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公司发年终奖，我作为销冠，拿了五千。那个只会泡茶的，拿了五万。我没吵没闹，
直接在工位上开始追剧。老板走过来，一脸疑惑：“销冠怎么没去拉业务？”我笑了，
指着后勤：“让他去吧，他奖金高，能力强。”正文：“林舟，年终奖五千。
”财务张姐的声音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并不响亮，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我的耳膜。
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姐，多少？”“五千。
”她重复了一遍，将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我的桌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五千。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红色的纸张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整个销售部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是林舟，
星辰科技的年度销售冠军。我一个人，完成了整个销售部百分之四十的业绩。
我签下的“蓝海项目”，为公司带来了未来三年的稳定收益，合同金额高达八位数。
我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在客户公司楼下连续蹲守一周，重感冒发着烧，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最后签下合同的时候，我是被同事架着离开的。老板王东海在庆功宴上，当着全公司的面，
拍着我的肩膀，许诺给我一个“绝对对得起你付出的”大红包。现在，
这个“大红包”躺在我的桌上，厚度连一包纸巾都不如。
办公室的死寂被一声尖锐的欢呼打破。“哇！五万！谢谢王总！”是后勤部的陈立。
他举着一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信封，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对着老板办公室的方向连连鞠躬。
陈立，四十来岁，是老板的远房表弟。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给王总的红木茶台换水，泡茶，
以及在王总接待贵客时，露一手所谓的“茶道表演”。他不懂业务，不懂技术，
连打印机卡纸了都得找前台小妹。但他拿了五万。我拿了五千。
一个创造了公司历史记录的销冠，年终奖只有那个只会泡茶的亲戚的十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一个笑话了，这是一个耳光。响亮地，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太过分了吧？舟哥这么拼，才五千？”“嘘……小声点，
那是老板的表弟。”“表弟也不能这样啊，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销售部的老油条李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林舟，忍一时风平浪静。
王总就这德行，任人唯亲。你跟他闹，没好处。”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信封。
李哥以为我听进去了，又劝道：“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今年业绩这么好，明年只会更好。别为这点钱，把饭碗丢了。”我缓缓抬起头，
对他扯出一个笑容：“李哥，你说得对。”说完，我拿起手机，插上耳机，
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背对所有人。我点开了一个最近很火的电视剧，
将音量调到最大。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预想中的场景，
可能是我怒气冲冲地去找老板理论，或者摔门而去，再或者，是像李哥劝的那样，
默默忍下这口气，继续当那头勤勤恳懇的黄牛。但他们没想到，我居然开始追剧了。
在上班时间，在发完年终奖这个敏感的节点，堂而皇之地追剧。
销售总监赵强第一个走了过来，他眉头紧锁，敲了敲我的桌子。“林舟，你干什么呢？
客户的电话不打了？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了吗？”我摘下一只耳机，
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赵总监，有事？”“我问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带着明显的怒意。“追剧啊。”我指了指屏幕，“这剧还挺好看的。总监要不要一起？
”赵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林舟！你什么态度！不想干了是不是？”我笑了。
“赵总监，我累了。”我说得风轻云淡，“我为公司拼了一年，签了上千万的合同，
最后拿到五千年终奖。我觉得，我的能力可能配不上我的岗位。”我的目光越过他，
投向后勤部那个还在眉飞色舞地数钱的陈立。“你看陈立，人家什么都没干，就泡泡茶，
年终奖五万。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咱们公司，泡茶的能力比拉业务的能力值钱十倍。
”我把椅子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桌沿上。“所以，我决定向高人学习。从今天起，
我不拉业务了，我研究怎么泡茶。”整个下午，我都在追剧。
赵强气得摔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再也没出来。同事们想过来劝我，
但看到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都欲言又止。办公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终于，
在临近下班的时候，老板王东海从他的办公室里施施然走了出来。他大概是刚睡醒午觉，
脸上还带着红印。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
他已经从赵强那里听说了我的“光荣事迹”。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东海在我桌前站定，
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的电脑屏幕。“销冠怎么没去拉业务？”他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质问。我暂停了电视剧，摘下耳机，抬起头，
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伸出手指，指向后勤部那个正在用抹布擦拭茶壶的陈立。
“让他去吧。”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奖金高，能力强。”王东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王东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显然是被我这句直白的挑衅给噎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
我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温顺、最能干的员工，会用这种方式来反抗。“林舟，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
”我收回搭在桌沿的腿，坐直了身体，平静地与他对视，“王总，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立的年终奖是五万，我的年终奖是五千。按照公司薪酬激励的原则，
奖金直接反映员工的价值贡献。所以，陈立的贡献是我的十倍。”我顿了顿，
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竖着耳朵的同事们。“既然他的能力和贡献如此卓著，
那些拉业务、签合同的苦差事，自然应该由他这样的人才来负责。而我，能力不足，
贡献微小，只配拿五千块。所以我决定让贤，在工位上看看剧，学习一下企业文化，挺好的。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却又充满了讽刺。王东海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想发作，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奖金反映贡献”这句话，
是他自己在每个动员大会上都挂在嘴边的。“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他憋了半天，
憋出这么一句话。“王总，您误会了。”我笑得更灿烂了，“我哪敢威胁您啊。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主动让位。您看，我连客户资料都整理好了。”说着，
我将桌面上厚厚一摞文件推向他。“这是‘蓝海项目’的全部交接文件，
里面有所有关键联系人的信息、谈判要点、后续维护的注意事项。
这是我手上所有潜在客户的跟进记录，每一个都价值不菲。我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方便陈立……哦不，方便公司的‘高价值人才’随时接手。”我做得滴水不漏。这些文件，
是我昨天加班到深夜整理出来的。从拿到那个薄薄的信封开始，我就知道，这场戏，
我必须唱下去，而且要唱得漂亮。王东海看着那堆文件，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客户是我林舟一个个磕下来的，换了任何一个人，别说陈立，
就算是销售总监赵强亲自去，都未必能维持住关系。这些客户认的是我林舟，不是星辰科技。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王东海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身后的陈立，此时也慌了神。他大概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他只是个泡茶的，
哪里懂什么客户、什么合同。他连忙摆手：“王总，我……我不会啊……”“不会可以学嘛。
”我好心地“鼓励”他，“陈哥你这么聪明，泡茶那么复杂的手艺都能学会，
拉业务肯定不在话下。再说，你奖金那么高，责任也应该大一点，对吧？
”陈立的脸瞬间垮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王东海狠狠地瞪了陈立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
然后，他转回头，死死地盯着我。“林舟，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不想怎么样。”我收起笑容，
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总，我只想得到一个公平。我为公司流过血，熬过夜，喝到进医院。
我以为我的付出，您能看在眼里。但结果，我的功劳，还不如您表弟为您泡的一壶茶。
”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这个五千块的年终奖，不是钱的问题，是尊重的问题。
它告诉我，在您心里，我和您那个只会泡茶的表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他。”“所以，
我认了。我能力不行，我水平不够。这个销冠，我不要了。这个业务，我不拉了。”说完，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外套和手机。“今天我请个假，王总。我想回家好好反省一下，
为什么我的能力这么差。”我没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转身就走。在我经过陈立身边时，
我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哥，加油。
公司的未来，靠你了。”陈立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白纸还难看。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星辰科技的大门。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医院。胃部的灼痛感从下午开始就一阵阵传来。我挂了号，做了个胃镜。
结果出来了，慢性胃炎急性发作，伴有糜烂性出血点。医生看着我的报告，
眉头紧锁：“年轻人，你这胃不要了？是不是经常喝酒，饮食不规律？
”我苦笑了一下：“工作需要。”“什么工作需要把命搭上？”医生一边开药一边摇头，
“再这么下去，就不是胃炎这么简单了。自己注意点。”拿着一堆药走出医院，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拿出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
有赵强的，有李哥的，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王东海没有打来。我猜他还在权衡。
是在他的面子和他那宝贝表弟的安逸面前，牺牲我这个“不懂事”的员工，
还是为了公司的业绩，向我低头。我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坐下，点了一碗白粥。
胃里火烧火燎的，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在这个公司，
无论你做得多好，多拼命，在老板眼里，你永远比不上他的亲信。去年，
公司一个重要的技术项目，负责人是我大学同学，一个技术大牛。
他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攻关了半年，终于成功了。结果庆功宴上，
王东海把首功给了一个什么都没干，只会在旁边指手画脚的“顾问”，
就因为那个“顾问”是他小舅子。我同学第二天就递了辞职信，被一家对家公司高薪挖走。
半年后，那家公司推出了一个打败性的产品，核心技术，就是我同学他们团队开发的那个。
而星辰科技，因为失去了核心技术人员，那个项目后续开发停滞，最终不了了之。
王东海似乎永远不明白，一个公司的核心资产，不是他的红木茶台，不是他的亲戚关系网，
而是那些能为公司创造价值的人。我喝着粥，一条微信弹了出来。是李哥发的：“林舟，
你别冲动。王总正在气头上，你先休息两天，等他气消了，我再帮你跟他说说好话。
”我回了一句：“谢谢李哥，我没事。”放下手机，我又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商业精英男士，验证信息写着：“林舟先生您好，
我是锐科集团的张谦。冒昧打扰，想和您聊聊。”锐科集团！我心里一动。
这是我们行业内的巨头，体量是星辰科技的十几倍。我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林舟先生，久仰大名。您在‘蓝海项目’上的精彩表现，
业内有目共睹。我们锐科一直很欣赏您这样的人才。”我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我？
”“‘蓝海项目’的甲方，孙总，是我的老朋友。他昨天还跟我提起你，
说你是个非常有能力、有韧性的年轻人。”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为了“蓝海项目”喝到胃出血那次，陪的客户就是孙总。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