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羡年温意眠

“纪先生，患者死于心脏急性衰竭。”

医生摘下手术口罩，避开他充血的眼睛。

“请节哀。”

“不可能！”

纪羡年突然暴起揪住医生的领口，眼底猩红一片。

“她昨天还好好的，你们再检查一遍，她不会死的……”

医生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轻轻抽出自己衣领，叹了口气。

纪羡年跪在地上，心口撕扯着发疼，泣不成声。

“她不会离开我的，她……”

手术室门被打开，从里面推出一辆推床。

一片白布遮掩了尸体的面容和身体，但纪羡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温意眠。

他扑上去死死抓住推床栏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意眠，你起来呀，你不是说好等我回家吗！”

一旁的护士开口劝阻。

“先生，您夫人现在要送去太平间，否则尸体不好保存，麻烦您配合一下。”

纪羡年怔怔的松了手，慢慢的跟在推车后进了太平间。

推车人员看到纪羡年眼神空洞的跟着，心生怜悯，他转身对纪羡年开口。

“纪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就都说出来吧，我在外面等您。”

工作人员出去后，纪羡年怔怔的走到温意眠尸体身边，掌心颤抖却轻柔的拂过温意眠的发顶。

“你睁眼看看我……求你了，看我一眼……”

温意眠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听不到纪羡年的任何一句话了。

纪羡年蹲下身来，将身体蜷缩起来，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声

“是我错了……我不该去见林听晚，不该骗你。”

纪羡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哭声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眠眠……眠眠……”

将近傍晚，纪羡年跌进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餐桌上的汤表面结着灰白的油膜，纪羡年机械地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腥哭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弓腰剧烈咳嗽，汤匙“当啷”一声摔碎在地上。

纪羡年不管不顾，捧着汤碗，将里面油腻腻的汤全都咽了下去。

回到卧室后，纪羡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感受着温意眠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

一转头，纪羡年看到了半掩着的抽屉。

他心有所感似的，走过去将抽屉拉开，看见了一封淡蓝色的信封。

【致羡年】

娟秀的字迹刺得他瞳孔骤缩。

致羡年。

羡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你也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从不后悔留在你身边，哪怕代价是死亡。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那时候你眼里有光，光里全是我。

你为我学药膳，整夜守在砂锅旁打盹；暴雨天绕半个城买我想吃的栗子糕，浑身湿透却把纸袋护在怀里……

这些瞬间，足够我撑过无数个等你回家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