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她半张脸。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有一扇小窗,正对着后院茂密的树丛。她按下早已背熟的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陈叔。”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冷静,“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压抑着激动的中年男声:“大小姐?真的是您?您……您还好吗?”
“我没事。”盛灵打断他可能涌出的关切,语速很快,“时间不多,听我说。我需要盛明辉挪用公款、做假账的所有证据,越详细越好,最好能追溯到三年前我母亲去世前后。资金流向、经手人、虚假合同,我全都要。”
陈叔在那头吸了口气:“大小姐,您这是要……”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盛灵说,目光透过小窗,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陈叔,您是我母亲最信任的人,现在我只能信您。”
“我明白。”陈叔的声音变得凝重,“证据我一直有在留意,但盛明辉很谨慎,很多关键材料可能在他私人保险柜或者……”
“想办法。”盛灵说,“用任何方式,但务必隐蔽。不要直接联系我,用老地方那个加密邮箱,每周三晚上十点,我会看。如果情况紧急,在《云海财经日报》第三版右下角登一则寻宠启事,用‘旧月’做暗语。”
“好。”陈叔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祁家那位,不是善茬。”
盛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所以更要快。”
挂断电话,她迅速清除通话记录,关机,将手机重新藏回原处。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回到卧室门口,她停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呼吸声依旧平稳。
她轻轻推开门,像一道影子滑进去,重新躺回祁京寒身边。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一种淡淡的、冷冽的雪松气息。
她闭上眼,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咚咚地敲着耳膜。
第二天下午,阳光很好。
盛灵在别墅三楼的玻璃阳光房里插花。白色长桌上铺着浅亚麻的桌布,散落着刚从花园剪下来的玫瑰、洋桔梗和尤加利叶。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起来温顺,安静,毫无攻击性。
剪刀咔嚓一声,剪掉玫瑰多余的枝叶。
就在这时,阳光房的门被推开了。
盛灵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她没回头,继续将修剪好的玫瑰插入浅灰色的陶瓷花瓶中。
脚步声靠近,停在长桌对面。
祁京寒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上。
“今天怎么有兴致弄这些?”他问,语气很平常。
盛灵抬起眼,对他笑了笑:“王姨说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不剪可惜了。”她拿起一支开得最盛的深红玫瑰,递到他面前,“好看吗?”
祁京寒没接。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含笑的眼睛,移到她握着花茎的手指,再移回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