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死，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我能感觉到，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或者说，是沈辞的身上。
毕竟，年级第一的学神主动来找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生，这本身就是个大新闻。
“我知道你醒着。”沈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把头埋得更深了。
快走吧，快走吧。
求你了。
然而，他并没有走。
“起来，我给你讲题。”
讲题？
我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张数学卷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坦然。
仿佛他来找我，真的是为了讲题这么单纯的目的。
周围的同学也都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毕竟沈辞是学神，给同学讲题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我……我没有问题要问。”我小声拒绝。
“你有。”沈辞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用笔点了点我桌上的卷子，“这道解析几何的最后一问，你没做出来。”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
下午刚发的卷子，那道题我看了半天没思路，就空着了。
他怎么知道的？他有透视眼吗？
不等我反应，沈辞已经拉开我旁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一股清冽好闻的薄荷味瞬间将我包围。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看题目。”他把我的卷子挪到我们两人中间，声音低沉悦耳，“第一步，联立直线和椭圆方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都很好看。
他靠得很近，我甚至能看清他微微垂下的眼睫毛，又长又密。
他的讲解清晰又有条理，比数学老师讲的还容易懂。
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这个人吸引了。
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听懂了吗？”讲完解题思路，他侧头看我。
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那个呆若木鸡的自己。
“啊……懂……懂了。”我触电般地往后仰，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懂了就自己把过程写一遍。”
说完，他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一走，我周围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通。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窒息了。
同桌陈瑶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念念，你跟沈大神……什么情况啊？”
“没……没什么情况。”我心虚地拿起笔，假装要算题。
“还说没什么？”陈瑶压低声音，“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主动给女生讲题的！好多校花去问他，他都爱答不理的！”
我心里一动。
是吗？
“而且，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啧……”陈瑶一脸“我懂”的表情，“绝对有情况！”
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别胡说，就是……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切，骗鬼呢。”陈瑶撇撇嘴，但看我实在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几天，沈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追”起了我。
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他每天早上都会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有我喜欢吃的小笼包，也有我随口提过一次的豆浆油条。
一开始，我还扭扭捏捏地不敢收。
他也不多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那眼神，清冷中又带着一丝执拗，看得我心里发慌。
最后，总是我先败下阵来，红着脸接过早餐。
他会陪我一起走到教学楼，路上会跟我聊一些学校的趣事，或者问我昨天的作业有没有什么难题。
他的话不多，但总能找到我感兴趣的话题。
和他在一起，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或者无聊。
晚自习下课，他也会等我一起走。
我家和他家在同一个方向，以前我们偶尔也会在路上碰到，但从来没有说过话。
现在，他会把我送到我家小区门口，看着我上楼，才转身离开。
路灯下，他修长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每次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甜甜的，涨涨的。
像是喝了一杯加了跳跳糖的汽水。
当然，最频繁的，还是“讲题”。
他好像在我身上装了监控一样，总能精准地知道我哪道题不会，哪门课没听懂。
然后，在下课时间，施施然地走过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做错了。”
“这个物理公式，理解有偏差。”
“这篇古文，你没背熟吧？”
一开始，班里的同学还只是觉得学神热心肠。
但渐渐的，大家也看出了不对劲。
学神的热心肠，好像只针对我一个人。
于是，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开始在学校里流传。
“听说了吗？高二（三）班的许念，好像在跟沈辞谈恋爱！”
“不会吧？那个许念，长得普普通通，成绩也一般，沈辞看上她什么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有我们不知道的优点呢？”
“我看就是她死缠烂打，不然沈辞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些话，或多或少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心里很难受，也很委屈。
我没有死缠烂打，明明是他主动来招惹我的！
可这些话，我没法跟别人解释。
这天中午，我和陈瑶去食堂吃饭，又听到了旁边桌几个女生的议论。
“你看她，就是那个许念，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沈辞迷得神魂颠倒的。”
“长得也就那样吧，还没我们班班花好看呢。沈辞眼光也太差了。”
陈瑶气不过，当场就要跟她们理论。
我拉住了她。
“算了，瑶瑶，别理她们。”
“可是她们说得也太难听了！”陈瑶气得脸都红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餐盘重重地放在了我对面的桌子上。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是沈辞。
他端着餐盘，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们这张桌子上。
那几个刚才还在议论我的女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
他平时都是在教师食堂或者直接回家吃饭的。
“陪你吃饭。”他言简意赅，然后自然地夹起我餐盘里我不喜欢吃的胡萝卜，放进了他自己的碗里。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对面的陈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的同学，更是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沈辞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还时不时地给我夹一筷子我喜欢吃的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周围的目光给烤熟了。
“沈辞……”我小声喊他，想让他收敛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我，忽然问：“她们欺负你了？”
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桌。
那几个女生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没有。”我摇摇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心里一惊：“你要干什么？”
他没说话，径直朝着那几个女生的桌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