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日直到天色大亮,沈聿川都未回府。
倒正好容我静心拟那封和离书。
丫鬟来请早膳时,我才将满意地把墨迹已干的纸笺仔细折入袖中。
这前半生,我似乎总是在为旁人活着。
幼年被送走,及笄被接回,又被迫替嫁。
可待这纸和离书一落印,往后的路,终可由我自己走了。
才踏入前厅,便见沈聿川坐在那儿,身旁是笑意盈盈的姐姐。
“阿颜,昨晚我……”
他话未说完,姐姐已拈起一块糕点,轻轻塞进他唇间。
这一幕刺得我眼底生涩。
“我没胃口,先回房休息了。”
我说完转身便走。
他没说完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再听了。
“许颜,你非要这个态度对我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可姐姐又用帕子捂住脸哭了起来。
“阿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夺了她的王妃位置。”
“若妹妹见我心烦,我走便是,绝不叫你们为难。”
“胡说什么,没有人敢赶你走。”
沈聿川声音低柔的安慰着姐姐,转过脸看向我:
“欢欢刚回来,我打算设宴为她接风,希望你能一同来热闹热闹。”
“是啊,妹妹你也来吧,都是一家人。”
姐姐也柔声附和,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让我几欲作呕。
我冷哼一声,径直离去。
自然要去。
这是我的府邸,我是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我有什么可顾及的“
说干就干,我回房便唤来手艺最巧的丫鬟,梳高髻,点花钿,更衣熏香。
两个时辰后,我一身织金锦衣,缓步踏入正堂。
姐姐却十分肆意,仍穿着归家那日的素裙,正倚在父母沈聿川身旁说笑,神情恣意松快。
见我这般打扮,她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
“妹妹,不过是家宴罢了,何需这般隆重?”
“你的攀比之心就这么重吗?”
我脚步一顿,指甲陷进了肉里。
但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
“姐姐是平民,久居山野,怕是不懂。我乃御赐诰命的王妃,一言一行皆系王府颜面。若衣冠不整、失仪于人,成何体统?”
“你!”
姐姐气得站都站不稳了,捂着胸口,满脸受伤和柔弱。
“你不过是个替身!偷了我的人生,抢了我的位置,这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真是荒唐。
这一切,难道不是当年她自己让给我的吗?
堂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我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说话真是有趣。。”
“什么我偷的?这明明是你嫌沈聿川的摄政王位置坐不牢靠。拱手让给我的。”
“你这般惜福怕苦的人,拍拍衣袖走得潇洒,凭什么就该我替你跟这些烂人相处,替你踏进这个恶心的摄政王府!”
“许颜!”
沈聿川骤然厉喝。
“你就非要把话说得这般难听?嫁我……就让你如此不甘?!”
他似乎是气极了。
双眼赤红,话音未落,已拔剑出鞘,寒光直抵我颈间。
四周一片惊呼,我却连躲都没躲。
有本事就杀了我吧,正好这狗屁人生我也不想要了。
“阿聿!”
姐姐一把抱住沈聿川。
见他没动作,又缓缓吻上了他的脸颊,一触即分。
“昨晚我已经知晓你的心意了,我很满足。”
“今日若是你们因为我上伤了感,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什么心意?
还有……姐姐亲他,他为什么不躲开?
难道……
我脑中轰然作响,讥诮的话已脱口而出:
“沈聿川,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在姐姐面前,你还不是跟狗一样对她言听计从!”
“啪”的一声响,剑落在了地上,沈聿川却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辣的痛楚中,我看见姐姐拉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母亲颤着手上前想查看我的伤势,被我厉声喝退:
“别碰我!”
我后退一步,死死盯着沈聿川:
“沈聿川,我要和离。”
“她走了六年,我替你守了六年。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偌大的摄政王府,你将你所有家产折算一半给我不过分吧?”
沈聿川立刻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