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蓝宝石,在模糊的旧照片里依然闪烁着幽深的光。
南笙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这条项链。
就在几天前,在顾清的脖子上。顾清当着她的面,炫耀般地抚摸着那条项链,说:“这是妄哥哥送我的定情信物,全球独一无二的‘星河之泪’。”
梁妄曾告诉她,那是他母亲年轻时最珍爱的首饰。
原来,不是独一无二。
原来,顾清脖子上戴着的,是她母亲的遗物。
南笙死死地盯着那张收据和照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出事后,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最后郁郁而终。为什么母亲的遗物里,唯独少了这条最重要的项链。
不是遗失了。
是被偷了,被抢了。
一股冰冷的、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身体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南笙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雨停了。
她的眼神里,那潭死水般的绝望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置之死地的冷静。
她从床头柜拿起招待所提供的廉价圆珠笔,翻过那张被她随身携带的、已经揉皱的绝症诊断书,在空白的背面,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写完,她将诊断书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了那个旧铁盒里。
做完这一切,南笙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面色惨白,形如鬼魅。但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决绝的火苗。
那不是求生的火焰。
是同归于尽的信号。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南笙脸上,照出一片死寂。
屏幕上,是梁妄的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最新消息:“接电话。”
南笙指尖划过,直接将SIM卡拔出,掰成两半,随手扔进了满是污垢的下水道口。水流声哗啦作响,吞没了她过去所有的软弱和期待。
她必须去见一个人。
根据那条神秘短信的指引,地点是星城旧图书馆后巷。那里偏僻,监控死角多,适合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南笙裹紧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外套,走进了深秋的寒风里。
……
与此同时,梁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砰!”
最新款的手机在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摔得粉碎,屏幕裂成蛛网。
梁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整一个下午,南笙的电话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这种失控的感觉比在雨夜里泼她冷水还要让他暴躁。
“阿妄,你别生气了。”
顾清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南笙姐可能就是……想通了,知道你不会再给她钱,自己离开了呢?”
梁妄猛地抬眼,眼神阴鸷得吓人:“她敢?”
“可是……”顾清故作犹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我听说,最近有个男人一直在打听南笙姐的事。你说,她是不是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梁妄脑海中瞬间闪过南笙那张麻木却倔强的脸。那个男人?哪个男人?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命令:“备车。把她的位置给我挖出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