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夜,竹马谢怀安为了保全他的“白月光”,当众退婚,甚至污蔑我不守妇道,
让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叶宁,若雪身子弱,受不得**,只能委屈你了。”我没哭没闹,
转身嫁给了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活阎王”裴寂。所有人都赌我活不过三天。五年后,
谢怀安立功回京,满心以为我会过得凄惨无比。却见那权倾朝野的裴寂,正跪在雪地里,
小心翼翼地给我暖脚:“夫人,这力道可还行?”1坤宁宫里,暖炉烧得正旺,熏香袅袅,
驱散了殿外的寒意。皇后娘娘端坐于凤座之上,面带温和笑意,手中端着一盏热茶,
轻轻吹着气。她的目光扫过殿下跪着的男男女女,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叶宁,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谢家与叶家乃是世交,你与怀安更是青梅竹马,
自小的情分。如今谢家主动退婚,还道出了你……私德有亏之事。本宫念你年少,不予追究,
但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吧。”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传来刺骨的寒意,
几乎要渗透进骨髓里。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
直直地看向跪在我身旁的那个男人——谢怀安。他曾是我生命中全部的光。我们一同长大,
他教我识字,我陪他练剑。他说,待他金榜题名,定会用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我过门,
让我做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我信了。我从豆蔻年华,一直等到及笄之年。
可就在我们订婚的前一夜,一切都变了。他带着他从江南带回来的“表妹”柳若雪,
闯入我的闺房。柳若雪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说我与府中家丁私通,被她撞破。而谢怀安,
我的竹马,我的未婚夫,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叶宁,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那一刻,我的世界轰然崩塌。如今,在皇后面前,
他再次重复了那个可笑的谎言。他低着头,声音沉痛,
仿佛真的受到了莫大的伤害:“皇后娘娘明鉴,
臣……臣实在无法接受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为妻。请娘娘为臣做主,解除婚约。”他的身侧,
柳若雪哭得更凶了,柔弱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娘娘,
都怪若雪……若雪不该撞破叶姐姐的好事……若雪愿意以死谢罪……”“够了!
”我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了这场拙劣的戏码。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划破了殿内的虚伪与温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
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问道:“谢怀安,你说我与家丁私通,
可有证据?”谢怀安身体一僵,不敢看我。旁边的柳若雪抢着开口:“我……我亲眼所见!
就在叶姐姐的房里!”“哦?”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你倒是说说,
是哪一日?哪个时辰?我房里有几案几榻,那家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我们又是在何处行的苟且之事?”柳若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只能支支吾吾地重复着:“我……我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我不再理会她,
只是死死地盯着谢怀安:“谢怀安,你回答我!”他终于抬起头,
那张我曾深爱过的俊朗面容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决绝。他看着我,嘴唇翕动,
最终吐出几个字:“叶宁,若雪身子弱,受不得**,只能委屈你了。”委屈我了。
好一句只能委屈我了。原来,为了保护他心尖上的那个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名誉,
毁掉我的一生。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在他眼中,竟是如此廉价。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也彻底碎裂成粉末。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一个只能委屈我了。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婚,我同意退。不是谢家退我的婚,
是我叶宁,不要你了!”满殿哗然。谢怀安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皇后娘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叶宁,放肆!”我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到殿中,
对着上首的皇后深深一拜:“皇后娘娘,既然谢公子嫌弃臣女,臣女也不愿强求。
只是臣女如今声名狼藉,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臣女恳请娘娘,为臣女另指一门婚事!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不哭不闹,不求皇后彻查真相,
反而求皇后另指婚事?皇后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我:“哦?你想嫁给谁?”我抬起头,
迎着她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出三个字:“裴寂。
”“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裴寂。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倾朝野,
心狠手辣。传闻他手段残忍,以折磨人为乐,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因为常年一身玄色衣袍,面色冷白,被京中之人暗地里称为“活阎王”。更重要的是,
他是个宦官。嫁给一个宦官,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比死还要屈辱的事情。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谢怀安更是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冲我低吼:“叶宁!
你疯了!你宁愿嫁给一个阉人,也不愿嫁给我?!”“是。”我看着他,笑得灿烂而决绝,
“我宁愿嫁给一个阉人,也不愿再与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任何瓜葛。”“你!
”谢怀安气得浑身发抖。皇后深深地看了我许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
好一个有骨气的叶家女儿。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便成全你。”她扬声道:“传本宫懿旨,
叶氏女叶宁,端庄娴雅,性情坚韧,与司礼监掌印裴寂甚是相配。特此赐婚,择日完婚。
谢怀安与叶宁婚约作罢,另,柳氏女柔弱善良,深得怀安之心,便赐予谢怀安为平妻。钦此。
”一纸懿旨,定下了两个女人的命运。我平静地接旨谢恩。而柳若雪,
在听到“平妻”二字时,脸色瞬间煞白。在这个时代,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平妻,
说得好听,到底还是妾。她满心以为能成为谢怀安的正妻,却不想,
皇后只给了她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她怨毒的目光向我射来,仿佛要将我凌迟。我视若无睹,
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坤宁宫。身后,
是谢怀安痛苦的嘶吼和柳若雪嘤嘤的哭泣。宫门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闭上眼,
将眼泪逼了回去。叶宁,从今天起,你再也不为任何人而活。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你都要自己走下去。2赐婚的旨意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我,叶家嫡女叶宁,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人们津津乐道,说我因被退婚而自暴自弃,
竟想嫁给一个宦官。更有甚者,编排出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说我本就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父亲气得卧病在床,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整个叶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我知道,这是我选择这条路必须付出的代价。
与其嫁给谢怀安,日日面对着他和他那朵“白莲花”,在无尽的猜忌和折磨中耗尽一生,
不如跳进一个看似更深的火坑。至少,裴寂那个火坑,烧得明明白白。大婚那日,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盈门。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将我从叶家侧门抬出,
送进了位于城东的裴府。裴府门前冷冷清清,连红灯笼都没挂几个。我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盖着盖头,由喜娘扶着,跨过火盆,拜了天地。自始至终,我的新郎都没有出现。拜完堂,
我被送入了新房。喜娘们拿了赏钱,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匆匆离去,
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红烛高烧,哔剥作响,
映得满室通红。我坐在床沿,盖头下的世界一片昏暗。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红烛燃尽了半截,等到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等到我的心从最初的紧张、忐忑,变得一片死寂。他不会来了。也是,
一个权倾朝野的掌印太监,怎么会把一个被家族抛弃、名声尽毁的女人放在眼里。这场婚事,
于他而言,或许也只是一场笑话。我自嘲地笑了笑,伸手便想去掀盖头。就在这时,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寒气涌了进来,
吹得烛火一阵摇曳。我掀盖头的手顿住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我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正透过盖头,落在我的身上。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是他吗?裴寂?“饿了?
”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声音很好听,像山间冷泉,又像上好的古琴,
只是语调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桌上有吃的。”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伸手,掀开了盖头。烛光重新涌入眼帘,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
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了眼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形高大挺拔,
完全不像我想象中宦官那般阴柔。他的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入鬓,凤眸狭长,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只是他的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配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和阴鸷。这就是裴寂。
他确实如传闻中一般,像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我看到他左边的袖口微微有些湿,
上面还带着点点深色的痕迹,空气中似乎也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负于身后,淡淡道:“看够了?”我回过神,
连忙低下头,小声说:“没……民女叶宁,拜见督主。”他没有让我起身,只是绕过我,
走到桌边坐下。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过来吃。
”他命令道。我不敢违抗,只能拘谨地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我从不与人同桌用膳。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的心一颤,
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斯文,动作优雅,与他“活阎王”的名声截然不符。我实在太饿了,
也顾不上许多,拿起筷z子便开始吃面。面条很劲道,汤头也很鲜美,吃下去胃里暖暖的,
驱散了些许寒意。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轻微的咀嚼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一碗面吃完,我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等待着他的发落。我知道,他今晚来,
绝不仅仅是为了陪我吃一碗面。果然,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说吧,为什么想嫁给我?”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如实回答:“因为我别无选择。嫁给您,是我能为自己找到的,最好的出路。
”“最好的出路?”他似乎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吗?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活阎王。嫁给我,你不怕死?
”“怕。”我坦然道,“但比起死,我更怕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与其在谢家和柳若雪的磋磨下,慢慢枯萎,不如赌一把。赌赢了,我能活。赌输了,
不过一死。”他静静地看着我,眸光闪烁,似乎在探究我话里的真假。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有胆色。”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他的手指很冷,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凉意,触碰到我的皮肤,
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叶宁,”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致命的危险,“记住,
进了我裴府的门,你就是我裴寂的人。生是我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在这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听话。”“只要你乖乖听话,
安分守己,我可以保你一世安稳,荣华富贵。”“但,”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捏着我下巴的手也微微收紧,“如果你敢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或者敢背叛我……”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再次清晰地钻入我的鼻腔。我的心跳得飞快,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我强忍着恐惧,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记住了。”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松开了手,直起身子。“很好。”他淡淡道,“睡吧。”说完,他便转身,
毫不留恋地朝外走去。“督主!”我下意识地叫住他。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您……您今晚不歇在这里吗?”我鼓起勇气问道。毕竟,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我才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忘了,我是个阉人。”说完,他便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房门被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气。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红烛依旧在燃烧,
可我却觉得,这满室的红,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我走到床边,脱下繁重的嫁衣和凤冠,卸去满头的珠翠。
看着镜中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我轻轻地对自己说:“叶宁,没关系,活下去,
总会有希望的。”3嫁入裴府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平静。裴寂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只要我安分守己,他便不会来管我。我被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听竹苑。
院子不大,但很雅致,种满了青翠的竹子。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哑仆,
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来打扰我。裴寂给了我管家的令牌,府中所有的开销用度,
都由我来掌管。府里的下人似乎都被他**得很好,对我这个新来的主母,
表面上都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我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在看我的笑话。
一个嫁给太监的女人,算什么主母?不过是督主一时兴起,养在后院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我不在乎这些。我每日的生活很简单,看书,弹琴,养花,调理自己的身体。
我父亲曾为太医院院判,我自小便跟着他学了不少医理。前些年为了迎合谢怀安,
我将这些都荒废了,如今正好可以重新捡起来。裴寂很忙,经常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他偶尔会来听竹苑,但从不久留。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我弹琴,
或者看我捣鼓那些花花草草,一言不发。他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
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们之间,不像夫妻,更像是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裴寂虽然可怕,
但他似乎真的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这天,我正在院子里侍弄我新得的一盆兰花,
裴府的管家福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督主他……他遇刺了!”我手一抖,
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人呢?伤得重不重?”我急忙问道。
“人已经抬回主院了,太医也请了,只是……只是督主不让任何人近身,伤口一直在流血,
这可如何是好啊!”福伯急得满头大汗。我没有丝毫犹豫:“带我过去!”来到主院,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房间里,裴寂半靠在床上,脸色比纸还要白。
他上身的蟒袍被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划到胸口,
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几个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却不敢上前。“滚出去!
”裴寂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依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督主,龙体为重啊!再不止血,
您……”一个年长的太医苦苦哀求。“本督让你们滚!”裴寂猛地一掌拍在床沿,
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我看着他固执而脆弱的样子,
心里莫名一动。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那几个太医说:“你们都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福伯也知趣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裴寂冷冷地看着我:“谁让你来的?你也想死吗?”“我不想死,但也不想看着你死。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你的伤口里有毒,再不处理,
这条胳膊就废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看得出来?”“我爹是太医院院判。
”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自制的解毒丹,先吃下去。”他盯着我手里的药丸,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怕我毒死你?”我看着他,坦然道,“我要是想杀你,何必等到现在。你死了,
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会被安上一个‘克夫’的名声,下场比现在更惨。
”我的直白似乎取悦了他。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张开嘴,将那粒药丸吞了下去。我松了口气,
立刻转身去翻找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我一边说着,
一边用剪刀剪开他伤口周围的衣服,然后用烈酒为他清洗伤口。烈酒浇在伤口上,
那种灼烧的痛楚可想而知。裴寂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咬着牙,
一声没吭。他的忍耐力,超乎我的想象。清洗完伤口,我发现里面还有淬毒的倒刺。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倒刺一根根拔出,每拔一根,他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他的额头,后背,全都被冷汗浸湿了。我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心头一软,轻声说:“要是疼,
就叫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他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点疼,算什么。”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
处理好伤口,敷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好,我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好了。
”我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我给你开个方子,
你让福伯去抓药,每日三次,记得喝。”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提笔写下药方。
写完后,我将药方递给他。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为什么救我?”他问,
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我刚才说过了,你死了,对我没好处。”我平静地回答。
“只是这样?”“不然呢?”我反问,“难道督主以为,
民女对您……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我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想缓和一下气氛。
他却沉默了。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叶宁,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的人,活不长。”我的心一凛。“不过,
”他又说,“今天,你救了我一命。从今往后,在这京城,只要有我裴寂在一天,
就没人敢再欺负你。”这是他给我的承诺。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给我的承诺。我的心,
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日都去主院为裴寂换药,喂他喝药。
我们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偶尔会和我说几句话。他会问我白天都做了些什么,看了什么书,弹了什么曲子。
我也会和他说一些叶家的趣事,说我小时候是如何调皮捣蛋,被父亲追着打。
他总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偶尔会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虽然微弱,却足以融化冰雪。我发现,剥去“活阎王”那层冰冷的外壳,
裴寂其实……也只是一个会痛,会疲惫,会感到孤独的普通人。他的伤好得很快。几天后,
便能下床走动了。这天,我照常去给他送药。推开门,却看到他正对着铜镜,
自己给自己系腰带。因为左臂有伤,动作有些笨拙。我走过去,
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腰带:“我来吧。”他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得很近,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意外的好闻。他的腰很细,很结实。
我绕过他的腰,为他系好腰带,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温热的腹部。我们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我连忙收回手,后退一步,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烫:“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喑哑。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突然说:“明日,宫里设宴,你同我一起去。”我愣住了:“我?”“你是我的夫人,
为何去不得?”他反问。自从嫁入裴府,我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这是我第一次,要以“裴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我不知道,当谢怀安看到我以裴寂夫人的身份出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4宫宴设在太和殿,
灯火辉煌,歌舞升平。我穿着一身由裴寂亲自为我挑选的绯色宫装,挽着他的手臂,
缓缓步入大殿。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惊讶,鄙夷,嫉妒,
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我扑面而来。我能感觉到,
挽着裴寂的手臂微微有些僵硬。裴寂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侧过头,
在我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在。”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我慌乱的心。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脸上挂起一抹得体的微笑,从容地跟在他身边。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离龙椅不远的地方,
足以彰显裴寂如今的地位。落座后,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谢怀安和柳若雪。
谢怀安穿着一身官袍,身形消瘦了不少,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气。而柳若雪,
则打扮得花枝招展,珠翠满头,只是那“平妻”的身份,让她在众多官家正室夫人面前,
始终抬不起头来。他们的目光,也正死死地盯着我。谢怀安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甘,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大概没想到,短短数月,我不仅没死,
反而过得这样……光鲜亮丽。而柳若雪的眼神,则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回以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然后转过头,拿起桌上的葡萄,剥了一颗,递到裴寂嘴边。
“夫君,尝尝这个,很甜。”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裴寂愣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微微低下头,张开嘴,
将那颗葡萄吃了下去。他的薄唇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为他斟了一杯酒。“夫君,今日见了血,喝杯酒暖暖身子。”“好。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们之间亲昵的互动,无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了谢怀安和柳若雪的脸上。我看到柳若雪的脸都气白了,抓着手帕的手,
指节泛白。谢怀安则是猛地灌了一杯酒,眼神阴郁地看着我。我心中一阵快意。谢怀安,
你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不是觉得委屈我理所应当吗?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