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兽，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同时严密地监视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身体和精神上的透支感比预想的恢复得更慢。头痛变成了时隐时现的钝痛，集中注意力超过半小时就会感到疲惫，瞬移能力的“冷却时间”似乎也变长了，短距离移动没问题，但稍微远一点就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凝滞和阻力，仿佛体内那股特殊的“能量”还未完全回满。
她不敢再轻易尝试极限。当务之急是消化战利品，并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反扑。
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成了她研究的重点。她买来新的笔记本和便签，将那些令人费解的缩写和数字一一抄录下来，尝试破解。结合她前世记忆里的蛛丝马迹，以及近期搜集的**息，一些缩写开始对号入座。
“XY”基本确定是“星耀传媒”。
“WL”很可能是制片人“王磊”，一个以好色和贪婪闻名、但手握不少古装剧资源的中年男人。
“LX”指向“陆氏影业”无疑。
“MT”……可能是某个中间人“马涛”？或者是“媒体”的缩写？有待核实。
“ZS-FD”让她沉思良久。“ZS”可能是导演“赵森”，一个颇有才华但私生活混乱的文艺片导演。“FD”——“封口费”？如果真是赵森，沈言手里有他的把柄，并借此索要或支付了封口费？笔记本里那笔“+500”的进账，数额不小。
“W”极大概率就是她的经纪人“王茹”。“-100（备用）”可能是指给王茹的一笔备用金，或者王茹经手的某项支出。
“CF”是“陈副导”吗？那个饭局上的陈导的副手？“+80（清）”……“清”是什么意思？清理麻烦？还是“清账”？
最让她在意的，自然是关于自己的记录。
“L晚-原始-已处。”印证了沈言对苏晓说的“痕迹已清理”。但移动硬盘里的“Temp-Del”文件夹证明，清理并不彻底。是疏忽？还是故意留一手？
“L晚-备份1-存W？”如果“W”是王茹，这个备份真的在她手里吗？王茹知道多少？参与多深？她只是个贪财的经纪人，还是有更深的牵扯？
“L晚-备份2-？？”这个问号最令人不安。是沈言自己也不知道备份去了哪里？还是这个备份存在于一个更隐秘、更危险的地方？甚至……在某个第三方手里，作为制衡沈言的筹码？
她将笔记本里的内容与自己移动硬盘里找到的其他文件（那些黑料、问题合同）相互对照，一些模糊的交易轮廓逐渐清晰。沈言不仅仅是个靠脸和演技吃饭的顶流，他更像一个精明的猎手和操盘手，利用信息不对称和人性的弱点，在娱乐圈的灰色地带编织着自己的关系网和利益链。苏晓是他公开的伴侣和部分利益的共享者，而王茹、李锐这些人，则是他延伸出去的手和眼，处理着他不便亲自出面的脏活。
至于那个金属盒子，她暂时束手无策。指纹锁是个硬障碍。她尝试过用胶带提取门把手、水杯上可能遗留的指纹（戴着橡胶手套操作），但要么不清晰，要么无法匹配锁的类型。她不敢找专业人士开锁，风险太大。只能暂时搁置，但盒子的存在，像一根刺，提醒她还有未知的秘密。
相册和移动硬盘里的“待删除”文件是重磅炸弹，但投放时机需要精妙计算。匿名发送给八卦媒体是最简单的，但效果难以预料，很可能被沈言团队的危机公关迅速扑灭，甚至反咬是她伪造诬陷。她需要更有力的传播渠道，或者，让这些东西在更关键的时刻、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她密切关注着网络舆情和沈言、苏晓的公开动态。沈言那边似乎一切如常，除了几个宣传新代言的常规热搜，并无特别。苏晓则进组拍摄那部古装剧，偶尔有些路透和宣传照流出，状态看起来不错。她的经纪人王茹，倒是反常地安静了几天，没再像之前那样连珠炮似的发来责骂或廉价的工作邀约。
这种平静，反而让林晚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以沈言的多疑和掌控欲，储藏室失窃那么大的事，他绝不可能毫无动作。要么是在暗中调查，要么就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果然，第四天下午，几条看似不起眼的娱乐八卦开始在一些营销号上流传，标题耸动：
“惊！某L姓落魄小花杀青宴后行为失常，疑似精神受创？”
“知情人爆料：L姓女星因不满角色分配，当众给导演难堪，恐遭行业封杀？”
“昔日灵气新人如今状若疯癫，是压力过大还是另有隐情？”
虽然用了字母缩写，但指向性已经相当明显。评论区和相关论坛里，开始出现一些“知情人士”的“补充爆料”，暗示L姓女星私生活混乱、精神不稳定、耍大牌、忘恩负义等等。水军痕迹明显，但足以引导不明真相的网友产生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
来了。沈言的反击，或者更准确说，是试探和加压。先用一些模糊的、难以证伪的“黑料”泼脏水，试探她的反应，同时败坏她的路人缘，为后续可能更激烈的动作做铺垫。如果她沉不住气跳出来反驳或澄清，正中他们下怀，可以趁机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进一步攻击；如果她沉默，那就坐实了“心虚”和“默认”，黑锅就算扣上了一半。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编排，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这种程度，前世她经历过更猛烈百倍的，如今看来，只觉得手段粗糙，透着沈言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依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以为用这点舆论压力就能让她崩溃或者乖乖就范？
她登录了自己久未更新的微博账号。账号下早已一片狼藉，有少数真爱粉的担心询问，但更多是最近被水军引导过来的冷嘲热讽和辱骂。她忽略了所有私信和@，直接编辑了一条新微博：
“最近身体不适，在家静养。感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专注于修养和未来的路。感恩。”
配图是一张窗台上的绿植照片，沐浴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没有辩解，没有指责，只是表明自己安好，并暗含“清者自清”的态度。姿态放得低，但不卑不亢。这条微博一发，她的少数粉丝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留言支持，而水军和黑子则加大了攻击力度，说她“装可怜”、“绿茶”、“避重就轻”。
林晚不再理会，关掉了微博提醒。她的回应已经给出，态度已经表明。接下来，沈言会怎么做？加大黑料投放力度？还是动用关系进一步封杀她的工作机会？
她猜是后者。沈言喜欢多管齐下。
果然，第二天，王茹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次语气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嫌弃，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躁、威胁和一丝不易察觉心虚的复杂情绪。
“林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陈导那边本来还有个特约角色的机会，现在直接黄了！李总那边也发话了，说不喜欢跟‘是非多’的艺人合作！你现在是彻底把自己作死了你知道吗？！”王茹的声音又急又冲。
林晚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冲蜂蜜水，一边平静地反问：“王姐，网上那些谣言，您也信？”
“我信不信重要吗？重要的是别人信了！圈子就这么大，名声臭了谁还敢用你？”王茹语速极快，“我告诉你林晚，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发个诚恳的道歉声明，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老老实实听公司安排，看能不能挽回一点形象！沈言那边……沈言看在以往情分上，也许还能帮你说句话……”
“道歉？道什么歉？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道歉吗？”林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王姐，您是我的经纪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帮我澄清，维护我的权益吗？怎么反而让我去认那些没做过的事？”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王茹的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内荏：“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是谁？没有公司，没有沈言，你什么都不是！现在弄成这样，你自己要负主要责任！我警告你，最好按我说的做，不然……”
“不然怎样？”林晚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打断她，“王姐，有件事我挺好奇的。沈言……或者他那边的人，是不是给过你什么东西，让你保管？比如……一些关于我的，不太好的‘资料’备份？”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几秒钟后，王茹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备份？林晚，我看你真是疯了！开始胡说八道了！我告诉你，你别想拖我下水！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以后你的破事，别再来找我！”
说完，不等林晚回应，电话被狠狠挂断，传来忙音。
林晚放下水杯，眼神冰冷。王茹的反应，几乎坐实了她的猜测。“备份1”很可能真的在王茹手里，或者至少，王茹知道这件事。刚才那瞬间的惊恐和急于撇清，绝不是听到无稽之谈的反应。
王茹的立场很明确了。她站在沈言那边，或者说，站在利益那边。指望她反水或提供帮助是不可能的，她不落井下石就算“念旧情”了。但王茹的贪婪和胆小，或许可以利用。她手里那个“备份”，是个隐患，也可能……是个机会？
暂时不去动她。让她担惊受怕一会儿也好。
网上的黑料还在发酵，但因为没有更实锤的东西（比如照片、视频），热度有限，除了粉丝和水军，大部分路人只是看个热闹，很快就会被新的八卦吸引。沈言团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的目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持续施压，破坏她的心态，断绝她的后路，逼她犯错或者屈服。
林晚的心态稳如磐石。经历过生死和彻底的背叛，这点风雨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她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的计划：解读笔记本，锻炼能力（以恢复和稳定性训练为主），通过网络搜集更多关于陆氏影业、尤其是那位“陆家太子爷”陆珩的信息。
陆珩，二十八岁，陆氏集团董事长独子，海外名校毕业，三年前回国进入陆氏影业，短短时间以雷霆手段整顿业务，投资眼光精准狠辣，接连推出几部叫好又叫座的影视项目，迅速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成为新生代资本中最令人忌惮的存在之一。传闻他性格冷漠，手腕强硬，不按常理出牌，对旗下艺人管控极严，但资源倾斜也毫不吝啬。关于他的私生活传闻极少，媒体捕捉到的影像多是严肃的商务场合，脸上很少有笑容。
沈言对他的评价是“心思深，不好相与”。这样一个对手（或者潜在的合作对象？），确实需要谨慎接触。
林晚思考着接触的可能性。直接上门？无异于自投罗网，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十八线，连陆珩的面都见不到。通过中间人？她没有任何能搭上线的中间人。匿名投递“黑料”作为投名状？风险太高，无法控制后续发展，也可能被陆珩视为威胁或麻烦，直接处理掉。
或许……可以从陆氏影业正在进行的项目入手？《苍穹》是S+级大**，陆氏是主要投资方之一，男一号悬而未决，沈言在争夺，陆珩似乎在接触沈言但又有疑虑……
她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如果她能提供一些关于沈言的、足以影响陆氏决策的“内幕消息”呢？不是那些桃色丑闻，而是涉及商业诚信、履约风险、或者……可能对项目造成负面影响的不确定因素？
这需要更具体、更有杀伤力的信息。笔记本里的记录或许能提炼出一些，但还不够直接。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沈言与星耀之间某些可能违反行业规则或潜在法律风险的秘密协议？或者，沈言私下接触其他资本、脚踩多条船、对《苍穹》项目并非唯一选择的证据？
这些东西，可能存在于沈言的电脑、云端，或者那个打不开的金属盒子里，也可能……存在于星耀传媒内部，或者经纪人李锐那里。
目标很多，但每一个都壁垒森严。
就在林晚苦苦思索突破口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出现了。
苏晓主演的那部古装剧《凤鸣千秋》，在影视城拍摄。这天，剧组开放了媒体探班和粉丝应援。作为女二号，苏晓自然是焦点之一。现场安排了互动环节，苏晓需要和扮演男主角的演员一起，完成一个简单的、带有CP感的游戏任务——蒙眼喂对方吃糕点。
游戏进行得很顺利，现场粉丝尖叫连连，媒体快门不断。然而，就在游戏结束，苏晓摘下眼罩，笑靥如花地对着镜头挥手时，异变陡生！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鸡蛋，不偏不倚，“啪”地一声，正中苏晓的额角！
蛋液混着蛋壳碎片，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发髻和妆容滑落，现场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保安迅速反应，围住苏晓，媒体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全对准了这戏剧性的一幕。粉丝惊叫、怒骂，现场一片混乱。
扔鸡蛋的人似乎早就混在人群里，一击得手后立刻趁乱溜走，保安没能抓住。
事件迅速登上热搜。
#苏晓探班被砸鸡蛋#
#苏晓黑粉#
#《凤鸣千秋》剧组安保遭质疑#
舆论哗然。苏晓的粉丝群情激奋，痛斥黑粉恶行，要求剧组和警方严查。路人则议论纷纷，猜测苏晓是得罪了谁，还是炒作？剧组官方和苏晓工作室迅速发表严厉声明，谴责暴力行为，声称已报警处理。
林晚看到新闻时，正在吃午饭。她盯着视频里苏晓那一瞬间错愕、羞愤到扭曲的脸，以及顺着脸颊流淌的粘稠蛋液，愣了几秒，然后差点被一口汤呛到。
这……不是她干的。虽然她很想。
会是谁？苏晓的对家？疯狂的私生饭？还是……沈言的其他敌人，借此机会打击苏晓，间接恶心沈言？
无论原因如何，这件事对苏晓的形象和心态都是一个打击。尤其是在她正在上升期、努力维持完美人设的时候。当众出丑，狼狈不堪，这对于爱面子如命的苏晓来说，恐怕比挨一刀还难受。
林晚放下勺子，若有所思。这件事本身对她没什么直接好处，但或许……能制造一点混乱，转移一下沈言的注意力？或者，提供一个接近苏晓身边人的机会？
她想起苏晓身边那个发微博吐槽买茶具的生活助理。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藏不住事，或许是个缺口。
林晚登录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伪装成时尚美妆博主的小号，这个号经营了一段时间，有一些粉丝，发的内容都是精心挑选的平价好物和仿妆教程，看起来真实无害。她找到了那个生活助理的微博小号，给对方最新一条抱怨“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的微博点了个赞，并留下一条看似随意又带着关心的评论：“抱抱，遇到疯子了吗？保护好自己和老板呀[心疼]”
她没有立刻期待回复，这只是埋下一条线。
随后，她将注意力转回沈言这边。苏晓出事，沈言作为“好友”和潜在恋人，于公于私都必须有所表示。公开的慰问和支持是肯定的，私下里，他必然会加紧调查是谁干的，同时也会更关注苏晓的情绪和安全——这可能会分散他对“储藏室失窃”一事的追查精力，也可能让他更容易急躁出错。
果然，沈言很快转发了苏晓工作室的声明，并配文：“暴力绝不能容忍。支持晓晓**，也请大家保持理智，远离伤害。希望警方尽快查明真相。”语气官方，但立场鲜明。
他的粉丝也纷纷下场控评，一边心疼苏晓，一边将矛头指向“对家”和“黑子”，饭圈硝烟再起。
林晚冷眼旁观。她注意到，沈言那条微博下的热评里，除了粉丝控评，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
“沈言和苏晓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么护着？”
“感觉不止是朋友吧？上次杀青宴也……”
“只有我觉得他俩挺配的吗？要是真的就祝福！”
“嘘……别乱说，言哥独美！”
这些评论很快被粉丝的“只是好朋友”、“合作共赢”刷下去，但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看来，她之前用小号在论坛散布的“L姓男星和S姓女星”的传言，加上这次沈言毫不避嫌的力挺，开始让一些路人产生了联想。
这是个好兆头。公众的怀疑，是撕开伪装的第一步。
她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必须巧妙，不能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她一直监控着的、沈言核心粉丝群的一个管理小号（她费了不少功夫才混进去的），突然发出一条紧急通知：
“全体注意！有人扒出言哥早年参加活动时佩戴过的一枚胸针，和晓晓姐最近私服照里出现的一枚很像，可能是同款！现在外面已经有CP粉在讨论了！大家注意控评方向，强调‘巧合’、‘品牌赞助’，不要给眼神，不要吵架！一切以言哥官方表态为准！”
下面附了几张对比图。一枚造型别致的飞鸟胸针，沈言多年前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别在西装领口，而苏晓最近被狗仔拍到的机场私服照里，大衣上也别着一枚极其相似的，只是颜色略有差异。
林晚放大图片仔细看。确实很像，尤其是独特的飞鸟造型和镶嵌工艺，小众品牌，撞款概率不高。这可能是他们恋爱早期的信物？不小心被苏晓戴了出来？
粉丝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担心恋情曝光的，有骂CP粉和狗仔多事的，也有资深粉丝开始准备“澄清”话术。
林晚眼睛微微眯起。这枚胸针……或许是个机会。
她立刻动手，用修图软件将两张照片清晰化，并圈出细节对比，重点突出造型的独特性和高度相似。然后，她登录另一个专门用来“爆（zao）料（yao）”的小号，将对比图发到了一个流量很大的娱乐八卦论坛，标题取得很有诱导性：
“理性讨论，顶流S和花旦S这算不算恋爱石锤？多年前的定情信物？”
帖子内容只是客观（看似）地列出图片对比，并提出疑问，没有任何肯定结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晓刚被砸鸡蛋，沈言高调力挺，这枚胸针的出现，无疑给本就暧昧的传言又加了一勺热油。
帖子很快被搬运到微博，上了娱乐话题的实时上升热点。尽管沈言和苏晓的粉丝拼命控评、举报，但路人吃瓜的热情被点燃，讨论度节节攀升。
“我去，这么古早的物件都能扒出来？显微镜女孩啊！”
“说巧合的我是不信的，这牌子很小众，设计独一无二。”
“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很多年了？一直瞒着粉丝？”
“如果真的是情侣，沈言之前立的单身深情人设算不算骗人？”
“苏晓今天被砸鸡蛋，沈言这么着急护着，果然是真爱吧？”
舆论开始朝着不利于沈言“单身”人设的方向倾斜。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林晚知道，沈言团队现在一定焦头烂额，既要处理苏晓被袭击的后续，又要应对突如其来的“恋情”猜测。这给了她一丝喘息和布局的空间。
她决定，趁这个机会，接触一下王茹。不是以对峙或威胁的方式，而是……“求助”。
她换了一个新的、不记名的电话号码，给王茹发了一条短信：
“王姐，我是林晚。用新号联系你，免得被监听。网上那些关于我的谣言越传越离谱，沈言那边……似乎也没有要帮我的意思。我很害怕，王姐。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惹您生气了。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您能帮帮我吗？或者……指点我一条明路？我手里……其实也有点东西，是关于沈言和苏晓的，可能能换点钱，或者换个平安？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找谁。王姐，求您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我指条路吧。我愿意听您的。”
短信的语气惶恐、无助、带着试探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威胁（“有点东西”）。她刻意模仿了前世那个走投无路、惊慌失措的自己，但又悄悄埋下了“交易”的钩子。
王茹贪财，怕事，又知道一些内情。面对这样一条信息，她会怎么做？置之不理？向沈言告密？还是……动了别的心思？
林晚发出短信，将手机卡取出，折断，冲进马桶。她不会用这个号码接收回复，也不会留下任何通讯痕迹。她只需要种下一颗种子，观察王茹后续的反应。
如果王茹主动联系她旧号码，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试图找她，都说明她心动了，或者至少感到了威胁。如果王茹毫无反应，或者立刻向沈言报告，那也没关系，这条短信本身就能让王茹和沈言之间产生猜疑——林晚怎么会知道王茹可能“有东西”？是不是王茹不小心漏了口风？或者林晚还知道了别的？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都有利。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林晚走到窗边，看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火焰，静静燃烧着，驱动着她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落下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搅动全局的棋子。
沈言、苏晓、王茹、李锐……还有那个隐藏在迷雾后的陆珩。
每个人都各有心思，各怀鬼胎。
而她，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手握利刃，匿于暗处。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她拿起水杯，将微凉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甜味滑过喉咙，却无法温暖心底那一片冰封的荒原。
唯有复仇的火焰，是这片荒原上，唯一的光和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