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全完了。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王爷,我没有冒名顶替!当年救你的人真的是我!香囊……香囊我也可以重新绣一个!那日我说的话,我也可以再说一遍!”
顾长诀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
“苏清颜,真正的救命恩人,她根本不会绣什么香囊。”
苏清颜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长诀继续道:“她手很笨,连针都拿不稳,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狗啃的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温柔,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而你,”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的绣工精湛,连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你声称那是你亲手绣的,针脚却工整得像印上去的。”
苏清颜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每一个“谎言”,在顾长诀面前都成了致命的破绽。
顾长诀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来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顾长诀背对着苏清颜,声音冷硬如铁:“将苏姑娘送回她的院子。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苏清颜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王爷!你要软禁我?”
顾长诀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苏姑娘,本王需要时间,查清所有事。”
“包括三年前的真相。”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清颜。她拼命挣扎,哭喊着:“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救过你的命!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
但顾长诀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书房的门再次关上,将她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顾长诀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而在这片寂静中,一道苍白的身影静静地飘在一旁。
秦婉歌的灵魂看着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看着顾长诀紧握的拳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意与怀疑,看着他终于开始怀疑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她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少。
反而因为这份“迟来的清醒”,变得更加尖锐,更加讽刺。
她飘到顾长诀身边,几乎贴着他的耳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顾长诀,你终于开始怀疑了。”
“可你以为,知道真相就够了?”
“你欠我的,欠我秦家的,哪怕你用余生去赎罪,也永远换不回。”
“地狱的门,已经为你打开了。”
顾长诀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向身侧。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摇曳的烛火,和满室冰冷的空气。
他皱了皱眉,将那瞬间的寒意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他走到案前,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秦家通敌的“证据”。
烛光下,那些伪造的笔迹和印章,显得格外刺眼。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调查,才刚刚开始。
而秦婉歌的灵魂,就飘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写下的每一个字。
她知道,这场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真相彻底揭开的那一刻,顾长诀将坠入比地狱更冷的深渊。
而她,将在那里,微笑着等待他。
顾长诀的手指停在纸上,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