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寒看着眼前的林染。她明明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决绝,像极了七年前在雨夜里,那个死也不肯低头求饶的女孩。
怒火在这一刻变了质。
不再是单纯的掌控欲被挑衅后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被刺痛后的尖锐情绪。
“好。”沈京寒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而危险,“很好。”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傲慢,“那就在这书房里好好待着。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谁能带走你一根头发。”
林染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博弈才真正开始。
老宅的雕花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那个衣香鬓影的虚伪世界。
林染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身上廉价的棉布裙还沾着外面未干的雨意,与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格格不入。大厅内水晶吊灯璀璨,暖香浮动,那是沈家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
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静了一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过来。轻蔑、好奇、幸灾乐祸……这些眼神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林染面无表情地站在网中央。
沈京寒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不远处的沙发区。他指尖夹着一支修长的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
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嫌恶。
林染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沈京寒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对身侧的助理低语了几句。随即,他抬起手,像招呼一只宠物般,朝林染勾了勾食指。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满场的寂静中,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林染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在距离沈京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男人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走到林染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怎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被顾家退回来的货,现在知道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林染抬起头,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没有说话。
沈京寒似乎很满意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两指夹着,像是扔垃圾一样丢在林染脚边。
“阁楼。最老旧的那一间。”他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滚上去,把自己洗干净。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房卡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染垂眸,看着那张躺在地上的白色塑料片,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捡起,转身就走。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颤抖。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沈京寒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按熄在烟灰缸里,转身走向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的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