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碰那些,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窗口——那是他早就植入的后门程序。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几秒钟后,一个窗口弹了出来。
【安保系统已接管。A区监控将在周三晚8点59分循环播放前一日录像。】
方叙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打开浏览器,进入暗网。
置顶的聊天框里,那个代号为“引渡人”的头像正在跳动。
方叙白敲下一行字。
【所有东西,南湾交接。时间,下周三,晚九点。】
对面几乎是秒回。
【收到。‘新娘’的婚纱(深海潜水服)、‘婚戒’(伪造身份)、‘婚车’(接应快艇)已全部备妥。】
【引渡人:‘婚礼’照常举行?】
方叙白看着屏幕上“婚礼照常举行”这六个字,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条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脚链。
他缓缓地、无声地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堪称狰狞的微笑。
他抬起手,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词,发送。
【当然。】
随即,他删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将平板放回原位,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躺回司念身边。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只等,暴风雨来临。
海风灌入露台,带着咸湿的腥气,吹得司念刚刚梳理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有些烦躁地拨开头发,看向那个倚在栏杆上的男人。
方叙白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面朝那片漆黑如墨的深渊。海浪拍击崖壁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随时会将一切吞噬。
“闹够了没有?”司念走上前,声音里压着不耐,“跟我回去。”
方叙白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腕间的表盘反射着露台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司念,”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开了呼啸的风声,“你还记得方远山吗?”
司念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瞬间变得尖锐:“你从哪听来的?谁让你查这些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臂,想要像往常一样用强硬的姿态掐断这个危险的话题。但方叙白侧身避开了。
他终于转过身。
那张曾经写满隐忍和顺从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万丈深渊。
“违规搭建的脚手架,”方叙白看着她,一字一顿,“A-7型号,承重超标百分之三十。为了赶工期,你让人拆了防护网。”
司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闭嘴……”
“三百七十万的封口费,打给了一个叫刘强的工头。他拿着钱去了东南亚,再也没回来。”
“我让你闭嘴!”司念猛地拔高了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她彻底慌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快捷拨号,“来人!保镖!上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响起。
方叙白看着她疯狂的举动,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极致的悲凉和嘲讽。
“司念,”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总说爱我。可你所谓的爱,是用钱买断我的尊严,是害死我父亲后,还要把我困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