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会整理一份发给你。”她认真地说。
“不急。”沈澈笑了笑,“你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朝小年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展馆里回响,渐行渐远。
纪暖握着那张名片,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小年拉了拉她的手:“妈妈,叔叔是好人吗?”
纪暖低头看他,把那张名片仔细收进包里,轻声说:“目前看来,是的。”
傍晚,纪暖带着小年回到出租屋。
她把那张名片放在书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整理电脑里的作品。
她选了最近画的几幅,包括那幅“雨夜归人”,打包成一个文件夹。又写了一封简短的自我介绍邮件,认真检查了几遍,才发到沈澈的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迈出了这一步。
晚上,她给小年洗完澡,哄他睡下后,自己坐在书桌前,开始改那个被拖欠尾款的商业插画。
客户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温馨、可爱”。但她之前画得太有个人风格,不够“商业化”。
她删掉原来的稿子,重新起稿。线条更圆润,颜色更明亮,把原本雨夜街景的冷色调彻底换成了暖黄色系。
画到一半,她停下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她忽然想起喻淮洲。
如果他在,看到她现在这样熬夜赶工,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会皱眉,然后说:“暖暖,别画了。缺钱跟我说,我给你。”
然后他会给她一张卡,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钱。
过去五年,她就是这样被他“养”着的。用他的钱,过着他“破产”后拮据的生活,还感恩戴德地以为自己在和他共患难。
多可笑。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盯着屏幕。
画笔在数位板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澜港市的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
而此刻,一架从云京市飞来的航班,正穿过云层,朝着澜港机场降落。
机舱内,喻淮洲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纪暖在社区画廊的展位前,低着头,侧脸平静。
照片是之前安排在澜港的“眼线”发来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暖暖,”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找到你了。”
飞机开始下降,机舱内响起提示音。
喻淮洲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纪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但现在,他要把她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喻淮洲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抓起行李,大步走向舱门。
暖暖,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开。
纪暖刚把番茄炒蛋端上桌,小年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鼻尖凑到碗边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今天有鸡蛋!”
这孩子在云京市时,跟着她过了五年“紧巴巴”的日子,对吃鸡蛋都成了奢侈。纪暖心里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