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我的十八岁如此精彩

洗漱时，林晚用冷水一遍遍泼脸。

镜中的少女眼睛发红，但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坚硬。三十五岁的灵魂在十八岁的躯壳里苏醒，那些年熬过的夜、流过的泪、咽下的委屈，都化作此刻骨子里透出的某种沉静。

她换上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走出卫生间时，她已不是几分钟前那个茫然失措的女孩。

餐厅里，父亲林建国正在看早间新闻，面前摆着喝了一半的小米粥。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学教师，前世里对家里的事大多保持沉默，直到母亲去世后，他才在一次醉酒后哭着对林晚说：“爸爸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爸。”林晚轻声喊。

林建国转过头，推了推老花镜：“起来了？快吃饭。”

很平常的对话。可林晚鼻子又是一酸。父亲退休后身体一直不好，六十岁就查出了糖尿病，晚年过得并不舒心。而现在，他还能精神抖擞地看新闻。

一家三口围坐在旧圆桌旁吃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油条的香味，新闻主播的声音在背景里平稳流淌。

多么平凡又珍贵的早晨。

“对了。”王秀兰夹了根咸菜，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昨晚王阿姨打电话，说她侄子今天下午有空，正好过来坐坐。晚晚，你记得换身裙子，别老穿得跟假小子似的。”

来了。

林晚慢慢放下筷子。

“妈，”她声音平静，“什么侄子？来干什么？”

王秀兰嗔怪地看她一眼：“还能干什么？人家赵志强可是在税务局工作，正式编制，比你大几岁，会疼人。他爸妈都是退休干部，家里两套房。这样的条件，要不是王阿姨跟咱家关系好，哪里轮得到咱们？”

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前世她听到这话时，心里只有懵懂和隐约的抗拒，但更多的是对母亲权威的服从。可现在，她听出了话里每一个字背后隐藏的东西——对“稳定”的渴望，对女儿“高攀”的庆幸，以及那种根深蒂固的“女孩子终究要嫁人”的观念。

“我不见。”林晚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王秀兰愣住了，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不见。”林晚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我今天有事要出门。”

“你能有什么事？高考都考完了，录取通知书还得等半个月。”王秀兰眉头拧起来，“林晚，你别不懂事。你知道多少人想介绍给赵志强吗？王阿姨好不容易——”

“妈。”林晚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相亲。我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我二十岁就嫁给你爸了！”王秀兰声音提高，“女孩子青春就那么几年，不趁着年轻挑个好的，等以后年纪大了，谁还要你？”

又是这套话术。

前世就是这些话，像枷锁一样一层层套在她身上。要早点结婚，要早点生孩子，要顾家，要体谅丈夫，要为了孩子忍一忍……

忍到最后，把自己忍没了。

“我要去读大学。”林晚一字一顿地说，“然后，我要赚很多很多钱。只给我自己花。”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自私”，以至于王秀兰都惊呆了。连一直沉默的林建国都从报纸后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女儿。

“你、你说什么胡话！”王秀兰气得脸发红，“女孩子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找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林晚，妈妈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明白。”林晚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正因为明白，所以我不能走您安排的路。”

她看向母亲，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决绝：“妈，您生我养我，我会孝顺您。但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选。”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王秀兰带着哭腔的怒斥：“林晚！你给我站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见！不然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林晚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