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曾经氤氲充盈的灵力早已干涸殆尽,她果真彻底成了废人。
可昭阳甚至没空为这惨状悲伤,她拖着残躯再次找到掌门,跪求继续拔除情丝。
掌门依旧一言不发,抬手便施为。
第二根情丝被生生扯出,昭阳浑身浴血瘫软在地,像一滩破碎的残雪。
可奇异的是,这一瞬,心底那些钝痛、酸涩、绝望……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大半。
掌门淡淡颔首,语气难得带了满意:“无情道本就从无到有,修为既废,便废得彻底,正好。”
须知无情道乃世间唯一不倚灵根高低的天级绝学,可因需斩断七情六欲,千万年来,无极宗唯有掌门一脉才修此道。
昭阳强撑着虚弱之躯,恭恭敬敬拜下:“多谢掌门成全。”
休整两日后,昭阳才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回到竹楼。
刚推开门,一道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月白身影映入眼帘。
洛明川似乎已等候多时,眉宇间隐隐透着不耐。
昭阳下意识低头行礼,声音沙哑:“师尊。”
洛明川语气凉薄如冰:“秋儿前些日子特意来谢你,你却拒之门外,我倒要看看,你如今是摆了多大的架子,连我也请不动了?”
昭阳唇角紧抿,二话不说重重跪下:“弟子知错。”
洛明川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认得如此干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目光落在昭阳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眸色陡然一暗。
半晌,他取出一瓶上品疗伤灵丹,声音略沉:“伤还没好就别四处乱跑,省得叫人担心。”
昭阳怔怔伸手接过那瓶丹药,嗓音干涩:“多谢师尊。”
洛明川眉心稍稍舒展,又话锋一转。
“秋儿天真烂漫,你若心有不满尽可来找我,没必要欺负她孩子心性。”
“还有,你也不必再摆出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就算你修为尽废,我也不会将你逐出师门,其余的……就莫要再痴心妄想了。”
其余的……
是指她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慕吗?
昭阳唇角牵起一抹惨淡至极的苦笑。
她仍记得,那封情书被黄吟秋昭告天下时,洛明川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词。
“此等下作情愫,当真令人作呕至极。”
一句“下作情愫”。
那受罚的八十一天,她日日煎熬,夜夜反刍。
终于想得明明白白。
既然她的爱慕如此卑劣肮脏,而她又无法控制对洛明川的感情……
那就借掌门之手,亲手斩断这段孽缘好了。
昭阳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弟子谨遵师命。”
情丝既断,再无回头可能。
洛明川再也不必为她的痴念感到恶心。
服下疗伤灵丹,第二天,昭阳的伤势便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