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烟火日常晚八点十七分，明城国际十八层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钢化玻璃，
在冰冷的楼体上晕开零星暖意。林屿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
烟灰簌簌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里。客厅里传来妻子苏晴的声音，
带着几分嗔怪：“少抽点，儿子马上要睡觉了，满屋子烟味。”林屿掐灭烟蒂，
转身走进客厅。五岁的林墨正趴在沙发上，小短手攥着绘本，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走过去弯腰抱起儿子，小家伙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着：“爸爸，
今天讲消防员的故事。”“好，讲消防员叔叔灭火救人的故事。
”林屿笑着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脚步放轻往卧室走。苏晴端着温好的牛奶跟在后面，
眼底满是温柔：“明天我要早去公司，早饭我提前做好放冰箱，你记得热给墨墨吃。
”“知道了，放心吧。”林屿把儿子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看着小家伙很快呼吸均匀，
才转身带上门。夫妻二人回到客厅，苏晴收拾着沙发上的绘本，林屿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屏幕上跳出本地新闻，无非是交通拥堵、商场促销的琐事。窗外的夜色渐浓，
明城国际作为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楼体亮化灯带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三十层的高度在这片商圈里格外扎眼，站在高层往下看，行人车辆都缩成了渺小的光点。
“嗡——”冰箱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异响，苏晴皱了皱眉：“好像冰箱有点不对劲，
上次维修师傅说制冷系统老化，要不周末换个新的？”“行，周末去看看。”林屿随口应着，
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2烈焰惊魂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起初以为是远处的车灯，可没过几秒，红光越来越亮，还夹杂着隐约的噼啪声。
林屿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走到阳台往下看。视线越过几层楼体，
赫然看到十二层的某个窗户里，有明火窜了出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外墙的保温层，
伴随着黑色的浓烟，正顺着楼体往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不好，着火了！
”林屿脸色骤变，声音都有些发紧。苏晴连忙跑过来，看清楼下的火情后，
脸色瞬间惨白：“怎、怎么会着火？要不要报警？”“肯定要报！”林屿立刻掏出手机，
手指都有些发抖，快速拨通119，语速急促：“喂，119吗？明城国际小区，
十二层着火了，火势正在往上烧，这里有三十层住户，赶紧来救人！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冷静的回应，确认了地址和火情后，让他保持电话畅通，
救援队伍已经出发。挂了电话，林屿转头看向苏晴：“快，把墨墨叫醒，
我们收拾点重要东西，准备撤离。”“好，我马上来。”苏晴慌慌张张往卧室跑，刚推开门，
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喊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林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已经有邻居往外跑，神色慌张，嘴里喊着“着火了，快跑”。他心里一沉，
明城国际是高层住宅，楼道狭窄，住户又多，一旦火势蔓延到楼道，烟雾封锁楼梯间，
后果不堪设想。他赶紧转身：“别收拾了，赶紧带墨墨走，拿上手机、钥匙和钱包就行，
其他都别管了！”苏晴已经把林墨叫醒，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爸爸妈妈，
怎么了？”“墨墨乖，我们现在要下楼，跟着爸爸妈妈，别害怕。”苏晴抱着儿子，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屿抓起外套裹在儿子身上，又顺手拿了湿毛巾，
递给苏晴一块：“捂住口鼻，弯腰走，烟雾往上飘，低处空气干净点。”做好准备，
林屿轻轻打开房门，楼道里已经弥漫开淡淡的烟味，能见度还不算太低。走廊里混乱不堪，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行李箱，慌不择路地往楼梯间跑，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跟着我，慢点，别挤。
”林屿护着苏晴和儿子，顺着人流往楼梯间走。刚下到十七层，
就听到楼上有人大喊：“快跑啊，火已经烧到十五层了！”话音刚落，
楼道里的烟味瞬间变浓，黑色的烟雾顺着楼梯间往下涌，呛得人直咳嗽。林墨被烟味呛到，
忍不住哭了起来：“爸爸，好呛，我难受。”“墨墨别怕，捂住鼻子，很快就下去了。
”林屿心疼地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用自己的外套护住他的头，弯腰加快脚步。
楼梯间里人挤人，前面的人走得慢，后面的人着急往前冲，不时发生推搡磕碰。“别挤！
都慢点，容易摔倒！”林屿大喊一声，可混乱的人群根本没人听得进去。就在这时，
旁边一户人家的门突然打开，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出来，大爷腿脚不便，走得很慢，
被拥挤的人流裹挟着，眼看就要摔倒。林屿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大爷：“大爷，慢点，
我扶您走。”“谢谢你，小伙子，我老婆子腿脚也不好，麻烦你了。”大爷喘着粗气，
脸色涨得通红。“别客气，一起走。”林屿让苏晴先带着儿子往下走，
自己扶着老夫妻跟在后面。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米，只能靠着墙壁摸索着往下走，
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每呼吸一口都带着刺鼻的焦糊味。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隐约能听到消防员的呼喊声，可楼道里的火势似乎也越来越大，
头顶的灯管被浓烟熏得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整个楼梯间陷入一片黑暗，尖叫声此起彼伏。
“别慌！跟着墙壁走，往下！”林屿大喊，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凭着记忆往下挪动脚步，身后传来东西燃烧的噼啪声，热浪扑面而来，烫得皮肤发疼。
苏晴抱着林墨，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死死跟着前面的人影，嘴里不停安抚着哭闹的儿子。
就在他们下到十层的时候，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墙体坍塌的声音，紧接着，
一股更强烈的热浪涌来，浓烟瞬间灌满了整个楼梯间，呛得人几乎窒息。“不好，
上面烧塌了！”有人惊恐地大喊。林屿心里一紧，意识到楼梯间可能被阻断了，
再往下走说不定会遇到危险。3生死层他立刻停下脚步，摸索着找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
对苏晴说：“快，靠在这里，捂住口鼻，别乱动！”苏晴抱着林墨靠过来，
小家伙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苏晴的脖子。老夫妻也吓得站不稳，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黑暗中，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哭泣声和咳嗽声，
绝望的气息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蔓延。林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穿透浓烟，
能看到周围的墙壁已经被熏得漆黑，部分墙体出现裂缝，掉落的碎屑不时砸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连忙拨通119，声音沙哑：“喂，
我们被困在明城国际十层楼梯间，烟雾很大，上面好像塌了，快来救我们！”“收到，
救援队伍已经到达楼下，正在展开救援，你们尽量待在通风较好的地方，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保持冷静！”接线员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传来，给了林屿一丝希望。挂了电话，
林屿把手机揣好，安慰着众人：“别害怕，消防员马上就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可火势并没有停下，热浪越来越逼人，浓烟也越来越浓，呼吸越来越困难。
林墨的哭声渐渐微弱，苏晴抱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林屿，墨墨好像快不行了，怎么办？
”林屿心里揪得生疼，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他咬牙解开外套，
把里面的衬衫撕成布条，蘸了点随身携带的矿泉水，拧湿后敷在林墨的额头上，
又把剩下的水递给苏晴和老夫妻：“喝点水，润润喉咙，节省着点喝。
”矿泉水很快就喝完了，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衣服都被烤得发烫。林屿靠着墙壁，
感受着身后的凉意，尽量让苏晴和儿子靠在自己身上，隔绝一部分热浪。他抬头往上看，
只能看到翻滚的黑烟和隐约的火光，心里祈祷着消防员能快点上来。不知过了多久，
隐约听到上方传来敲击声和呼喊声：“里面有人吗？听到请回答！”“有！我们在这里！
”林屿立刻大喊，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敲击声越来越近，很快，
一道强光穿透浓烟射了进来，伴随着消防员的声音：“别害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林屿心里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很快，消防员凿开了堵塞的通道，
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消防员钻了进来，手里拿着救援绳和担架。
“老人家和孩子先出去！”消防员大喊着，快速把老夫妻扶到担架上，又接过林墨，
小心翼翼地裹好，顺着救援通道往外送。“你们跟着我，慢点走。
”一名消防员走到林屿和苏晴身边，递过来两个防毒面具：“戴上这个，能舒服点。
”林屿接过面具，帮苏晴戴好，自己也快速戴上，跟着消防员往楼下走。透过面具，
能清晰地看到楼道里的惨状，墙壁被烧得焦黑，门窗烧毁殆尽，地上散落着烧毁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一路往下，遇到不少被困的邻居，
都在消防员的护送下有序撤离。走到一楼大厅时，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
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大厅里挤满了撤离的住户，每个人都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林屿一眼就看到了抱着林墨的消防员，
连忙跑过去接过儿子，小家伙脸色苍白，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哭了，
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爸爸，消防员叔叔救我们了。”“对，消防员叔叔救了我们。
”林屿抱着儿子，眼眶泛红，转头看向苏晴，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外面的空地上，消防车停了好几辆，
红色的警灯不停闪烁，消防员们忙碌地连接水管、架设云梯，
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直冲十二层的火场，试图压制蔓延的火势。围观的人群站在安全距离外，
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担忧。老夫妻的子女已经赶了过来，抱着老人不停安抚，看到林屿，
连忙过来道谢：“小伙子，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爸妈肯定出事了，太感谢你了。
”“别客气，应该的。”林屿笑着摆了摆手，心里还在发慌。苏晴靠在他身边，
看着燃烧的楼房，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的家，不知道怎么样了。”林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火光已经蔓延到十五层，浓烟滚滚，遮住了大半楼体，十八层的窗户隐约能看到被烟雾笼罩，
心里一阵沉重。但比起房子，人没事就好，他握紧苏晴的手：“没事，
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就在这时，一名消防员跑了过来，
对着人群喊道：“有没有住户知道十九层的情况？里面还有人被困吗？”人群里一阵沉默，
大家都是从下层撤离的，高层的情况并不清楚。林屿心里一动，十九层住着一对年轻夫妻，
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平时经常在电梯里碰到。他连忙开口：“十九层有一户人家，
有个刚出生的宝宝，不知道他们撤离了没有。”消防员脸色一凝：“好，我们知道了，
马上派人上去搜救。”说完，转身快步跑回火场，和队友们说了几句，
几名消防员立刻穿戴好装备，顺着云梯往十九层爬去。围观的人群都屏住呼吸，
紧紧盯着云梯上的身影，心里默默祈祷。火势依旧凶猛，
高压水枪的水柱在大火面前显得有些微弱，只能勉强控制火势不再快速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欢呼，
只见云梯上的消防员抱着一个襁褓，慢慢往下移动，后面跟着一对年轻夫妻，脸色苍白，
显然是受了惊吓。“救出来了！太好了！”大家纷纷鼓掌，年轻夫妻抱着孩子，
对着消防员不停道谢，眼泪直流。林屿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刚才在楼梯间的恐惧渐渐消散。消防员们还在不停忙碌，直到凌晨时分，
火势才渐渐被控制住，最后慢慢熄灭。整个明城国际的下半部分被烧得漆黑，墙体剥落，
窗户破碎，一片狼藉。4焦土重生消防队长走到住户面前，简单询问了情况，
告知大家火灾原因初步判断是十二层住户家里电器老化短路引发的，具体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让大家先找地方安置，后续会有工作人员对接相关事宜。天快亮的时候，
林屿带着苏晴和林墨，跟着其他住户一起去了附近的酒店安置。房间里，林墨已经睡熟，
苏晴靠在床边，眼神疲惫。林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打破了平静的生活，烧毁了温馨的家，
但也让他感受到了危难时刻的温暖与力量。消防员的奋不顾身，邻居之间的互相帮扶，
都让他明白，在灾难面前，生命的珍贵，还有人性的光辉。他掏出手机，
翻看着刚才拍下的火灾现场照片，心里默默想着，等事情平息后，一定要带着儿子去消防队，
当面感谢那些奋不顾身的英雄们。而经历过这场灾难，往后的日子里，
他会更加珍惜身边的人，珍惜平淡安稳的生活。安置酒店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晴靠在床头，
看着熟睡的儿子，眼底满是疲惫，却毫无睡意。昨晚的火灾像是一场噩梦，
那些浓烟、火光和尖叫声，还在脑海里不停回荡，让她心有余悸。林屿走到窗边，
轻轻拉开窗帘，外面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忙，行人匆匆，车辆穿梭，
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火灾从未发生过。可远处明城国际那栋被烧得漆黑的楼体，
却清晰地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区物业发来的通知，
让住户们上午十点到小区附近的社区服务中心**，登记受损情况，
后续会协调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同时安排专业人员对楼房进行安全检测，确认是否能居住。
“物业通知，上午去社区登记。”林屿转头对苏晴说。苏晴点点头，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去洗漱一下，然后带墨墨下去吃点东西，他昨晚受了惊吓，
肯定饿了。”林墨这时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眼神有些迷茫，愣了几秒后，
突然抱住苏晴的胳膊：“妈妈，我们的家是不是被烧没了？”苏晴心里一酸，
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只是有点损坏，等修好就可以回去了，墨墨不怕。
”“可是我想回家，想我的绘本。”林墨瘪了瘪嘴，眼里泛起泪光。林屿走过来，坐在床边，
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等叔叔们把房子修好，我们就回去，到时候爸爸给你买更多绘本，
好不好？”林墨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家三口简单洗漱后，
下楼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林墨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几口粥，就靠在椅子上发呆。
林屿看着儿子蔫蔫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只能不停安抚。吃完早餐，
他们打车前往社区服务中心。远远就看到那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明城国际的住户，
大家脸上都带着愁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火灾的事情，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虑。
“听说十二层那户人家损失最严重，家里什么都烧没了，还好人没事。
”“不知道这房子还能不能住，要是不能住，我们去哪啊？”“保险公司能赔多少啊，
我家里好多贵重物品都烧了。”林屿带着苏晴和儿子挤进去，找到登记的工作人员，
递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工作人员一边登记信息，一边询问受损情况：“你们家住几层？
家里物品受损严重吗？有没有人员受伤？”“十八层，昨晚撤离得急，没带什么东西，
估计家里的家具电器都被烟熏坏了，人员没事，就是孩子受了点惊吓。”林屿如实回答。
工作人员快速记录下来，递给他们一张回执单：“拿着这个，后续楼房安全检测结果出来后，
我们会通知你们，理赔的事情保险公司会联系你们对接，耐心等消息就行。”“麻烦问一下，
楼房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检测结果？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苏晴忍不住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