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程知夏,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让你随意糊弄的傻子?还是一个……替身?”
“替身”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程知夏的耳边炸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会如此厌恶。原来,在他眼里,她竟然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用心险恶的女人。
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沈景和眼里的怒火更盛。他直起身,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把戏。”他冷冷地说道,声音大到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我沈景和,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算计的。”
“从现在开始,你被调离‘云海大桥’项目组。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视线。”
程知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用最残忍的话语,将她所有的尊严和爱意碾得粉碎。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那支钢笔是七年前就送出去的,想告诉他她记得他不吃香菜是因为高中的时候他为了救一只猫受了伤不能吃辛辣,想告诉他云海大桥的设计稿里藏着她整个青春的秘密……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沈景和眼里的决绝和厌恶。
那是一种,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的眼神。
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程知夏缓缓地垂下眼帘,眼泪终于不听话地砸在了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
她转过身,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沈景和毫无波澜的声音。
“等等。”
程知夏的动作顿住,心脏在那一瞬间,竟然可耻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听见他说:“把门带上。还有,以后在公司,叫我沈总。”
那丝希望,瞬间熄灭,连灰烬都不剩。
程知夏拉开门,在门外众多同事惊讶、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关掉电脑,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周围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听见没?被沈总亲自赶出项目组了。”
“我就说嘛,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这么嚣张,原来是在肖想沈总。”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跟裴小姐比,差远了。”
程知夏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只是,当她拿起那张写着“沈景和不吃香菜”的便利贴时,指尖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它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她曾经以为,这张便利贴是连接她和他的一条隐秘的线。现在她才明白,这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出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松开手,便利贴轻飘飘地落进了纸箱的角落,和那些废纸屑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
程知夏抱起纸箱,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的门,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彻底熄灭。
再见了,沈景和。
再见了,我那兵荒马乱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