律要先送到宗人府,

    在顾景稷那儿过一遍。没人说原因。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明白,是金殿上的那一撕闹出来的。

    “都是沈氏。”御前一个小太监埋怨,“好端端的没死,还敢撕旨,害得我们也跟着遭殃。

    ”另一个小太监却压着声道:“你小点声。要不是她撕,你知道吗?

    前些日子的旨意里……有几道不是圣上的字。”“啊?”“我也不信,还是寿公公悄悄说的。

    ”那小太监打了个冷战,“你说,这宫里谁敢这么大胆?”“除了太后,还有谁?”“闭嘴!

    ”同伴吓得立刻捂住他嘴,“你不要命了?”他们说话的这条廊道,有一个小小的暗角,

    躲进两只猫就挤满那种。暗角里,此刻却站着一个穿着粗布旧袍的宫女,头发梳得规规矩矩,

    手里端着一只空木盘,仿佛只是路过歇脚。直到两个小太监远远走开,

    她才慢慢从暗角里走出来。“娘娘。”是小竹。她低着头,眼里却闪过一点狡黠的光,

    “奴婢记下了。”冷宫的门吱呀一响,沈棠安把她放进来。“昭阳宫现在怎么个光景?

    ”她问。“热闹得很。”小竹撇撇嘴,“陆婕妤前几日还养胎养得娇气,

    今日一早就收拾得漂漂亮亮,去太后宫里请安。太后给她赐了补汤,宫里都传,

    说是心疼她那一肚子金贵的龙种。”“补汤。”沈棠安重复了一遍。“是。”小竹道,

    “奴婢帮着端过一回,那味道怪怪的,比普通的安胎药苦多了。”她说到这里,

    看了一眼沈棠安,又压低声音:“娘娘,您说老实话——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知道。

    ”沈棠安淡淡道。小竹一愣。“我只知道上一轮的事。”她说,“这一轮,

    人人都在重新做选择。”小竹哪里听得懂什么“一轮两轮”,只觉得娘娘说话越来越玄。

    “补汤除了陆婕妤喝,还有谁碰?”沈棠安又问,“御膳房哪一队人做的?谁在中途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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