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指着面前的一块全息投影,语速极快地对着旁边的年轻研究员说着什么。
“这个参数不对,”她的声音清冷、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把偏置电压下调0.05V,重新跑一遍热力学模拟。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结果。”
“好的,教授!”年轻研究员立刻应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傅晏池的手死死扣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这个声音……
虽然比记忆中少了几分温顺,多了几分锋利,但他绝不会听错。
这就是乔雨。
是他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乔雨。
正在此时,乔雨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她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乔雨看到傅晏池的那一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夹杂着一丝被打扰工作后的不悦。
她顿了顿,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客气而疏离地开口:“傅总,您怎么来了?”
她甚至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原地,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他。
傅晏池觉得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还是质问她为什么要逃跑?
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眼神清冷的Q.Y.,他那些在飞机上预演了无数遍的质问和怒火,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我来找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乔雨淡淡地“哦”了一声,转头对旁边的年轻研究员说:“小王,你先去盯着数据,我处理点私事。”
“好的,教授。”年轻研究员好奇地看了傅晏池一眼,快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雨走到一旁的洗手池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傅总大老远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擦干手,抬起眼皮看着他,语气平淡,“就是为了确认您的金丝雀有没有乖乖听话?”
傅晏池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
“乔雨,”他向前逼近一步,试图找回往日的掌控感,“你到底……”
“傅总,”乔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刺骨的冷漠,“首先,这里没有乔雨,只有Q.Y.。其次,这里是国家航天局的重点科研基地,不是您的私人别墅。如果您没有公务上的事,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进度。”
傅晏池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那双不再伪装顺从、而是写满理智与疏离的眼睛,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意识到,那个他以为只要勾勾手指就会回来的乔雨,真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他高攀不起的Q.Y.教授。
“跟我回去。”傅晏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只要你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乔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嘲讽。
“傅总,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