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命令式,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温以宁的心跳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便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自己的计划中。她必须在见他之前,整理出自己的初步方案,她不想再以一个无助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
临近下班,办公室的人渐渐散去。刘蔓经过她身边时,轻蔑地瞥了一眼她桌上那封律师函,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温以宁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八分。
她站起身,走向律所最深处那间拥有最好视野的独立办公室。
楚晏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冷静、简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秩序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听到敲门声,他转过身,“坐。”
温以宁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自己写满思路的笔记本放到桌上,开门见山:“楚律师,谢谢您下午的点拨。关于我的案子,我整理了一些初步的应对策略,想请您……”
“温以宁,”楚晏打断了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然后缓缓移到她的脸上,眼神深邃得像窗外的夜空,“这起案子,我来代理。”
温以宁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被这一句给堵了回去。她怔怔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做你的代理律师。”楚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是当局者,情绪会影响你的专业判断。你需要一个完全理性的第三方,来帮你处理这件事。”
温以宁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潮水般涌来的不解和惶恐。“不,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楚律师,您是恒信的王牌,您的时间多宝贵……而且,而且这是我的私事,我不能……这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律所内部有不成文的规定,高级合伙人极少代理同事的私人案件,尤其是这种牵涉到家庭隐私和个人声誉的离婚官司。这不仅会占用他们处理重大商业案件的时间,更容易让他们卷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之中。她几乎可以想象,一旦消息传出,整个恒信会如何议论这件事。
“我的麻烦,我自己处理。”楚晏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她,“你只需要考虑一个问题,想不想赢?”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清冷的木质香,笼罩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璀璨灯火,也映着她惊惶失措的脸。温以宁在他的注视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想不想赢?
她当然想。她做梦都想。为了优优,她必须赢。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楚晏直起身,从一旁的文件架上抽出一份委托代理协议,放到她面前,“那就签了它。从这一刻起,我们是战友。”
“战友”这个词,像一颗火星,烫在了温以宁的心上。她拿起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一笔一划地,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