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十秒钟。
做完后，她走到收银台后面的旧文件柜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抽屉里是一叠旧账本，已经泛黄了。她翻到中间，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的文件——资产转让协议。她把协议夹进账本里，又把账本放回原位。
关抽屉的时候，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她立刻回到料理台前，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陆凛寒推门进来：“怎么样？”
“好了。”江晚晴说，“可以吃了。”
她打开烤箱，热气涌出。她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玛德琳，放在晾架上。柠檬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黄油和糖的甜味。
她用夹子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陆凛寒面前。
“尝尝。”
陆凛寒盯着那块蛋糕，没接。
“怕我下毒？”江晚晴问。
他接过蛋糕，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太甜了。
他咀嚼得很慢，目光落在江晚晴的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隔热手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他问。
“不想留遗憾。”江晚晴重复了昨天的话。
陆凛寒没再追问。
他吃完那块蛋糕，把盘子放下：“走吧。”
“等一下。”江晚晴转身从旧文件柜里拿出那本账本，翻开，“这里面有些旧账目，我想处理一下。”
陆凛寒瞥了一眼：“什么账目？”
“以前的进货单。”江晚晴翻了几页，“有些过期了，该清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账本边缘滑动。突然，她停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皱起眉头。
“这什么东西？”她自言自语。
她抽出夹在账本里的那份文件——资产转让协议。她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抬头看向陆凛寒。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很轻，“怎么在这里？”
陆凛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步跨过去，夺过那份文件。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脆响，他扫了一眼标题，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很低，压抑着怒火。
江晚晴看着他，没说话。
“说话！”陆凛寒把文件拍在料理台上，“你想把店转走？”
“我只是……”江晚晴后退半步，靠在墙上，“想有个干净的去处。”
“干净？”陆凛寒笑了，笑得冰冷，“你觉得现在不干净？”
江晚晴没回答。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不想再欠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陆凛寒的耳朵里。
他盯着她，盯着她苍白的脸，盯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盯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比之前更猛烈，像一团火在胸口烧。
“撕了它。”他说。
江晚晴抬头看他。
“我让你撕了它。”陆凛寒重复道，“现在，立刻。”
江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撕成了碎片。纸屑落在料理台上，落在她的围裙上，落在地上。
她撕得很慢，很用力，指节都白了。
撕完后，她摊开手心，纸屑簌簌落下。
“好了。”她说。
陆凛寒盯着她空空的手心，又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走。”他转身，大步走出后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