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四百二十万拆迁款,全给了堂弟。她指着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既然嫁了人,就是外人。”“建业是方家的根,他要娶媳妇生儿子,传宗接代,
钱当然给他。”可是一个月前,她生病住院,是我掏空积蓄,贷款十二万,
请假一个月在医院照顾她。堂弟呢?在忙着相亲,谈恋爱。我笑了。
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十二年来给这个家的每一笔钱,
生活费、医药费、给堂弟的零花钱和“创业资金”,加起来八十五万。再加上这次的十八万。
一共一百零三万。“既然我是外人,”我说,“那外人的钱,麻烦还回来。”1“你说啥?
”我妈赵翠花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方家老宅客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我把那张A4纸往桌上一拍。“一百零三万。一分都不能少。”哗——炸锅了。“疯了!
”“多大点事!”“一家人至于吗!”我妈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我浑身发抖:“白眼狼!
我养你一场,你现在跟我要钱?”“养我一场?”我冷笑。“十二年,
我每年给家里五到八万,一共八十五万。”“今年三月,你脑溢血,
是我贷款十二万、掏空积蓄六万,凑了十八万救命钱。手术后,是我请假一个月,
在医院端屎端尿伺候你。”“那时候,你的'好侄子'在哪?”我转向堂弟方建业。
他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抬起头,满脸不耐烦。“他在相亲,在忙着追女人。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去叫他帮忙,他说'姐你别烦我,我正忙着呢,
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最重要,耽误不起'。”堂弟脸一阵红一阵白,
梗着脖子狡辩:“那……那不是有你吗?再说了,叔叔婶婶又不是我亲爹妈,我凭啥伺候?
你才是他们亲闺女,你不伺候谁伺候?”我愣住了。不是亲爹妈,凭啥伺候。可四百二十万,
他拿得理直气壮。“对啊,”我妈立刻接话,“建业说得对!你是我们亲生的,
照顾我们天经地义!建业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他是男的,是方家的根!
以后要给我们老方家传宗接代的!”“你?”她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嫌弃,
“你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外人凭什么分我们方家的钱?
”我感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外人。我这个亲生女儿,在她眼里,
连个外姓侄子都不如。“所以,”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伺候,他拿钱。现在,
我这个外人,想把我垫的钱要回来。”“有问题吗?”“你——你还有脸说!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我生你养你,你就该孝敬我!那些钱是你孝敬我的,凭啥还?
”“建业不一样!他是男的,要娶媳妇,要生儿子,要传宗接代!哪样不要钱?
你一个嫁出去的赔钱货,还有脸跟你弟弟抢钱?”赔钱货。我爸方大山终于抬起头,
嘴唇哆嗦着:“依然,你妈她……她就是嘴笨,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
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我盯着他。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可他从来没有保护过我。
“爸,她当着全家族的面说我是外人,说我是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都是一家人'?
你怎么不拦着她?”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低下头,
小声嘟囔:“你也是的,多大点事,至于吗……”至于吗。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十二年的付出,十八万的救命钱,一个月的日夜照顾,
都是“多大点事”。我收回目光,将那张清单拍在桌上。“三天。”“三天之内,
一百零三万打到我卡上。”“否则,法庭见。”说完,我转身就走。“方依然你给我站住!
”我妈在身后尖叫,“你这是逼死我们!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停在门口,侧过脸。“妈,您的命,值不值这十八万,
您自己掂量。”砰——门关上了。身后传来我妈歇斯底里的哭嚎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2车里,我丈夫陈默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砰!”“我受够了!”他双眼通红,
“十二年!我陪着你贴补了他们整整十二年!他们眼里有过你吗?只有那个废物侄子!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这次我支持你,”他握住我的手,“一分钱都不能少。”回家后,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算账。十二年前,刚工作,月薪三千,每月给一千。十年前,
每年给五万。八年前,堂弟“创业”,我转了两万。三个月就倒了。七年前,女儿住院,
我妈说“没空,建业要相亲”。转头又要三万给建业买车。
五年前……三年前……最后的数字:85万。加上18万。103万。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按下播放。“……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外人。建业是方家的根,
他要娶媳妇生儿子,钱当然给他……”这是我在家族大会上录下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够了。有这些,足够了。”我点头。这次,不会再退让。3第二天下午,
我妈的电话追来了。刚接通,咒骂声就炸开:“方依然!你这个白眼狼!
为了点钱要把亲爹亲妈告上法庭?良心被狗吃了!”我等她骂完。“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住院那一个月,我在医院端屎端尿伺候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方建业在哪?
”她瞬间理直气壮起来。“他正忙着追女朋友呢!人家小美姑娘看上他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比什么都重要!”“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老公有工作,
不照顾我们谁照顾?难道让建业照顾?他要是天天在医院伺候病人,小美会怎么看他?
人家姑娘要的是有出息的男人,不是伺候病人的保姆!”“再说了,我生你养你,
你照顾我天经地义!建业不是我亲生的,他凭啥伺候我?”我气笑了。“所以,
我就该当牛做马地伺候,他就该拿着四百二十万去'追女朋友'?”“对!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要是为了照顾我们,
耽误了娶媳妇生儿子,方家绝户了你负责?你能给我生个孙子吗?你生的是赔钱货!
只有建业能给我生孙子,给方家传宗接代!”“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姓都改了,
还有脸跟你弟弟抢钱?”绝户。赔钱货。传宗接代。原来在她心里,我这个亲生女儿,
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她当提款机,给方建业当保姆。“行,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一百零三万,三天内还清。这是最后通知。”“你疯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钱都给建业了!他要买房娶媳妇,要彩礼,要办酒席,哪样不要钱?
”“那是你们的事。”我冷冷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方依然你——你个丧良心的!我当初就不该生你!我要是知道你这么白眼狼,
我当初就该掐死你!钱我不会给你的,那是你孝敬我的钱!”我挂断电话。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4第三天,期限到了。银行账户,没动静。我请了半天假,直奔银行。
“把我十二年来,所有转给这两个账户的记录,全部打印,盖章。”柜员打印出厚厚一沓。
总金额:85万。然后去医院,调取缴费单。18万。所有单据,复印,盖章。
最后去闺蜜李小曼的律师事务所。她看着证据,听完录音,气得拍桌子。“简直闻所未闻!
”“别怕。证据链完整,转账记录、缴费凭证、录音都在。我们起诉不当得利和民间借贷,
胜算很大。”“你妈以前说过这钱会还你吗?”我想起一次给她转五万还赌债,
她哭着说“这钱以后一定还你”。我翻出旧手机,找到了录音。小曼眼睛一亮:“太好了!
他们赖不掉!”半小时后,律师函草拟好了。“先发函,给最后机会。还耍赖,直接立案。
”我用快递把律师函寄给方家。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一口气。妈,爸,建业。
这是最后一次体面。5律师函寄出第二天,我家门铃响了。猫眼里,四个人。我爸妈,
堂弟方建业,还有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我开门。方建业搂着那女人,得意洋洋:“姐,
这是我女朋友小美。我们正准备订婚。”他手腕上戴着三万块的表,
身上一股刺鼻的古龙水味。小美打量着我家客厅,眼里闪过轻蔑。“建业,
你家还有穷亲戚啊。”方建业笑了一下,“小美,你如果不喜欢,等我们结婚了,
就不跟她来往了,这是嫁出去的外人。”我妈立刻不满的训斥:“建业马上要结婚了,
你还闹什么?”方建业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奔驰标志闪闪发光。
“叔叔婶婶给了我四百二十万,我买了车,四十万。马上再买房,小美就答应嫁我了。
”小美娇滴滴靠在他肩上:“建业对我可好了,说以后让我生三个儿子呢。
”方建业皱眉:“这点钱,都不够我们养三个儿子。”三个儿子。我冷眼看着他们。
我妈在ICU抢救的那天晚上吗?”他皱眉:“什么?”“那天晚上,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一个人在走廊上哭,给你打电话,求你回来看一眼。你说什么来着?”方建业的脸色变了。
“你说,'姐你别烦我,我正陪小美看电影呢。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我亲爹妈,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我妈尖叫,“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拿出手机,播放那段通话录音。
“...姐你别烦我,我正陪小美看电影呢。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我亲爹妈,死了也跟我没关系...”录音里,方建业的声音清晰可辨。
我妈的脸瞬间煞白。我爸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冷冷地说,“你拿着420万,买车,买房,娶媳妇。
而我,花了103万,伺候了一个月,换来的是'外人'两个字。
还要结婚生子,哪样不要钱?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还跟我抢钱?”“抢钱?”我被气笑了。
男丁!就凭我要传宗接代!你一个女的,嫁出去了就是外人,还有脸要钱?”我深吸一口气。
?”方建业嗤笑,“姐你做梦呢吧?那钱是叔叔婶婶给我的,凭什么还你?”尽管听了录音,
我爸妈还是向着方建业。我妈脸色难看的骂我:“都是一家人,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你这样让我们在家族里怎么做人?大家都在看笑话!”“一家人?”我盯着她。
的感受吗?”“你想过我十二年的付出,一个月的照顾,换来的是什么吗?”我妈哑口无言。
这时,陈默从书房走出来。他看到门口的四个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女婿,你评评理,依然她——”“别叫我女婿,”陈默冷冷地打断她,“我可承受不起。
”“阿姨,我陪着依然贴补了你们十二年。
还要给你们五万、八万!”“我从来没说过一句不字,因为我知道依然孝顺,我知道她为难。
”“可你们呢?”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大。
眼里有过依然吗?有过我们这个家吗?”“你们住院,我开车连夜赶回去,在医院跑前跑后。
来我家?”我妈被骂得脸色发白,颤抖着指着陈默:“你...你...”我看着他们四个。
“三天期限到了。明天,法庭见。”“现在,请出去。”方建业跳起来:“你敢告我们?
”“不敢吗?”我冷笑着拉开门。“请。”陈默直接把他们往外推:“出去!
”砰——门关上。隔着门板,还能听到我妈的咒骂声。**在门上,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