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在奶奶的遗物里找到本旧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黄皮子的黑白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莫要惊扰”。自打她翻出这张照片，
家里的镜子就总映出个小小的、佝偻的身影。可转过身，什么都没有。
###01温苒在奶奶的遗物里翻出本旧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黄皮子的黑白照片，
背面写着“莫要惊扰”。自打翻出这张照片，家里的镜子就总映出个小小的、佝偻的身影，
可转过身，啥玩意儿都没有。自从翻开那本相册，温苒的生活直接就乱成一锅粥了，
说句实在的，比她上次赶稿赶了三天三夜还离谱。一切的破事儿，
全是从相册最后那页的破照片开始的。照片上是只黄皮子，背景糊得像被狗啃过的糯米纸，
就那双豆大的黑眼睛亮得瘆人，像是能隔着纸把你盯得后背发毛。照片背面是奶奶的字，
隽秀是隽秀，但那劲儿，就像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枣子被抓包时，
奶奶斜着眼睛说我的语气——“莫要惊扰”。可她还是惊扰了，可能是那天手欠，
也可能是鬼使神差？谁知道呢。从那天起，家里所有镜子，
都开始往外冒那个小小的、佝偻的黑影。起初只是眼角余光扫到那么一下，
快得就像早上赶地铁时，擦肩而过的人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儿，抓都抓不住，还以为是错觉。
后来那影子越来越清楚，只要温苒一凑到镜子跟前，它就老老实实立在她身后，动都不动，
跟个粘在衣服上的泡泡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她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扯来床单、毛巾，
把家里所有镜子，连带着能反光的破电视屏幕，全给蒙得严严实实，
活像给家里的反光物件**上了秋裤。但这屁用没有，真的，
就像你夏天涂了三层防晒还是会被晒黑一样没用。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都成了那影子的窝。
刚擦干净的落地窗，黑屏的手机，甚至是她妈上周刚给她寄的不锈钢锅盖，
冷不丁就能映出那个佝偻的身影。它无处不在，像那种甩不掉的烂桃花，
还像附骨之疽——哦对，这个词是我上次看鬼故事学的，好像是这么用的？
温苒被折磨得快疯了，整夜整夜的失眠，
眼下的乌青比她上次熬大夜追的狗血剧里女主的黑眼圈还重。男友周凯来看她，
瞧见满屋子蒙着布的镜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苒苒，你这是干啥呢？神神叨叨的。
”温苒嘴唇哆嗦着，指着被蒙住的穿衣镜：“有东西，镜子里有东西！”周凯叹了口气，
伸手摸她额头，那架势，跟安抚一个抢不到糖的小屁孩似的：“你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
产生幻觉了，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真的，对你好。”幻觉？
温苒的心吧嗒一下沉下去，沉得像她上次网购的那箱丑橘，全是坏的那种失落。
她知道自己没疯，那东西是真的，可没人信她，那种感觉，就像你明明吃了螺蛳粉，
还被人硬说你吃的是清汤面，憋屈得要死。这天深夜，温苒从噩梦里惊醒，
口干得能吞下整个西瓜，趿着拖鞋去客厅倒水。经过电视的时候，她脚步顿住了，
黑掉的屏幕上，那个佝偻的身影清清楚楚的，好像比上次离得更近了，都快贴到她后背上了，
那股子寒意，从尾椎骨直接窜到天灵盖，跟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冰水似的。
无边的恐惧差点把她吞了，可就在快被吓尿的那一刻，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股子狠劲儿，
就像她上次跟甲方爸爸刚到底的那种劲儿，突然就冒出来了。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着，指不定哪天就被逼得去跳广场舞了——哦不对，是逼疯。温苒猛地一咬牙，
转身冲到玄关，一把扯掉镜子上的罩布，镜面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梨，
里面啥也没有。但温苒知道，它就在那儿，跟躲在衣柜里的蟑螂似的，看着她呢。
她死死盯着镜子，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跟跟人吵架放狠话似的：“我倒要看看，
你到底想干啥！”###02温苒的主动对峙，屁用没有，哦不对，是不仅没用，
还更糟了，就像你本来只是长了个小粉刺，手贱挤了之后，直接肿成了大脓包。那个黑影，
好像因为她的正视，变得更嚣张了，就像被惯坏的熊孩子，你越搭理他，他越上脸。
它不再只躲在反光的东西里了，家里的东西开始无缘无故地移位，早上刚放在桌上的手机，
一转眼就跑到冰箱顶上了，跟长了腿似的，可能是嫌桌上太挤？她刚用电水壶烧开的水，
倒进杯子里，转瞬间就凉得刺骨，比她前男友周凯的态度还冰。到了夜里，
卧室外总能听到细碎的声响，像是用尖锐的指甲刮擦木地板，刺得人头皮发麻，
就像你用指甲划黑板的那种感觉，想想都起鸡皮疙瘩。温苒的精神被拉扯得快断了，
就像那种用了好几年的橡皮筋，稍微再用点力，就得崩。周凯又来看她，
一进门就踢到了被挪到门口的椅子，他不耐烦地抱怨：“苒苒，你咋回事啊？
家里弄得跟个垃圾场似的。”“凯，你听我说，
那个东西……”温苒刚想唠唠这几天的破事儿，周凯就烦躁地打断她，那语气，
跟她嫌外卖送晚了的时候一模一样：“够了！又是那个东西！温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现在越来越神经质了！”他的话像一把凉丝丝的刀子，直接捅进温苒的心里，
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不信我？”“我咋信？你让我信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周凯的声音也拔高了，“我看你就是有病！得治！”两人大吵一架，啥难听话都往外蹦，
跟菜市场吵架的大妈似的，最后周凯指着她的鼻子，失望地吼道：“我真是受够你了！
”“砰”的一声摔门而去，那动静，震得温苒的耳朵嗡嗡响，跟过年放的小炮仗似的。
温苒一个人瘫在地板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像个被扎破的气球。不远处的穿衣镜里，
那个若隐若现的佝偻身影，好像在笑她，笑她没人要，笑她活该。绝望里突然窜起一股邪火，
她猛地想起奶奶相册里的那句话，还有奶奶生前偶尔念叨的碎碎念，奶奶说，有些东西，
不能一味地怕，“你敬它，它才安分。”敬？温苒嚼着这个字，看着镜子里的影子，
心里冒出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可能是疯了吧，反正都这样了，怕也没用，不如换个法子，
跟这玩意儿“唠唠”？###03没过两天，周凯发来了分手短信，字儿没几个，
却像几块冰疙瘩，砸得温苒心里生疼。“温苒，我们分手吧。
我实在无法忍受和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继续在一起了。”精神不正常。温苒盯着那几个字，
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就像她上次养的小仓鼠死掉的时候那种感觉，空落落的，还冷。
她没哭也没闹，平静得不像话，删掉了短信和周凯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像删掉了一段不想再回忆的破事儿。她缓缓抬起头，盯着玄关那面光亮的镜子，
镜中的黑影好像比以前更清楚了，就那么立在那儿，像个打赢了架的小屁孩，
在显摆自己的战利品。看着看着，温苒突然笑了，先是低低的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快喘不过气儿，跟个傻子似的。她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镜子前，鼻尖都快碰到冰冷的镜面了，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对着镜子里的黑影轻声说：“你赢了。他走了，被你吓跑了。现在，
这个家就只剩下我们俩了。”她的声音里没了恐惧，只剩一种诡异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把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赶走，
不就是想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陪着你吗？行，我答应你。”镜子里的黑影好像动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温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但是，你天天这么吓唬我，
让我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恍惚，万一哪天我一不小心猝死了，或者想不开从这楼上跳下去了，
还有谁陪你玩儿？到时候，这屋子就又只剩下你一个了，你又要孤单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她的话像几颗小石子，扔进了死寂的潭水里，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好像停住了。那个黑影，竟真的僵在镜子里，一动不动了！
###04镜子里的黑影好像完全没料到温苒会来这么一出，那佝偻的身影僵在那儿，
透出一股子茫然，就像上课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学生，脑子一片空白。温苒见状，
心里那股豁出去的胆气更足了，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吧，反正都这样了，怕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用一种像菜市场砍价的口吻，冷冷地说：“你想让我好好活着陪你，
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对吧？你住我的房子，用我的电，耗我的精神，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天底下可没这个道理。”她转过身，指了指因为周凯摔门而乱糟糟的客厅：“你看，
家里这么乱，我一个人也收拾不过来。从今天起，你得帮**活。”温苒的声音不大，
但挺清楚的，“不然，我就豁出去，去城外最有名的道观请高人来收了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寒意陡然加重，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窖，
挂在墙上周凯送她的那副装饰画相框，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咯吱咯吱”的，
像个上了年纪的老门。玻璃杯里的水，也泛起了诡异的波纹，
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个小石子。温苒的心跳得快蹦出来了，但她知道不能退缩，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就像考试的时候最后一道大题，只能硬着头皮做。僵持，死一般的僵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突然——“吧嗒”一声轻响，
之前温苒找了半天没找到，以为被周凯气头上带走的那一串备用钥匙，
毫无征兆地从沙发缝里掉了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温苒愣住了，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串熟悉的钥匙，再猛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黑影，在她的注视下，似乎……极其微小地，上下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哦？这是答应了？###05从那天起，温苒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新阶段，
说真的，就像她以前合租时遇到的那个不爱说话但会默默帮你带早餐的室友，挺神奇的。
她给那个黑影取了个名字，叫“小故”，故人的故，可能是觉得，
它也算是跟奶奶有点关系的“老朋友”？每天早上出门前，
温苒都会在餐桌上留一小碟白米饭，算是给它的“供奉”，就像给楼下的流浪猫留猫粮似的。
作为交换，小故得帮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一开始温苒还半信半疑，
直到有天早上她快迟到了，急得满头大汗找公交卡，心里刚念叨一句“卡呢”，一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