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面无表情地看完，按下了删除键。
她从包里拿出父亲的药，倒了一杯水，递给后座轮椅上虚弱的老人。
“爸，我们自由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紧紧握住她的手。
温瑾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但前方，天就快亮了。
至于墨渊……
温瑾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地狱的门已经为他打开，这只是第一份礼物。
警笛声撕裂了南郊的死寂。
刺眼的红蓝光芒在浓烟中疯狂闪烁，将墨渊那张惨白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站在警戒线外，昂贵的皮鞋碾碎了地上的焦黑碎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燃烧后的恶臭和蛋白质烧焦的诡异气味。那是皮肉。
消防员抬着一副担架从他面前走过，上面盖着白布，凸起的人形轮廓焦黑蜷缩。领头的警官走过来，摘下帽子，语气沉重：
“墨先生，节哀。车体爆炸起火，火势太猛，里面的人……已经无法辨认了。根据现场遗留的证件，我们基本可以确认是您的妻子，温瑾小姐。”
无法辨认。
墨渊死死盯着那副担架，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想冲过去，想掀开那块布，想告诉他们这一定是个荒谬的错误。
温瑾那个女人，早上出门前还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一边喝着他递过去的牛奶，一边嘟囔着“回老家”的机票买贵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变成一具……焦炭？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安排公关团队封锁消息，应该冷静地处理这起“意外”。可心脏处传来的剧烈绞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消防员从烧毁的驾驶座附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样东西。
“墨总，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这个，应该是夫人的随身物品，虽然烧毁了，但材质特殊，还保留了一部分形状……”
墨渊的视线猛地聚焦。
那是一只手镯。
是他送给温瑾的生日礼物。通体由稀有的黑曜石打造，内圈刻着一个极小的“J”。
此刻，那只手镯被高温烧得严重变形，黑曜石炸裂，金属扭曲，几乎成了一团焦黑的废铁。
但在那扭曲的金属缝隙里，卡着一颗极小的、依然泛着微弱光泽的碎钻。
那是温瑾自己镶上去的。她当时笑着说：“墨渊，你看，这样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了，就像我一样。”
独一无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墨渊的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警官，野兽般扑向警戒线，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失控状态。
“放开我！那是她的！她还在里面！温瑾！温瑾——！！”
两个警察死死架住他昂贵的西装，布料在挣扎中被撕扯出裂痕。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散乱下来，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曾经那个掌控云城经济命脉的墨氏掌权人，此刻像个失去一切的疯子，绝望地咆哮着。
周围的目光、快门声、议论声，他全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具被烧成骨架的车，和那枚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手镯。
……
回市区的迈巴赫后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墨渊瘫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只装着手镯的证物袋。塑料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缓缓摊开手掌，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死死盯着那团扭曲的金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