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犹豫。刀尖抵住左眼球，狠狠剜进去。「啊——！」不是我叫的。不是我叫的。
我着自己掉落的眼球，低哑地质问：“现在，毒在哪儿？满堂死寂。
---####**第一章：剜目震刑堂**「再不认罪，今日替你上路。」
刀架在昭曦脖子上。她才八岁。小脸惨白，嘴唇咬出血，却死死盯着我，一声不吭。
刑部主审官冷笑：「沈昭夜，你左眼异色，**弑君。三皇子就是被你这眼毒死的！」
百姓哗然。有人朝我吐口水。铁卫封门，四面无路。香炉青烟缠住喉咙。
我盯着侍卫腰间的匕首。刀柄磨得发亮，映出我半张脸——右眼清明，左眼幽蓝。
他们说那是毒。其实只是娘难产时服了青黛安胎药，血混药性，浸了胎膜。可现在没人信。
昭曦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刀刃上。我没跪。只开口，声音平静：「三皇子薨时，
榻前可有他人？」主审一愣：「妖女还敢问案？」「不问案。」我盯着他，「只问礼。」
「《大梁起居注》载：三皇子临终，唯景渊公一人侍疾。」「若公未闻遗言，
怎知他未留只字？」「若公闻之，为何街头皆传『呼舅，声微而急』？」
他脸色微变：「闭嘴！此乃朝堂机密！」「机密？」我冷笑，
「那《声律考》可是天下学子皆读？」「垂死之人，气息下沉，声必短促。」
「唯耳贴其唇者，方觉余音似扬——此乃亲侍独知之秘。」「景渊公远在东阁，怎知其声？」
主审暴怒：「住口！再妖言，即刻行刑！」就是现在。左手一扯披帛，右手闪电般抽出匕首。
没犹豫。刀尖抵住左眼球，狠狠剜进去。「啊——！」不是我叫的。是围观的人。血喷三尺，
溅主审满脸。他踉跄后退，撞翻案几。趁香灰腾起，
我冲昭曦极轻眨右眼——幼时暗号：**别怕，我在骗他。**她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窗外——「轰！」二楼窗棂炸裂。木屑飞溅中，一道铁甲身影破空而入。
马蹄踏碎青石，也碾过我那只幽蓝眼球。尘泥吞了它。那人落地，血染重甲，一把将我捞起。
是萧旸。他怎么会在这？三年前春猎，我丢了个香囊。里面缝了漠北狼烟引。他竟一直留着。
**在他肩上，右眼望向昭曦。她被铁卫拖走，却频频回头。最后一眼，她用唇语说：「姐，
我等你。」我没应。只攥紧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曦」字。娘生前，给我们一人刻了一把。
她说：「姐妹同心，刀不向内。」现在，刀要向外了。
---####**第二章：七日盲局**他背我冲出窄巷，血滴在青砖地上，一串。
「为何救我？」我哑声问。「沈相于我有恩。」他低喝。我冷笑：「若我真是妖女，
毒杀皇子，你救我，就是叛国。」他猛地停步，转身盯我右眼——「三年前春猎，
你替我挡箭，说『沈家男儿死尽，女儿不退』。」「今日你剜眼震百官，不是为活命，
是为钉死谢珩。」他声音沉如铁：「我救的不是沈相之女。」「是沈昭夜。」「抱紧。」
他低喝。我没应声。手却死死扣住他臂甲缝隙——那里有道旧疤，三年前春猎，
我替他挡过一箭。那时他骂我多事。现在他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抽出横刀，
劈翻两个冲上来的铁卫。弓弦齐响。「嗖——！」箭雨泼来。他转身撞向窗台，
抱着我跳下去。风割脸。下坠。黑马在下面嘶鸣，前蹄刨地，鬃毛结着血块。
落地时他用背撞地，闷哼一声。我听见肋骨响。「上马！」他把我甩上马背。自己翻身上来，
勒缰就冲。箭追着后背飞。一支钉进马臀。黑马吃痛，狂奔。街角火把亮成一条线。
刑部援兵到了。他拐进窄巷，血滴在青石板上，一串。我右眼突然刺痛。视野碎成黑斑。
「撑住。」他低喝。我没应。只看见地上——那只幽蓝眼球，被马蹄碾过，碎成泥。
混着尘土，看不出曾是人的一部分。他忽然勒马，停在死胡同。「下。」他扶**墙。
撕下衣摆，裹住我左眼空洞。血渗出来，染红布条。「等我引开他们。」他说完，
打马冲出去。火把光晃了一下。**在墙上，右眼蒙布，血顺颧骨往下淌。萧旸递来一卷布。
粗麻，针脚歪斜。「盲女塾的孩子们绣的。」他声音低，「十二双眼睛，盯了谢府三个月。」
我摸布面——脚趾绣的盲文，记着谢府仆役：谁欠沈家恩，谁恨谢府严。三年前春猎，
我建过这张「百官仆役图」。如今，该用了。「谢珩在太学说『声微而急』，可有笔录？」
「有。太学生手抄，三份流传。」「不够。」我说，「他亲笔才够死。」
我命人裁谢府越笺仿纸，调米汤为墨——娘教我，米汤写字，火烘显形。画一盘残局。「舅」
「急」二字藏在星位之间。干后无痕。「托老乳母。」我说，「以『补录沈氏女课业』为名，
放入昭曦书堆。」老乳母是沈家旧仆，谢珩为显“仁厚”留她在昭曦身边。
她若说「沈氏虽罪，典籍无罪」，谢珩必准。三日后，回信至。青封素笺，火漆完好。
我右眼蒙布，指尖抚过纸面——墨迹微凸，是他亲笔。萧旸站在身后：「念。」我拆信。
正文解棋，文辞典雅。末尾，他多写一句：「此局如三皇子临终，声微而急，难挽天倾。」
成了。他上钩了。三皇子死时，榻前只他一人。外人怎知“声微而急”？我将信纸翻转，
对着烛火。背面无字。但他已经说漏了。「缝进衣衬。」我说。老仆取针线，
把信藏进我中衣夹层。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渗出。我不躲。这点疼，算什么。「去查，」
我顿了顿，右眼又流下一滴血，「最近老乳母是否收过盐商送的胭脂。」「谢府女眷用胭脂，
由她转交——若盒底嵌铁片，便是信道。」我将谢珩回信缝进衣衬。萧旸递来一卷油纸，
边角染血。「漠北截获谢府密使，」他声音低，「他带的不是诏书。」「是军粮交割单。」
我摸纸面——墨迹未干，字压得深。「上写：图藏刑部密档第三格，印信由盐枭王疤脸保管，
见证三人：谢府管事赵七、北狄商贾巴图、盐枭王疤脸。」我笑了。
「他连见证都列得清清楚楚。」「就怕北狄不信。」「却不知，这清单，够他死十回。」
「王疤脸在哪？」「关死牢。」「去告诉他——一枚真印信，换全家活命。」
萧旸点头：「他不信。」「直到看见那枚金引——背面刻着『沈』字暗记。」
「那是真户部旧版才有的标记。」「谢珩三年前就废了。」「没人知道我还留着模子。」
三日后，盐车入漠北。三百斤青盐，换回两包药——治眼毒的龙胆草，还有一卷密报。
我烧了九十九枚伪引。只留一枚，藏进发间。贴着头皮。冰凉。像刀。
---####**第三章：错字认亲**谢府传来消息：昭曦在课业中翻到《女诫注》，
见“毒”字少一点，当场念成“毐”。谢珩怒斥，她挨了十鞭，却没改口。当晚，
老乳母托卖菜老卒传话：「**把书页撕下一角，藏在枕下。」我笑了。
那是她七岁总犯的错。「放出消息，」我说，「我藏身城西尼庵。」
「我要谢珩带昭曦来看我死。」---####**第四章：盲线织网**尼庵外，
刑台搭在晨雾里。替身跪着，穿我的旧衣。「时辰到！」刽子手吼。她突然喊：「昭曦！
你若还认我这个姐，就出来看我一眼！」谢府大门紧闭。三息。五息。门开了。
谢珩亲自押人。昭曦登楼，脚步轻，像踩刀尖。替身又喊：「你还记得桂花糕吗？！」
昭曦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谢珩俯身耳语。她猛地闭眼，再睁时，比出“斩”礼。人群欢呼。
替身咬舌，人头滚落。我没动。手指抠进瓦片缝，指甲翻裂。昭曦没看尸体。
她盯着自己的手。那手势，还停在空中。像被钉住。我转身下楼，右眼布条被风吹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