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看向程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程瑶姐,不管发生了什么,回来了就好。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别冻坏了,西爵会心疼的。”
这句“心疼”,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顾西爵的怒火里。
“心疼?”顾西爵一把挥开白洛洛的手,指着程瑶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顾西爵,从来不会心疼一个满腹心机、只会演戏的女人。”
“你不是累了吗?不是受伤了吗?”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客房,“那就滚去客房好好‘休息’。别在这里碍眼,脏了我的地。”
程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顾西爵都觉得她是不是冻傻了。
她忽然动了。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转过身,拖着那副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那间阴暗潮湿的客房。背影僵硬,却透着一股令人莫名心悸的决绝。
“砰。”
客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也隔绝了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
顾西爵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莫名涌起一阵烦躁。他重新坐回沙发,一把将白洛洛扯进怀里,动作粗鲁。
“继续看电影。”他命令道。
白洛洛依偎着他,眼神却瞟向客房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
客房内,没有暖气。
程瑶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滑落在地。
黑暗中,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从双手席卷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嘴里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疼。
太疼了。
可比起这满身的伤,更疼的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终于明白,顾西爵不是不懂爱,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而她,在他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程瑶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用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从湿透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了她的手机。
屏幕进水了,闪了几下,黑了下去。
她摸索着,摸到了手机背面。
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被塑封过的照片。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
她看不见照片,却能清晰地摸到照片背面那个凸起的印记。
那是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和她左手腕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冰冷的黑暗里,程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缓缓燃起了一簇幽蓝的火苗。那火苗没有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决绝。
她拿出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另一只备用手机,那是她为了逃离,早就准备好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在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程瑶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废了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计划,可以开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程瑶的皮肤上。
她刚被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架出别墅大门,重重丢在冰冷的石阶上。身后的雕花铁门“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别墅内的温暖与喧嚣,也隔绝了她过去数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