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写同人文当上皇后以其扣人心弦的情节和独特的风格而备受赞誉,由YOYO酱了精心打造。故事中,柳婕妤李隆基陷入了一个充满危险和谜题的世界,必须借助自身的勇气和智慧才能解开其中的谜团。柳婕妤李隆基不仅面对着外部的敌人和考验,还要直面内心的挣扎和迷茫。通过努力与勇往直前,柳婕妤李隆基逐渐找到了答案,并从中得到了成长和启示。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将近一年的“避难所”。窗内还亮着她睡前未熄的灯,桌上摊着未写完的《风仪天下》下一章提纲。也许,再也……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
柳婕妤觉得,穿越成后宫才人最大的好处,是有了带薪写作的清净地儿。
借口“心悸需静养”,她窝在僻静宫苑里,
把唐玄宗李隆基与已故王皇后写成了自己笔下最得意的CP。她考据精详,
连开元年间御膳房点心匣子上的缠枝纹都查得明明白白,
笔下的深情是考据派的一砖一瓦垒起来的。那叠以《女论语》封皮伪装的手稿,
在后宫寂静的深夜里被宫人悄然传抄,慰藉了无数颗仰望帝王、却只见宫墙四角天空的心。
直到那日,翠缕误将刚写完的《风仪天下·第七章》混入了应制诗稿。烛火通明的紫宸殿里,
李隆基指尖抚过纸页,上面写着他与阿皎某个无人知晓的雨夜私语——字字真切,恍如昨日。
他抬眸,声音听不出喜怒:“柳婕妤,解释一下。”完了,柳婕妤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脑中一片空白。她的古代学术生涯,怕是要终结于CP粉的惨烈掉马现场了。
第一章:穿成才人,开局装病柳婕妤是在一阵尖锐的心悸中醒来的。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通宵赶论文后心脏的抽痛,
陌生的是身下这硬得硌人的雕花木榻,以及鼻尖萦绕的、清苦的草药气混着陈旧木料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雨过天青色的纱帐顶,绣着繁复却黯淡的缠枝莲纹。视线下移,
是一间狭小而洁净的屋子,陈设简单到近乎寒素:一榻、一几、两凳,
靠墙的多宝阁上稀稀落落摆着几卷书、一只素白瓷瓶。窗棂外,是极高的一堵朱红宫墙,
截断了视线,只留下窄窄一道灰白的天。“才人,您醒了?
”一个梳着双鬟、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宫女轻手轻脚凑近,脸上带着怯生生的喜色,
“您昏睡了大半日,可吓坏奴婢了。太医署的王医正来看过,说是心气虚耗,
开了安神的方子,药已煎好了。”才人?太医署?宫墙?柳婕妤,
这位昨天还在现代图书馆里对着《全唐诗》校勘本奋笔疾书的文学博士,大脑在宕机三秒后,
被汹涌而至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砸得头晕目眩。柳氏,河东柳氏旁支女,年十七,
三年前选入宫中,封为正五品才人。家族早已式微,入宫后因性情沉默、姿容不过中上,
三年来见皇帝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年更是如同被遗忘在此处宫苑角落。名下仅此一小宫女,
名唤翠缕。此处是后宫东北隅的“静怡苑”,地偏人稀,名副其实。
“心气虚耗……”柳婕妤下意识重复,嗓音干涩。她慢慢坐起身,
感受着这具年轻却同样疏于锻炼、略显孱弱的身體,那阵莫名心悸已然退去,
但一种深切的、属于历史旁观者的荒谬感,夹杂着对这陌生处境的冰凉评估,
清晰地浮了上来。不是梦。触感、气味、记忆,都太真实。
她真的成了唐玄宗后宫三千佳丽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注脚。翠缕小心翼翼端来温热的药碗,
褐色的药汁映出她模糊倒影——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眉眼间笼着挥之不去的郁色,
是长年不得志、谨小慎微生活刻下的痕迹。“才人,趁热喝了吧。”翠缕轻声劝道。
柳婕妤接过药碗,没喝,只是看着碗中自己的影子,脑中飞快运转。开元年间,李隆基在位,
盛世巅峰,但也是后宫等级森严、竞争惨烈之时。原主这样的条件,
无宠、无权、无子、无强悍娘家,在这地方活下去已是不易,想出人头地堪比登天。
按历史走向,再过些年,武惠妃将宠冠六宫,
之后更有杨玉环……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小柳才人?但,等等。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陋室,
落在多宝阁那几卷书上,又看向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的天空。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随着那草药气,丝丝缕缕渗入她的思绪。这里偏僻、安静,几乎无人问津。原主存在感薄弱,
近乎隐形。皇帝大概率早已不记得她这个人。而她,
一个受过现代学术训练、脑子里装着大量唐代乃至后世历史、文学、社会分析工具的人,
最需要的是什么?正是一个不被打扰的、能够观察、思考、书写的空间。后宫生活固然窒息,
但若操作得当,这里何尝不能成为一个……带薪、包吃住、还绝对安静的“科研基地”?
“心悸之症……”柳婕妤低声咀嚼着这个词,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她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翠缕,忽然问:“王医正可说了,这症候需如何调理?
”翠缕忙道:“医正说需静养,切忌忧思劳神,情绪亦不可有大起伏。若能安心静养,
辅以汤药,或可慢慢调治。”“静养……”柳婕妤点了点头,
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虚弱和无奈,“我这身子,自来便不算强健,入宫后更是……唉。
如今既得了这个症候,怕是再难承恩侍奉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翠缕,
替我研墨铺纸,我要写一份陈情书,禀明圣上与皇后,自请迁入更僻静处所,专心养病,
以免……过了病气,或御前失仪。”翠缕愣住了:“才人,这……这静怡苑已然很僻静了。
再迁,怕只有靠近冷宫的那些宫苑了。而且,自请养病,
岂不是……”岂不是断绝了承宠的可能?这话小宫女不敢说出口。柳婕妤却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些翠缕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跃跃欲试的清醒。“僻静些好,
利于养病。至于恩宠,”她垂下眼,看着手中药碗里晃动的影子,“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强求反累己身。去吧,照我说的做。”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翠缕虽懵懂,却莫名觉得此刻的才人,
与以往那个总是郁郁寡欢、逆来顺受的主子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
只觉得那眼神清亮了许多,像拨开了迷雾的深潭。陈情书很快写好,言辞恳切,情致哀婉,
充分表达了一个体弱多病、自觉无福侍奉君王的卑微妃嫔,愿远离繁华、静度余生的心愿。
柳婕妤甚至引用了两句恰到好处的诗句,以显才情与凄楚,又不至于太过惹眼。
文书通过宫内渠道递了上去。如石沉大海。就在柳婕妤以为此路不通,开始琢磨备选方案时,
七日后,一份简单的批复下来了:准奏。着柳才人迁往西内苑更偏处的“揽月阁”静养,
一应份例照旧,无事不必随众请安。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帝后的只言片语,
只有高力士代笔、盖着内侍省印的寥寥数字。干脆利落地,
将她从后宫哪怕最边缘的社交圈里,彻底抹去。“揽月阁……”翠缕打听回来,脸色更苦了,
“听说那里靠近宫墙夹道,常年阴冷,夏天都少有日头,院子里的杂草都快比人高了。
”柳婕妤却正在整理那寥寥几件行李,主要是书卷和纸笔。闻言,她抬起头,
看向窗外那方窄天,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杂草高了才好,”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人打扰。”搬家的过程简单到近乎凄凉。一辆青篷小车,载着主仆二人和两个单薄箱笼,
吱吱呀呀地驶过漫长空旷的宫道,越走越僻静,越走越荒凉。
最后停在了一处小小的、院墙斑驳的宫苑前。匾额上“揽月阁”三个字都褪了色,
确实久无人居。推开门,果然荒草萋萋,但屋舍尚算完整,打扫一番也能住人。最重要的是,
这里真的安静。除了风声鸟鸣,几乎听不到任何人语喧嚣。宫墙外,
隐约能听到街市遥远的、模糊的嘈杂,反衬得墙内愈發寂寥。当夜,
柳婕妤坐在收拾干净的屋内,桌上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纸,墨已研好,笔尖饱蘸。一盏孤灯,
映亮她逐渐泛起光芒的眼睛。这里没有图书馆的海量资料,没有互联网的即时查询,
但有一个活生生的开元时代,
和一副暂时摆脱了后宫倾轧、帝王恩宠这些“主流叙事”的头脑与眼睛。她提起笔,
在纸页上落下第一个字。不是诗,不是赋,不是应制文章。是一个故事的标题,字迹端正,
却带着某种探究与玩味的兴致——《风仪天下》。先写个楔子试试水,她想,
考据一下李隆基和王皇后早年的感情线,就当是……穿越者福利,田野调查笔记?窗外,
长安城的月色,悄然爬上了揽月阁的飞檐。无人揽月,唯见清辉,冷冷地,铺满一院荒草。
而窗内,一点暖黄的灯火,与笔下渐次生成的字句,成了这片冰冷寂静里,
唯一生动、甚至有些滚烫的存在。第二章:《风仪天下》与地下书市揽月阁的日子,
缓慢得如同檐下凝结后又滴落的冰凌,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澈与孤寒。
柳婕妤很快适应了这种生活。每日晨起,粗使宫人已送来份例的炭火、饮食——虽不丰盛,
倒也干净果腹。翠缕是个勤快本分的丫头,将小小院落打理得日渐整洁。荒草被除去,
移栽了几丛耐寒的兰草和山茶。庭院角落那株老梅,虬枝峥嵘,静静等待着冬日的绽放。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一间原本堆杂物的厢房,被她清理出来,安放了书案与书架。
书架上除了原主那几卷《女则》《列女传》,
渐渐多了她通过各种渠道、小心翼翼淘换来的史册、诗文、杂记,
甚至还有几卷佛经和道家典籍。纸张、笔墨是份例里最值得用心经营的东西,
她省下些许点心钱,托偶尔能出宫的太监换来质量更好的宣纸和松烟墨。写作,
成了她在这个时空锚定自我的方式。《风仪天下》的故事,始于一次偶然的“考据癖”发作。
她在翻阅一份旧的宫廷起居注副本时(得来不易),看到一句简单的记载:“开元五年春,
帝后共游禁苑梨园,值小雨,后为帝舞《凌波》,帝击节而歌,尽欢而罢。”短短数语,
背后该是何等光景?年轻的帝王与端庄的皇后,在春雨梨花的环绕中,一个翩然起舞,
一个含笑而歌。那支失传的《凌波舞》该是怎样的风姿?李隆基当时唱的,
又会是哪首旧曲或新词?她被这个想象中的画面击中了。作为后世研究者,
她读过太多关于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缠绵悱恻,
却很少有人细描他与元配王皇后那段携手走过微时、奠定开元基业的早年岁月。正史寥寥,
野史纷杂,而那段感情,分明是真实存在过,且深刻影响了一个帝王的情感模式。
一种混合着学术探究与创作冲动的欲望,促使她提起了笔。起初,
她告诫自己这只是“严谨的文学推演练习”,基于有限的史料,填充合理的细节,
揣摩人物的心理逻辑。她查阅舆图,
年梨园的具**置和植被;推敲开元初年的服饰妆容;甚至研究唐代乐舞的节奏与动作特点,
试图还原那支《凌波舞》。然而,笔尖一旦触及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
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便悄然流淌出来。她写春雨如何沾湿皇后的裙裾,
写帝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怜惜,写舞罢后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径上,
衣袖相触时那细微的电流,
声交谈……她赋予那个在史书中日渐模糊的“王皇后”血肉与灵魂:她的贤淑并非刻板教条,
是源于聪慧与责任感;她的隐忍下藏着少女时代也曾有过的灵动与期盼;她对李隆基的感情,
混杂着对丈夫、君主、知己的复杂忠诚与深情。至于李隆基,
她则努力剥离“玄宗”晚年带给他的昏聩滤镜,
去捕捉那个锐意进取、多情善感、热爱文艺又雄心勃勃的年轻帝王形象。他的自负,
他的浪漫,他的孤独,他在权力巅峰依然会对元配妻子流露的、不易察觉的依赖。
写作是孤独的,但也是充满快意的。
故纸堆里发现一个能与笔下情节印证的小细节——比如某种香料正是在开元初年由西域传入,
比如某处宫殿的匾额确是李隆基亲手所题——便如同侦探找到了关键线索,欣喜不已。
手稿越积越厚,用针线粗略装订成册,封面题着端庄的《女诫补注》,
内里却是另一个旖旎而深情的世界。变故发生在暮春的一个午后。
柳婕妤写到一段帝后因政见分歧冷战后又和好的情节,
卡在皇后该说什么样的软话才能既保持尊严又触动帝王心弦。她凝神思索,
不觉窗外已暮色渐合。翠缕轻手轻脚进来剪烛花,不慎碰落了案边一沓写废的草稿。
“奴婢该死!”翠缕慌忙跪下捡拾。柳婕妤摆摆手:“无妨,都是要弃的。
”目光却瞥见翠缕拾起一张纸,眼神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
那纸上,正好是她描写皇后深夜为批阅奏疏的皇帝亲手煮羹、默默陪伴的一段。“你看得懂?
”柳婕妤有些意外。她知道翠缕粗略识字,还是原主教过的。翠缕脸一红,
低下头:“奴婢……奴婢胡乱认得几个。这上面写的,是……皇后娘娘和陛下么?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柳婕妤心中微微一动。“嗯,闲着无事,随意写写。
”她语气平淡,观察着翠缕的反应。翠缕将那页纸小心放回案上,犹豫了一下,
小声道:“才人写得真好……就像真的一样。皇后娘娘……原来是这样待陛下的。
”她眼中有些朦胧的水光,“奴婢听老宫人说过,从前陛下和皇后娘娘,
是极好的……”那一刻,柳婕妤忽然意识到,她所书写的故事,
或许并不仅仅是个人的学术游戏或情感寄托。在这深宫之中,有太多像翠缕一样的女子,
她们的青春、情感、对美好关系的想象,都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
只能依附于那个唯一且遥远的帝王身影。
而帝王与元配皇后那段相对平等、甚至有些理想化的感情,对于她们,
或许是一种遥远的慰藉,一个可供眺望的、关于“帝王之爱”另一种可能性的风景。
“你若喜欢,闲暇时可以看看。”柳婕妤将那一册《女诫补注》推过去,语气随意,
“只是些虚构故事,莫要当真,也万不可让外人知晓。”翠缕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获至宝般捧过去,连连保证。事情的发展,略微超出了柳婕妤的预料。
翠缕显然没能守住秘密——或许是在与其他相熟的小宫女做针线闲聊时,
忍不住透露了几句精彩情节;或许是某个识字的低阶嫔妃来串门(尽管柳婕妤这里门庭冷落,
但终究还有一两个同样失意、住得不远的老资格宫嫔),偶然瞥见了翠缕偷看的手稿。
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悄然扩散。先是有人试探着向翠缕借阅,
用自己做的精巧绣帕或攒下的新鲜果子来换。接着,开始有人请求抄录其中喜爱的段落。
再后来,
专职的“抄手”——多是识文断字、处境清闲又渴望有些额外收入或打发时光的宫女、嬷嬷。
她们用匀细工整的字迹,将故事抄在廉价的黄麻纸上,再装订成更易传阅的小册子。
一套隐秘而高效的“地下书市”网络,就这样在柳婕妤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形成了。
借阅规则自发产生:限期归还,不得污损,严禁外传至高位嫔妃或宦官总管处。
流通的“货币”是各宫自制的点心、绣品、消息,甚至是代为传递一封无关紧要的家书。
柳婕妤直到发现翠缕时不时能弄来一些市面上少见的彩笺、品质不错的墨锭,
甚至是一小罐珍贵的蔷薇露(用来熏纸,让手稿染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田野调查笔记”,
似乎成了后宫某个小众圈子里的“畅销读物”。她有些愕然,有些好笑,也有些莫名的触动。
一次,她无意中听到两个负责洒扫庭院的老嬷嬷在墙角低声闲聊:“……那书上写的,
陛下早年竟会亲手给皇后娘娘画眉?可是真的?”“谁知道呢,听着倒是有鼻子有眼。唉,
若真如此,皇后娘娘也是有福之人,可惜了……”“是啊,如今这位(指武惠妃)……啧,
到底是不同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丝遥远的喟叹和对往昔模糊温情的一点点追慕。
柳婕妤悄悄退开,没有惊动她们。回到书房,她看着案头未写完的章节,
那里正写到帝后因皇子教育问题产生争执,皇后如何以理服人,最终两人达成共识。
她忽然觉得,自己笔下的世界,或许不仅仅是她个人对历史的补完与想象。它在不经意间,
为这深宫中许多寂寞的灵魂,提供了一小片可以暂时栖息的情感绿洲,
一个关于权力与爱情、责任与深情如何共存的、略带理想化的范本。当然,风险始终存在。
她更加谨慎,要求翠缕严格把关借阅对象,
故事内容也刻意规避任何可能涉及当下政治敏感或影射现实人事的部分,
只聚焦于开元早年的“旧事”。封面伪装必不可少,除了《女诫补注》,
还有《内训衍义》《列女传续编》等名头。写作仍在继续。窗外的老梅落了叶,又覆上新雪。
揽月阁依然冷清,但柳婕妤伏案书写时,偶尔会想起那些未曾谋面的“读者”。
她们会为哪个情节会心一笑?又会为哪次分别悄然拭泪?一种奇特的连接,通过墨迹与纸页,
在这森严冰冷的宫墙之内,无声地建立起来。而她笔下那对早已逝去的帝后,
他们的悲欢离合,在另一个时空的书写与阅读中,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带着温度,
慰藉着今人的长夜。柳婕妤蘸了蘸墨,在雪光映照的窗下,
写下新一章的开头:“那一年的雪,下得特别大。太极宫的飞檐重宇,皆成了琼雕玉砌。
皇后握着陛下冰凉的手,呵着热气,说:‘三郎,瑞雪兆丰年。’”她不知道,
这场“瑞雪”,和她笔下越发缠绵的故事,即将引来一场真正的风暴。而风暴的眼,
恰恰源于她最信任的小宫女,一次无心之失。第三章:误交书稿,
帝王震怒开元二十四年的春日,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殷勤些。
尚服局早早送来了轻薄的新衫料子,连揽月阁这般冷僻处所,也分得两匹寻常的越罗,
算是应景。宫中隐约浮动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并非为了节气,而是因圣人有旨,
着六宫有才之嫔妃,各献诗文一束,以彰后宫文德,备辑录成册。旨意传到揽月阁时,
柳婕妤正对着一卷《乐府杂录》蹙眉,推敲着某段已佚乐曲的调式,
以便用在《风仪天下》新章中帝后共谱新曲的情节里。闻听此事,她头也未抬,
只淡淡道:“知道了。将旧年那几首应景的绝句找出来,誊抄清爽交上去便是。
”这类活动,向来与隐形人般的她无关,走个过场而已。翠缕却有些上心。
小丫头跟着柳婕妤久了,耳濡目染,虽仍不懂那些深奥的典故,
却对“文采”二字生出了朦胧的敬畏。她翻箱倒柜,找出柳婕妤入宫头两年,
尚且怀有几分盼头时写的几首宫怨诗、咏物诗,纸页已有些泛黄。诗是工整的,辞藻也雅致,
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闺阁愁闷与小心翼翼,与如今柳婕妤笔下那些开阔深情的文字截然不同。
“才人,就这些……够么?”翠缕捧着那薄薄一沓旧稿,迟疑道。她隐约觉得,
自家才人如今私下写的东西,比这些好上千百倍,只是……那是断不能见光的。“足够了。
”柳婕妤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本就是应制之事,过得去就行。
你去抄吧,用那叠青檀笺。”翠缕应了声,自去外间书案誊抄。阳光透过旧窗纱,
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抄着抄着,她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甘。这些诗好么?自然是好的,
宫中能写得这般工稳的才人也不多。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起私下里传抄的那些字句,
宫人偷偷红了眼眶的细腻情思、鲜活对话、磅礴深沉的帝后之爱……那才是真正的好文章啊。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滋长。她瞥了一眼内室方向,柳婕妤已又埋首书卷,
对外间事浑然不觉。一个大胆的、带着点稚气炫耀意味的想法,
猝不及防地钻入翠缕脑海:若是……若是将才人真正的好文章,悄悄塞进去一页,
哪怕只是一页,会不会……会不会让圣人看到才人的好?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心脏怦怦直跳。这太冒险了!绝对不行!她用力摇头,试图甩开这可怕的念头。然而,
人的心思一旦偏了,便容易出错。或许是心绪不宁,
或许是连日来帮着几位低位宫嫔赶抄《风仪天下》最新章回(因需求甚殷,
柳婕妤破例加快了进度)过于疲累,就在她整理誊抄好的诗稿,准备装入锦缎封套时,
袖中一页未来得及归位的散稿滑了出来。那正是《风仪天下》最新一章的残稿,
写的是帝后因迁都洛阳一事发生激烈争执,皇后于雨中追出殿外,拉着皇帝的衣袖,
说的那段话:“三郎,我知道你想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想让万国来朝的长安成为天下中心。可你是否想过,大运河上连年累月的粮赋,
关中平原被征调的无数民夫,他们的妻子母亲,也如我此刻一般,在雨里盼着夫君儿子归家?
功业是砖石,民心才是地基!”字迹是柳婕妤亲笔,带着她特有的清劲与从容。
翠缕慌忙去捡,指尖刚触及纸页,外间忽然传来尚仪局女史催促交稿的脚步声。她心头一慌,
来不及细看,便将那页带着潮润墨香的纸,胡乱塞入了那叠工整诗稿的最下方,连同锦套,
匆匆交了出去。交出去的刹那,她似乎隐约觉得不妥,但那女史已接过转身,
身影迅速消失在宫道尽头。翠缕站在门口,怔了半晌,安慰自己:那么多诗稿,
圣人日理万机,未必会细看;即便看,混在下面,
也未必能注意到;即便注意到……那稿子上没署名,
且内容说的是先帝朝旧事(她模糊地想),或许……无妨吧?她惴惴不安地回去,
终究没敢将此事禀报柳婕妤。而柳婕妤,全然不知自己笔下最私密、最大胆的文字,
已随着那叠规规矩矩的宫怨诗,
送往了帝国权力与情感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所在——皇帝的紫宸殿。---一连数日,
风平浪静。柳婕妤照旧读书、写作、偶尔在荒芜的庭院里散步,看着那株老梅绽出新绿。
翠缕的忐忑也渐渐平息,只当那页纸石沉大海。她不知道的是,
那叠诗稿与其他数百份后宫笔墨一起,被高力士呈至御案,李隆基只是随意翻了翻,
便搁置一旁。直至七日后一个深夜。政务暂歇,李隆基有些惫懒,却又无睡意。
殿内烛火通明,熏笼里暖香袅袅。他目光掠过案头那摞已积了微尘的诗文集,
想起高力士前日似有提及,后宫此次献诗颇有些可看之作。左右无事,
他便信手取过最上面一册,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大多是熟悉的腔调:咏物寓志,顾影自怜,
或委婉颂圣。辞藻精美,情感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多了便觉乏味。他翻得很快,
直到指尖触到一叠略显单薄、装帧朴素的青檀笺。
“才人柳氏……”他低声念出封套上的名衔,脑中毫无印象。也是,后宫女子太多。他打开,
前三首皆是咏秋扇、望月的宫怨诗,格律严谨,意境却窄,透着股陈腐气。李隆基微微摇头,
正欲合上,目光却被最后一页截然不同的纸笺吸引——纸张更佳,墨色尤浓,
字迹也飞扬从容得多。他抽出那页纸。只一眼,神情便凝固了。不是诗,是文。
一段极具画面感与张力的对话。场景是雨夜,人物是“他”与“她”。那称呼——“三郎”!
宫中何人敢如此私下拟称?那语气,那言辞间透露的熟悉与亲昵,
针锋相对却又深藏关切的政见交锋……李隆基的呼吸骤然收紧。他猛地坐直身体,凑近烛火,
逐字逐句读下去。越读,他脸上的随意之色褪得越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以及惊愕之下翻涌而起的冰冷怒意。这段对话涉及的具体政事(迁都洛阳的利弊)虽属旧闻,
生民疾苦的权衡——却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曾与皇后有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严肃争执。
皇后的论点、语气,甚至那句“他们的妻子母亲,也如我此刻一般,
在雨里盼着夫君儿子归家”,都与记忆中某个模糊却深刻的场景严丝合缝!这不可能!
这些细节,除了他与已故的皇后,绝无第三人知晓!即便是当年近身侍奉的宫人,
也不可能将帝后私室密谈的内容,尤其是涉及政见分歧的敏感之言,记得如此真切,
还原得如此栩栩如生!这已非揣测,这简直是……窥探!
是将他内心深处最私密、最脆弱的情感角落,**裸地剖开,还妄加演绎!是谁?
这个柳才人是谁?她如何得知?是有旧宫人泄露?还是……某种更不可知的巫蛊窥心之术?
“啪”一声轻响,他将那页纸重重拍在案上。烛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映亮他骤然阴沉的面容,
眼底翻涌着风暴前的骇人平静。“高力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硬。
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老宦官即刻上前:“大家。”“即刻。”李隆基的手指点了点那页纸,
又移到“才人柳氏”的封套上,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揽月阁柳才人过来。
现在。朕要亲自问话。”高力士迅速瞥了一眼案上纸页,虽不知具体内容,
但天子此刻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触及逆鳞、真正动怒的前兆。他心头一凛,
不敢多问半句,躬身道:“老奴遵旨。”---夜已深,宫门早已下钥。但圣人口谕,
便是铁律。当一队面无表情、气息冷肃的内侍监提着灯笼,突然出现在揽月阁门外时,
翠缕吓得几乎瘫软在地。柳婕妤正在内室就寝,被急促的拍门声和翠缕带着哭腔的惊呼惊醒。
她匆匆披衣而起,尚未弄清状况,便被为首的内侍以毫无波澜的语气告知:“才人柳氏,
陛下召见,请即刻随奴婢们走一趟。”没有解释,没有客气。
灯笼昏黄的光映照着内侍们漠然的脸,映照着翠缕惨白惊恐的面容,
也映照着庭院中惊起的夜鸟黑影。柳婕妤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她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目光如电般射向簌簌发抖的翠缕,翠缕接触到她的眼神,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无声地张了张嘴,满脸绝望的悔恨。一切不言而喻。是那页稿子。它没有被淹没,
反而被看到了。被这个时代最有权势、也最忌讳被人窥探私密的男人,看到了。
冰冷的感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但奇异的是,极致的恐惧之后,
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冷静。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
甚至顺手将一枚松动的玉簪扶正。“有劳公公带路。”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平稳,
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走出揽月阁荒芜的院门时,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将近一年的“避难所”。窗内还亮着她睡前未熄的灯,
桌上摊着未写完的《风仪天下》下一章提纲。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通往紫宸殿的宫道漫长而空旷,脚步声在巨大的寂静中回响。
灯笼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石板路,两侧的宫殿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巨兽。
柳婕妤挺直脊背,走在队伍中间,脑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承认?否认?装傻?
还是……赌一把?史书上的李隆基,晚年虽昏聩,但此刻正当盛年,精明多疑,却也爱才,
尤其欣赏真正有文采见识之人。他因文而动怒,或许……也能因文而留下一线生机?
关键在于,如何解释“她知道”。紫宸殿越来越近,巍峨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山峦,
压迫感扑面而来。殿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到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柳婕妤迈过高高的门槛,一眼便看到御案后那个身着常服、面色沉肃的男人。
他手中正拿着那页要命的稿纸,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相接的瞬间,
柳婕妤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审视、冰冷,以及压抑的怒意。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侍立的宫人内侍皆屏息垂首,如同泥雕木塑。她依礼跪下,伏身:“才人柳氏,
叩见陛下。”没有叫起。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然后,
她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并不疾言厉色,却字字千钧,
砸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柳婕妤,”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最终化为最直接的质问,“解释一下——”“你如何得知,朕曾唤皇后‘阿皎’?
又如何得知,朕与皇后在洛阳一事上,有过这样一番对话?”他扬了扬手中的纸页,
烛火在那张英俊而冷峻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这上面的每一个字,给朕说清楚。
”第四章:学术求生,化险为夷御前质问,字字如冰锥,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也刺穿了柳婕妤强自镇定的表象。那声“阿皎”,是王皇后的小名,史册不载,
宫闱秘闻亦罕有流传,只在某些极为私密的墓志或家族口传中,或许有一鳞半爪。
而洛阳争执的细节,更是深埋于帝王记忆深处的旧创。冷汗瞬间湿透了柳婕妤的中衣,
紧贴在背上,一片冰凉。她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坚硬光滑的金砖,
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猛地一凛。不能慌。慌就是死。承认窥探私密?那是死罪。
推说鬼神托梦?更是妖言惑众。装傻充愣?眼前这位帝王,眼神锐利如刀,
绝非能轻易糊弄之辈。电光石火间,她现代学术训练出的思维本能开始疯狂运转。
……文本……解读……建构……一个模糊的概念逐渐清晰——阐释学与接受美学的混合变体,
辅以古代“以意逆志”“知人论世”的传统。或许,这是唯一的生路。赌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因恐惧而生的微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的条理。“陛下明鉴,”她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微弱,却字字分明,“妾身微末,居于深宫僻壤,
岂能窥探天家秘事?妾所言所写,皆非亲见亲闻,
、宫廷公开记载、皇后娘娘遗留的少量手泽、以及朝野上下对开元初年政风人情的普遍记述,
加以……推演与揣摩。”“推演?揣摩?”李隆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页稿纸,“凭几首诗,几段记载,就能推演出朕与皇后私室对谈,
连称谓语气都分毫不差?柳婕妤,你这推演之术,未免太过神乎其技。”压力陡增。
柳婕妤知道,空泛的解释毫无用处,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让他信服甚至惊叹的“证据”。
她心一横,微微直起身,但仍保持着恭敬的跪姿,抬起头,目光却没有直视天颜,
而是落在他手边另一摞奏章旁,露出一角的《李隆基御制诗初编》上。
那是她曾在藏书处见过的版本。“陛下若不信,可否容妾身……以陛下诗作为例,稍作阐释?
”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学术讨论般的专注,奇异地冲淡了先前的恐惧,
“妾身妄加揣测,其过程与方法,或可窥见一二。”李隆基盯着她。眼前的女子面色苍白,
眼神却有一种异常的清亮,不是狡黠,不是谄媚,
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沉浸在某种思维活动中的光。这种神情,
他只在与张说、贺知章等真正醉心文翰的臣子辩论时见过。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样。“准。”他简略道,随手拿起那本诗编,翻到其中一页,
指着一首《经邹鲁祭孔子而叹之》,“便以此诗为例。你且‘推演’一番,朕当时心境如何?
”这是一首标准的巡幸祭圣之作,庄重典雅,抒发对孔子的追慕与对礼乐教化的重视,
看似并无多少个人情感色彩。柳婕妤快速扫过诗句,脑中相关史料飞速拼接:开元十三年,
玄宗封禅泰山后,途经邹鲁祭孔。那正是开元盛世巅峰,帝王志得意满,锐意文治之时。
但诗中……她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此诗,气象宏阔,敬圣崇儒之心沛然纸上。然则,
妾身斗胆揣测,陛下当时心境,于庄肃追慕之下,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况与孤独。
”李隆基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请陛下看此句:‘叹凤嗟身否,伤麟泣道穷。
’用孔子‘凤鸟不至’,‘麟获于野’之典,固然是哀圣人生不逢时。然而,
”柳婕妤语速渐稳,进入了她熟悉的领域,“陛下以‘否’、‘穷’二字自况于圣人之境遇,
虽是谦辞,亦暗含对‘时’与‘道’的至高追问。陛下当时,封禅礼成,四海宾服,
文治武功臻于极盛,可谓‘时’来天地皆同力。然站在这亘古未有的巅峰之上,放眼望去,
真正理解陛下心中所追慕的‘道’——那超越武功、直指三代之治的礼乐文明理想——之人,
又有几何?圣人寂寞,圣君……或许亦然。”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更显沉静:“故而,
妾身妄测,陛下祭孔,非仅循礼,亦是于圣人遗迹前,寻觅一种精神上的共鸣与回响。
那‘叹’与‘伤’,既为孔子,或许……也有一分为己。此乃妾身基于诗文用典、创作背景,
及对陛下抱负的一贯认知,所做的‘心理侧写’。”殿内一片寂静。高力士垂着眼,
心中却暗惊。这番解读,角度之刁钻,剖析之细腻,已远超寻常文臣的颂圣或赏析,
直指帝王幽微心绪,且言之成理,隐隐竟有几分……贴切。李隆基久久没有言语。
他重新看向那首诗,那句“叹凤嗟身否,伤麟泣道穷”。
多少臣工赞此句用典精切、气度沉雄,却无人敢,也无人能,
如这般解读出那份身处极致繁华中的、隐秘的精神孤独。这柳氏……不是胡乱揣测。
她有一套方法,
一种能从文本缝隙里挖掘出连作者本人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深层意涵的本事。“那么,
”他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寒,多了些探究,“‘阿皎’二字,
你又是从何处‘推演’得出?朕的诗文中,从未提及。”关键问题来了。柳婕妤心跳如鼓,
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学术探讨般的平静:“陛下诗文中确无此称。然,
皇后娘娘闺名中含‘皎’字,史有记载。妾身查阅过皇后娘娘早年为数不多的手抄佛经片段,
其字迹秀雅端庄,转折处却偶见灵动飘逸之姿,可见性情中亦有皎洁明亮之处。
而陛下诸多怀念旧人、感叹时光的诗作中,
‘明月’‘清辉’‘玉壶’‘冰心’等意象出现频次极高,
且常与温馨往昔、惆怅追忆相关联。”她微微抬头,目光恳切:“妾身大胆联想,陛下心中,
皇后娘娘之形象,或与‘皎洁明月’相类,清净、明亮、温暖而又永恒。
‘阿’字为亲昵前缀,民间夫妻、挚友间常用。妾身便臆测,陛下私底下,
尊重其名、又蕴含深情的称呼……此乃基于意象关联、情感逻辑与民间常情的‘合理建构’。
若……若揣测谬误,触犯天威,实乃妾身妄诞,甘受任何责罚。”她再次伏下身,
姿态恭顺至极,将最后的判断权交还给他,
同时也将“学术推演”可能出错的风险揽在自己身上。李隆基看着她伏低的背影,纤细,
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韧性。殿内烛火噼啪,映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愤怒,依然存在。
任谁最私密的记忆被外人如此细致地描摹、演绎,都会感到冒犯。但在这愤怒之下,
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滋生:惊异,好奇,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理解?她的解释,
听起来荒诞,却又逻辑自洽,自成体系。尤其是对那首祭孔诗的解读,精准得让他心惊。
这绝非寻常后宫女子能有的见识与思辨能力。她所谓的“推演”“侧写”“建构”,
虽闻所未闻,却似乎真能自圆其说。或许……她真的只是过于聪敏,又过于沉溺于文字想象,
误打误撞,触及了某些真实?沉默在蔓延,每一息都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