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沈月瑶正与锦心在殿内研究王导偷偷传进来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贤妃，柳氏，深不可测，慎之。”
贤妃，柳婉清。沈月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剧本里，这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角色，端庄贤惠，不争不抢，在苏菱儿得宠时，她安分守己，在苏菱儿失势后，也未曾落井下石。她就像一尊供在后宫里的完美雕像，美丽、沉静，却毫无存在感。
可王导的提醒，却让她瞬间警惕起来。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剧本记录的，或许只是浮于表面的真实。一个能在后宫稳坐四妃之位，协理六宫，却在史书上近乎隐形的人，要么是平庸至极，要么，就是城府深到令人恐惧。
“娘娘，贤妃娘娘派人送了些新贡的云锦来，说是贺娘娘圣眷优渥，您看……”锦心捧着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面色有些犹豫。
沈月瑶的目光落在锦缎上，那云霞般的色泽刺得她眼睛微微一痛。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份礼，来得滴水不漏，却像是一封无声的战书。她淡淡一笑，道：“替我谢过贤妃娘娘美意，便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去向她请安。”
然而，她终究是没能等到“改日”。
变故发生在三天后。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乌云压顶，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一队神情肃穆的太监和宫女，由皇后之下的协理六宫之首——贤妃柳婉清亲自带着，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瑶华宫。
沈月瑶正在窗边临摹一幅兰草图，闻声抬眸，便看到了那个缓步而入的女人。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宫装，裙摆上绣着淡雅的兰花，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似一位贵妃。她的面容温婉柔和，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仿佛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串门闲话家常的。
“听闻妹妹身子不适，本宫特来探望。看妹妹气色，倒像是好多了。”贤妃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温温柔柔，听不出半点波澜。
沈月瑶放下笔，起身行礼：“劳姐姐挂心了，不过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剧本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此刻清晰地站在她面前，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她看不懂的冰冷与锐利。
贤妃并未让她起身，只是围着她走了一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殿内的陈设，最后，停留在她刚刚作画的书案上。“妹妹好雅兴，这兰花画得风骨卓然，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只是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心思不正。心思一歪，这笔下的清雅之物，也可能沾染上腌臢之气。”
话音未落，她身后一名掌事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高声道：“奉贤妃娘娘懿旨，近来宫中妖邪之气甚重，为保陛下龙体安康，各宫需彻查，以清污秽！来人，给本总管仔仔细细地搜！”
锦心脸色煞白，惊呼道：“娘娘，这……”
沈月瑶一把拉住她，面色平静，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她缓缓站直了身子，直视着贤妃柳婉清，一字一句地问道：“姐姐这是何意？我瑶华宫虽不比姐姐的景仁宫尊贵，却也容不得这般无故搜查。不知姐姐可有皇上或太后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