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鹤青的指尖已经按在了陆云飞的眉心。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深渊。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鹤青识海中飞速闪过:阴暗的交易、丹药的去向、以及一张隐藏在黑袍下的模糊面孔……
几息之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陆云飞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被鹤青随手扔在地上。
鹤青收回手,眉头却微微蹙起。
强行搜魂,加上方才催动无情道真气镇压天雷,体内被强行剥离情丝留下的隐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缺失。
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冷汗瞬间浸透了鹤青的背脊。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鹤青!”
雪云烟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竟忘了方才被震退的狼狈。她想也没想,一个闪身来到鹤青身边。
“你强行催动真气,是遭反噬了?”她急声道,伸手便要去抓鹤青的手腕,“快,让我看看!我有凝神静气的丹药!”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鹤青,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道挥开。
“别碰我。”
鹤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但更多的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雪云烟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鹤青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却又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住。
不知为何,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做点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强!”她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我是你师尊,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说罢,她不顾鹤青的抗拒,强行运转灵力,一掌拍向鹤青后心,试图将自己精纯的灵力度入他体内,帮他镇压伤势。
然而,当她的灵力涌入鹤青经脉的瞬间,雪云烟的脸色变了。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的灵力就像是泥牛入海,冲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深渊。那里没有丹田,没有经脉,只有一片死寂的、巨大的空洞。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
无论她灌入多少灵力,都填补不了那个缺口,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雪云烟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鹤青身上那股让她心悸的空洞感来自哪里了。
那是被他亲手从灵魂中剜出去的东西。
就在这时,鹤青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了雪云烟的手腕,将她甩开。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着岩壁站稳,抬手擦去嘴角因剧痛而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
“看到了吗?”鹤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就是拔掉情丝的代价。”
他看着雪云烟那张写满震惊和无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已经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任何丹药,任何灵力,都补不上。这是无情道的代价,也是你我之间,最后的了断。”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