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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许泽冰冷的声音。
他靠在门框上，指了指旁边幽暗的安全通道楼梯间。
“电梯坏了。”
我看了一眼亮着绿色运行灯的电梯：
“许总，电梯是好的，有人刚……”
“我说它是坏的，它就是坏的。”
许泽的眼神漠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想爬？那就滚。现在就去把你奶奶的坟迁走。”
那一刻，我感觉血液都冻结了。
我垂下眼帘，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拿到那份足足有五斤重的文件袋后，真正的地狱开始了。
三十层。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或许只是累，但对于现在的我，这就是在闯鬼门关。
爬到十楼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爬到二十楼的时候，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黑色的台阶，白色的墙壁，红色的安全指示灯，在我眼前疯狂旋转。
胃里的翻涌再也压制不住，我跪在台阶上，对着角落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满嘴带着铁锈味的胆汁。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我感觉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身体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放弃。
只要躺下，就不痛了。
就在这阴暗的楼梯间里，像个垃圾一样死掉算了。
反正也没人在乎。
可是……
我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许泽低头签文件时微皱的眉头。
想起他衬衫领口那颗被我偷偷看了一百遍的扣子。
要是现在死了，是不是连最后那十层楼的距离，都成了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我擦掉嘴角的秽物，抓着扶手，指甲扣进肉里。
“姜瑜，起来。”我对自己说。
“你连化疗那一针一针钻心蚀骨的痛都熬过来了，这点路算什么？”
“上去。”
“上去再看他一眼。”
“再看一眼就好。”
我咬着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那是让我清醒的唯一解药。
还有十层。
许泽，别急着赶我走。
就算是条狗，死之前，也想再冲主人摇一摇尾巴啊。
我捧着那份文件，踉跄着走到许泽办公桌前。
“许总……文件……拿来了。”
许泽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一个多小时才爬上来？你是断了腿吗？”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我拼了半条命拿上来的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伴随着机器刺耳的嗡鸣声，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看着那一堆白色的纸屑，身体晃了晃。
“这已经是过期的数据了，刚才技术部发了电子版过来，没用了。”
许泽靠在大班椅上，眼神冷酷地审视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影。
“哭丧着脸给谁看？觉得我欺负你了？”
“当年你为了钱，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的时候，想过我有今天吗？”
药效开始退去，剧烈的反噬让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许泽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语气轻慢：
“去，给我倒杯水。这次要是手再抖洒出来一滴，你就给我把地毯舔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