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钓鱼新神的另类开局河面上第七朵夕阳，碎在林小鱼的眼睛里。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折叠凳上，盯着纹丝不动的浮漂，
感觉人生就像这水面——看似有点波光粼粼的希望，底下全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脚边的红色塑料桶干净得能照出他胡子拉碴的脸，
桶底只有半桶清水和几片不小心飘进去的柳叶。“朋友们，见证历史啊。
”林小鱼对着手机支架上的旧款手机挤出笑容，“连续七天，颗粒无收。我这哪是来钓鱼的，
分明是来给河里的鱼当行为艺术表演的。
”屏幕上滑过几条稀稀拉拉的弹幕：【用户“孤独的钓者”】：主播换个地方吧，
这片儿我去年钓过，就没见过鱼】【用户“爱吃鱼的猫”】：桶比我脸还干净，关注了，
就想看你啥时候破功】【用户“大河之王”】：饵料不对，线组不对，
浮漂调得跟定海神针似的，能钓到鱼才怪】林小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失业第三个月，
房租还有十五天到期，银行卡余额三位数。七天前，他看着角落里蒙尘的钓鱼装备，
突然灵光一闪：那些游戏主播、吃播都能赚钱，我为什么不能直播钓鱼？“钓鱼多好啊，
”当时他对着一脸担忧的合租室友阿凯说，“成本低，场地免费，还能亲近大自然。
万一火了……”“万一火了，你就能把钓鱼发展成终身事业，最后穷死在河边。
”阿凯当时正在打游戏，头都没回。现实比阿凯的嘴更毒。林小鱼的直播首秀，三个观众，
两个是误点进来的，剩下那个是他自己用另一个手机挂着凑数。第二天他痛定思痛，
把标题改成《失业青年挑战河边生存：钓不到鱼就不回家！》，吸引来五十个看热闹的。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在线人数终于稳定在……八十七个。“兄弟们，今天咱们换个策略。
”林小鱼打起精神，从脏兮兮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这是我姥姥秘制的饵料配方，
据说是用三十六种中草药加七个节气收集的露水调制而成。今天再钓不到，
我就……”他顿了顿，想找个狠点的誓。浮漂就在这时猛地一沉。林小鱼的心脏跟着一坠。
七天来第一次！真正的、有力的、教科书般的顿口！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竿，
鱼竿瞬间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来了！来了来了！”他肾上腺素飙升，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们看见没有！这力道！这挣扎！起码三斤！不，五斤！我的空军生涯要终结了！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爱吃鱼的猫】：**！真来了？！】【孤独的钓者】：这弧度，
是条大的！】【新用户“看个热闹”】：赶上现场了？】林小鱼双手紧握鱼竿，
感受着水下传来的力道。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鼻子发酸。他小心翼翼地收线，
想象着一条肥美的鲤鱼或者草鱼破水而出的画面。水下的“鱼”似乎放弃了挣扎，
被缓缓拉向岸边。就在距离岸边还有两三米时，“鱼”突然再次发力——不是横向挣扎，
而是垂直向下猛地一拽。“还想往泥里钻？”林小鱼兴奋得满脸通红，他稳住重心，
开始运用这几天在钓鱼视频里恶补的“八字遛鱼法”。水面上咕咚咕咚冒起一串浑浊的气泡。
然后，在八十七个在线观众（以及后来被剪辑视频播放的数百万人）的注视下，
那个东西浮出了水面。不是银光闪闪的鱼鳞。是一只鞋。准确地说，
是一只沾满淤泥、水草缠绕，但依然能看出是某品牌**款的篮球鞋。鞋带还系着，
鞋舌上的联名logo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诡异的反光。林小鱼的鱼钩，
正牢牢地钩在鞋带孔上。河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动，像个无情的句号。
直播间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弹幕爆炸了。
【爱吃鱼的猫】：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得床在震！】【大河之王】：我就说！
这浮漂信号根本不对！哪是鱼吃饵，分明是钩到垃圾了！
】【新用户“笑不活了”】：从热门视频过来的！就是这儿！反向钓鱼王名场面诞生地！
】【孤独的钓者】：主播别灰心，这鞋……这鞋好像是真的联名款？
】林小鱼机械地把“渔获”提上岸。鞋子沉甸甸的，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溅起几点泥水。
他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抹去鞋面上的淤泥。
独特的配色、标志性的细节、鞋底清晰的**编号……他在球鞋论坛混过两年，绝不会认错。
这确实是一双正品联名**款。发售价一千八，现在市价……他快速心算，至少七千往上。
“朋友们，”林小鱼的声音有些发飘，他举起那只湿漉漉、脏兮兮、但价值不菲的鞋子，
对准镜头，“我宣布，今日渔获：篮球鞋一只，目测4**。虽然不是我想要的鱼，
但……这算不算另一种上岸？
”【用户“球鞋鉴定师”火速进入直播间】【球鞋鉴定师】：主播！镜头拉近！对，
鞋舌内侧！那个防伪标！**！**！这真的是“星辰”联名款！去年发售秒空的那双！
哥们儿你发财了！】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120、300、800……数字疯狂跳动。
林小鱼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说什么？感谢老铁送的鞋子？但这鞋子是河底钓上来的啊！
他该兴奋吗？可他明明是想钓条鱼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啊！“那个……”他干巴巴地说，
“有没有哪位观众，在附近丢过鞋？一只鞋？
”弹幕滚得更快了：【谁会在河边丢一只**鞋啊！】【主播别还！
这肯定是渣男劈腿后女友怒扔河里的！】【建议查查这河底是不是还有另一只，
凑一对价格翻倍！】【主播这什么运气？钓不到鱼但能钓到钱？】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线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了——又看看手里那只昂贵的、荒唐的、散发着河泥腥味的鞋子，
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尴尬的笑，不是苦笑，
是一种七天来从未有过的、真正觉得好玩的、荒诞的笑。“行，
”他把鞋子放在红色的空桶旁边，形成一幅绝妙的讽刺画：一边是空无一物的渔获桶，
一边是意外得来的奢侈品。“今天咱们的直播主题临时变更：不是‘钓鱼’，是‘钓万物’。
兄弟们，你们说这河里除了鱼和鞋，还能有什么？大胆猜，猜对了……猜对了我也没办法，
但我明天还来钓，钓给你们看！
帆船”×1】【新用户“慕名而来钓鞋的”打赏了“火箭”×1】火箭特效在屏幕上炸开时，
林小鱼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打赏提醒，是同城热点推送：《震惊！
男子河边钓鱼竟钓起**球鞋，直播观众直呼“反向钓鱼王”！》点进去，
是他刚才钓起鞋子的十五秒剪辑视频。发布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万，
评论区热闹非凡：热评第一：“鱼：你礼貌吗？宁愿钩垃圾也不钩我？
”（点赞3200+）热评第二：“建议查查这主播的鱼竿，
是不是开了‘专钓非鱼类物品’的光。
”（点赞2800+）热评第三：“只有我关心另一只鞋在哪吗？主播明天还去吗？
我带上瓜子。”（点赞2500+）林小鱼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滑动。
河风带着凉意吹过，他打了个哆嗦，却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是羞耻吗？有点。
是荒唐吗？很多。但还有一种更陌生的情绪——七天来，他第一次觉得，
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不是鱼。是别的。手机又震，这次是阿凯的微信语音，
点开就是劈头盖脸的大嗓门：“**！林小鱼！你上同城热榜了！我同事都刷到了！
说你钓了只鞋？什么情况？！”“就是……”林小鱼看着桶边的鞋，
看着还在滚动的、问他明天几点开播的弹幕，看着屏幕上从未达到过的在线人数，慢慢地说，
“就是我可能，找到了一个新赛道。”“啥赛道？职业捡垃圾？”“不，”林小鱼咧开嘴，
河对岸的灯火落在他眼睛里，“是‘除了鱼，什么都能钓着’的赛道。”当晚，
林小鱼把那只有味道的鞋子仔细清洗、晾干，
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发到二手交易平台和球鞋社群。咨询的消息叮咚响到半夜。最终，
一个本地的收藏爱好者以六千五百元的价格和他成交，约定第二天面交。临睡前，
林小鱼更新了直播间的标题和简介。新标题：《反向钓鱼王——专钓万物，
除了鱼》新简介：“连续空军七天，钓不上鱼但能钓上球鞋。鱼见我都绕道，
万物见我皆可上钩。每日一钓，盲盒式开奖，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竿是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还停留在直播间后台。关注人数：3127人。
是昨天这时候的三十倍。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林小鱼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是鱼游动的画面，而是沉在河底的、各种各样的、可能被钓起来的东西。他想，
明天该换个饵，还是继续用姥姥的秘方？那饵料既然能钓起鞋，说不定也能钓起别的。
“晚安，”他对着黑暗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那条河，“明天见。
鱼……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做梦了。梦里没有鱼，只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物品从水中飞起，
像一场荒诞的雨。而他站在岸边，举着鱼竿，笑得像个真正的、满载而归的渔夫。
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
特别关注提醒：【孤独的钓者】在您的直播间开通了“舰长”。留言：“明天几点开播？
我带个朋友来，赌你下次钓到的是手机还是方向盘。”第二章神竿开光，
万物上钩“朋友们，早上七点，城市刚醒，我们已经在水边了。
”林小鱼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让晨曦刚好洒在他新买的遮阳帽檐上。
帽子上印着一行醒目的白字：“专业钓非鱼类物品”。这是阿凯连夜设计的，
说是品牌形象要统一。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开播时的三百人，十分钟内跳到了一千二。
弹幕像早高峰的地铁一样挤满了屏幕：【从热榜来的！这就是钓鞋大神？】【今天钓什么？
我压五毛钱是手机】【主播背后那个桶还是空的吗？
】林小鱼笑着拍了拍脚边的红色塑料桶——现在它已经成了直播间的标志性道具。“空？
兄弟们，格局小了。今天这个桶，我给它改名叫‘万物收纳桶’。鱼不配进这个桶，
但万物皆可。”他指了指身后：“看到没？全新分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个塑料筐，
分别贴着标签：电子产品区、生活杂物区、未知惊喜区。旁边还立了块小白板，
1:2钓到玩具1:3钓到鱼1:100【用户“赌神附体”】：我压一百鱼丸赌假发！
】【爱吃鱼的猫】：我赌遥控器！昨天刚丢了一个！】【孤独的钓者】：主播，
今天在哪儿钓？这地方有点眼熟】“眼熟就对了。”林小鱼把镜头转向周围，
“我家小区景观池。物业王大爷特批的，条件是我钓到的垃圾归我，
有价值的物品帮忙找失主——顺便帮他们清清池底。”他抛竿的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铅坠“扑通”一声没入浑浊的池水。浮漂立起来，
在水面轻轻摇晃。景观池不大，五十平方米左右，池中央有个喷泉装置，已经坏了半年。
池边围着几个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好奇地探头探脑。“李大妈，您说您家遥控器掉这儿了？
”林小鱼一边盯着浮漂，一边跟围观群众互动。“可不是嘛！”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拍着腿，
“上礼拜跟我家老头子吵架，他一气之下把遥控器扔出去了！找了两天没找着，
肯定是进池子了！”“什么牌子的？”“长虹！黑色的！
”【用户“遥控器猎人”】：黑色长虹！收到！押注加倍！】林小鱼点点头，轻轻提了提竿。
姥姥的秘制饵料在池底慢慢化开，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对什么有吸引力——反正肯定不是鱼。浮漂突然抖了一下。很轻微，
但林小鱼的神经已经训练得极其敏感。他屏住呼吸。第二下，第三下——然后猛地一个下沉！
扬竿！熟悉的阻力传来，但这次很轻，不像鞋子那样沉重，更像是钩住了什么塑料制品。
“来了来了！”林小鱼的声音引来了更多围观者。李大妈紧张地抓住旁边大爷的胳膊。
鱼线收紧，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物体破水而出，在晨光中甩出一串水珠。“遥控器！！！
”李大妈尖叫起来。林小鱼小心地把“渔获”提上岸。果然，一个湿漉漉的电视遥控器，
长虹logo清晰可见，按键缝隙里还塞着几根水草。【用户“遥控器猎人”】：赢了！！
鱼丸拿来！！】【赌神附体】：**真能指定目标？主播你开了GPS？
】【新用户“玄学钓鱼”】：这饵料配方卖吗？我出价！】林小鱼把遥控器在池水里涮了涮，
递给李大妈。“您试试还能用不？”李大妈颤抖着按下电源键。五米外，池边活动室窗户里，
一台老式电视“啪”地亮了。“神了！”围观的大爷们齐声赞叹。王大爷掏出手机：“小林，
我拉你进业主群！好几家都说有东西掉池子里了！”手机嗡嗡震动，
林小鱼瞥了一眼屏幕：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三千，打赏特效此起彼伏。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头笑了：“兄弟们，第一个目标完成。但早场直播才刚开始——咱们转战下一个钓点！
”下午两点，城市公园人工湖。
林小鱼的直播设备已经升级了：阿凯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二手手持云台，
画面稳得像专业团队。手机镜头里，林小鱼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站在湖边一棵柳树下，
身边围了至少二十个看热闹的游客。“中午的直播片段已经上同城热榜第三了。
”阿凯在旁边小声说，他今天特意请假来当助手，“标题是‘小区池底寻宝，
遥控器精准打捞’。”林小鱼点点头，对着镜头说：“公园管理处张阿姨跟我说，
这湖里最常掉的是手机、钥匙，还有……假发。”他顿了顿，等弹幕笑完。
“所以今天下午的目标，”他提高音量，“是帮一位特别的‘失主’找回她的假发套！
刘阿姨，您给大家说说情况？”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的中年女人被推到镜头前，
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就、就上个礼拜，风大，我坐这儿休息，一刮……就刮湖里去了。
没敢捞，怕人笑话。”她的声音很轻，但林小鱼听出了里面的难过。
那不是丢了一个物品的难过，是丢了某种尊严的难过。“阿姨，今天风不大。
”林小鱼认真地说，“您告诉我大概位置，颜色，款式。剩下的交给我们。”“棕色的，
卷发，发网是肉色的……就在那棵歪脖子树对面。”林小鱼抛竿。这次他换了个更轻的线组，
钩子也小了一号——假发很轻，钩大了容易脱钩。直播人数已经涨到五千。
弹幕变得出奇地温柔：【阿姨别难过，假发而已，我化疗时戴了三年】【主播加油，
这个必须找到】【假发会不会飘走了啊】“应该不会。”林小鱼慢慢收线，
让鱼钩贴着湖底轻轻拖动，“这种假发底下有发网，会沉底。而且上周到今天没下过大雨，
水流不急。”他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触觉游戏——通过鱼线传来的微小震动，
感知湖底的世界：这里是淤泥，那里有水草，这里有个硬物可能是石头……突然，
鱼线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不是挂住，不是钩到，更像是……拖着一团柔软而有韧性的东西。
林小鱼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把竿尖抬起一点，开始缓慢、匀速地收线。水面漾开波纹。
一个棕色的、团在一起的、湿透了的物体缓缓浮现。“是假发！
”围观的游客里有人喊了出来。刘阿姨捂住了嘴。
林小鱼用抄网（本来是准备抄鱼的）把那团棕色捞起来。假发套已经完全湿透，
水草缠在上面，但肉色的发网和棕色的卷发清晰可辨。他递给刘阿姨：“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阿姨颤抖着手接过，翻开发网内侧——那里用记号笔写着一个很小的“刘”字。
“是……是我的。”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谢谢，
“火箭”×2】【弹幕刷过一片“泪目”和“好人一生平安”】林小鱼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兄弟们，今日第二钓，成功。但这个假发不算进‘渔获’，
它要物归原主。咱们继续——公园湖里还有没有别的惊喜？”那天下午，
他又钓起了一个儿童水壶、一副太阳镜、还有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离开公园时，
刘阿姨追上来，塞给他一袋自己做的包子：“小林，下礼拜我女儿从国外回来，
她想请你吃顿饭……”“不用不用，”林小鱼摆手，“直播有打赏呢，阿姨您别客气。
”“不是客气。”刘阿姨认真地看着他，“她说，你让她想起了国外那种‘失物打捞员’，
但更……更有人情味。”回去的地铁上，阿凯刷着手机，突然捅了捅林小鱼：“快看！
你粉丝后援会成立了！”“‘万物皆可钓社’？”林小鱼看着那个刚刚创建的社群，
已经有五百多人加入。
置顶公告写着：“每日竞猜、失物登记、钓点推荐、众筹饵料研发基金”。
“他们还要给你众筹装备！”阿凯兴奋地翻着帖子，“说你这二手竿配不上‘神竿’的名号，
要给你买顶配的路亚竿！”林小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光影，
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得像场梦。七天前，他还是个坐在河边数浮漂的失业青年。现在，
他有了一群等他开播的观众，有了“神竿”的称号，甚至有人要给他众筹。“阿凯，
”他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该……正经把这个当个事儿做？”“你早就该了。
”阿凯头也不抬，“你知道你现在一场直播的打赏，比我三天工资还多吗？
而且这才刚开始——漂流瓶！他们都在刷明天钓漂流瓶！
”漂流瓶的提议来自“万物皆可钓社”的一个帖子。
用户“怀旧党”上传了一张老照片：二十年前的江边，一群少年在放漂流瓶。
“现在还有人玩这个吗？主播要不要试试在那些老钓鱼点捞捞看？说不定有时代的眼泪。
”帖子被顶成了热帖。大家纷纷回忆起小时候写秘密、放瓶子的时光，
也有人泼冷水：早污染了，瓶子都降解了，就算有也全是垃圾话。但林小鱼心动了。
第三天下午，他背着装备，来到了城市边缘的老河道。这里曾经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现在因为上游建了水坝，水流平缓，岸边杂草丛生。“据说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
这里特别流行放漂流瓶。”林小鱼一边组装鱼竿一边说，“今天咱们不指定目标，纯盲钓。
钩到啥是啥。”直播在线人数稳定在八千左右。“万物皆可钓社”的成员几乎全员在线，
弹幕上滚动着各种猜测：情书、忏悔录、许愿清单、中二黑历史……林小鱼抛竿。
这次他用的是特制的“拖底钓法”——鱼钩上不挂饵，只挂一个小铅坠，
让钩子贴着河底拖动，专门钩取瓶瓶罐罐。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钩上来两个啤酒罐、一个塑料袋、一截烂木头。“看来时代的眼泪不好找啊。
”林小鱼擦了擦汗。太阳开始西斜，把河道染成金黄色。就在这时，鱼线突然绷紧了。
不是挂底的那种死沉，而是有弹性的、带着轻微晃动的阻力。“有东西！”林小鱼精神一振。
他小心地控竿，感觉那东西不算重，但形状规则，是个……圆柱体？收线，出水。
一个玻璃瓶。不是现代的啤酒瓶，是那种老式的、瓶颈细长、瓶身圆润的汽水瓶。瓶子很脏，
糊满了淤泥和水藻，但能看出里面卷着一圈纸。整个直播间静止了一秒。
然后弹幕炸了：【**！真钓到了！】【快打开看看！】【主播小心点！
万一是什么诅咒信呢（狗头）】林小鱼的手有点抖。他用毛巾擦干净瓶子，
瓶口用蜡封着——已经有些松动了。他小心地撬开，一股陈年水汽的味道飘出来。
取出那卷纸。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纸，已经泛黄，被水浸透又干透的痕迹让它变得脆硬。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字，字迹因为水渍有些晕开，
但还能辨认：“2003年6月15日。今天我决定把这个秘密扔进河里。
我喜欢上了同桌的男生，他叫陈朝阳。他昨天借给我半块橡皮，我现在还留着。但我不敢说，
永远不敢。就让河水带走这个秘密吧。——高二(7)班，周晓雯”纸的背面，
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贴纸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女生，齐耳短发，笑得腼腆。
河风吹过，林小鱼手里的纸页哗啦作响。弹幕从爆炸般的刷屏，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句：【2003年……二十年前了】【周晓雯，你现在在哪儿？
看到这个了吗？】【陈朝阳呢？你们后来在一起了吗？】【突然好想哭】林小鱼深吸一口气，
把纸小心地重新卷好，放回瓶子。“兄弟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渔获’……我想找到它的主人。”他对着镜头举起瓶子：“周晓雯女士，
如果你在看，或者有认识周晓雯、陈朝阳的朋友在看——请联系我。这个瓶子，
我帮你保管着。”当晚，“漂流瓶寻人”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热搜。不是同城热榜，
是真真切切的全国热搜第十七名。
标题是：#二十年前暗恋漂流瓶被钓起#林小鱼的直播间关注数一夜之间突破十万。
“万物皆可钓社”涌入上万人，有人开始自发人肉搜索（被管理员及时制止），
有人联系了本地电视台，还有自称是2003年那所高中毕业生的人发来班级合照。
深夜一点，林小鱼还在回复信息。阿凯煮了两碗泡面端过来：“吃点儿。你火大发了知道吗？
有媒体约采访了。”“我不想采访。”林小鱼揉着太阳穴，“我只想找到这个周晓雯，
把瓶子还给她。然后问她……”“问她什么？”“问她后来有没有告诉陈朝阳。
”林小鱼看着桌上那个洗净后晶莹剔透的玻璃瓶，“二十年前的秘密，
现在应该不怕被知道了吧。”手机震动，一条私信跳出来：“林主播你好，
我是周晓雯的妹妹周晓琳。我姐姐……她现在在国外。我刚刚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她哭得说不出话。她说那个瓶子，她以为早就被冲进大海了。”林小鱼猛地坐直身体。
“她说，陈朝阳后来成了她丈夫。他们结婚八年了，有两个孩子。上周，
他们刚因为一些误会，在考虑离婚。”空气凝固了。“我姐姐想拜托你，
能不能……暂时不要公开这个瓶子？她想亲自回来，亲自打开它，亲自拿给陈朝阳看。她说，
也许这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秘密，能挽救一些快要消失的东西。
”林小鱼缓缓打字回复：“瓶子我会保管好。等她回来。”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像另一条河。“阿凯，”他轻声说，“我现在觉得，
我钓上来的不只是东西。”“那是什么？”“是时间。”林小鱼说，
“是卡在时间里的人和事。我们以为扔进水里就消失了，但其实它们只是沉下去了，
等着被一根偶然的鱼钩……重新拉回人间。”阿凯沉默了一会儿，
拍拍他的肩：“深奥了兄弟。但明天的直播怎么办？现在全网都在等你开播找漂流瓶主人。
”“就说……”林小鱼想了想，“就说物主已经联系上了，但故事需要一点时间沉淀。
明天咱们换个地方——去工地水坑，据说那儿掉过不少好东西。
”他回头看了看桌上那个玻璃瓶。瓶身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里面那张卷起的纸，
承载着一个跨越了二十年的、终于要重见天日的秘密。林小鱼突然觉得，
自己手里这根二手鱼竿，似乎真的能钓起一些比鱼、比球鞋、比假发更重的东西。
重得让人手心发烫。窗外，夜色深沉。明天还有新的钓点，新的“万物”在等着被钓起。
而直播间后台，关注数还在缓慢而持续地增长：100,317人。私信箱里，
新的信息不断弹出：“主播，
我爷爷的怀表三十年前掉进护城河了……”“我求婚戒指掉湖里了，能帮帮我吗？
”“我女儿最爱的兔子玩偶被冲进了下水道，可能在下游的蓄水池……”林小鱼一条条看着，
突然笑了。“阿凯，”他说，“咱们好像……真的开启了一个新职业。”“叫什么？
‘水域神探’？‘民间打捞队’？还是‘情感破冰钩手’？”“叫什么都行。
”林小鱼关上台灯，玻璃瓶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反正，不是钓鱼佬。”至少，不完全是。
夜很深了。明天，工地水坑见。第三章深水之下的真相与暗流“晓雯姐，慢慢来，不着急。
”林小鱼调整了一下视频通话的角度，让桌上的漂流瓶完整地呈现在镜头里。屏幕那头，
周晓雯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窗外是墨尔本的深秋街景。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笑着说：“真没想到，二十年后是这样看到它的。”距离发现漂流瓶已经过去了一周。
周晓雯和丈夫陈朝阳推迟了离婚申请，买了最快回国的机票。而此刻，她通过视频，
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承载着少女心事的玻璃瓶——洗净后晶莹剔透，
在晨光下像一颗凝固的眼泪。“我老公……陈朝阳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过不来。
”周晓雯的声音有些颤抖，“其实我知道，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吵得太厉害了，
把好多话都说绝了。”林小鱼轻轻转动瓶子：“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还是等你们见面——”“你开吧。”周晓雯深吸一口气，“我想先听听……二十年前的自己，
说了什么。”瓶子再次开启。这次没有水汽，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小鱼戴上白手套——这是“万物皆可钓社”粉丝寄来的，
说是“文物级打捞需专业对待”——小心地展开那张泛黄的纸。他清了清嗓子，
开始读：“2003年6月15日。今天我决定把这个秘密扔进河里。
我喜欢上了同桌的男生，他叫陈朝阳。他昨天借给我半块橡皮，我现在还留着。但我不敢说，
永远不敢。就让河水带走这个秘密吧。——高二(7)班，周晓雯”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鱼以为网络断了。然后，他听见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半块橡皮……”周晓雯的声音从哭泣中挤出来，
“我还留着……在我们家的首饰盒最底层……我一直说他不懂浪漫，
说我先爱上的他……可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是从那块橡皮开始的……”林小鱼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不需要语言。“小林，”周晓雯终于平复了一些，“瓶子先放你那儿。
三天后我们回国，我……我想当面给他看。谢谢你，真的，你钓起来的不是瓶子，
是我的勇气。”挂断视频后，林小鱼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窗外阳光明媚，
直播间后台的私信提示音此起彼伏，但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声音有点遥远。阿凯推门进来，
拎着两份早餐：“看热搜了吗？‘漂流瓶女主人已找到’冲到第八了。
有好几个情感类节目想请你们夫妻俩去做嘉宾。”“不去。”林小鱼摇头，
“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倒是清醒。”阿凯递过来一个包子，“不过今天直播去哪儿？
粉丝群投票结果出来了，‘废弃水库’以绝对优势胜出。”林小鱼点开群聊。
超过五千人参与了投票，
“城西废弃水库”选项下面密密麻麻的留言：【我爷爷说那水库八十年代就废弃了，
底下可能有宝贝！】【据说以前是工厂的冷却水池，后来污染太严重就封了】【主播小心点，
那里挺偏的】【钓上来个工业古董就发财了】他滑动屏幕，突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留言上。
用户“知情人123”写道：“别去，那水库有问题。水质检测从来没公开过，
附近村民养的鱼都死过好几批。”这条留言下面只有零星几个回复，很快被刷了上去。
“阿凯，”林小鱼抬起头，“你查过这个水库的背景吗？”“查了点儿。
上世纪七十年代建的，给一家化工厂做冷却和废水处理。九十年代末工厂倒闭，
水库就废弃了。地图上标的是‘待治理污染区域’，但一直没人管。
”林小鱼盯着那句“水质检测从来没公开过”，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但直播间预告已经发出去了——“神竿探秘废弃水库，深水之下有何奇物？”点赞都破万了。
“去吧。”他最后说，“带上**防护，手套、口罩、长袖长裤。就当去探险了。
”城西水库比想象中更荒凉。车子只能开到两公里外的土路尽头，剩下的路要徒步。
林小鱼和阿凯背着装备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水库出现在视野里时，两人都愣住了。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一池死水。
水面泛着诡异的、彩虹般的油膜，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病态的光泽。岸边寸草不生，
**的泥土呈暗红色。最触目惊心的是水面漂浮着的——不是垃圾，
而是一层细密的、白色的泡沫，像劣质洗涤剂留下的痕迹。“这地方……”阿凯咽了口唾沫，
“真的能钓吗？”林小鱼已经支起了三脚架。直播开启的瞬间，
在线人数直接从两万开始跳——漂流瓶事件带来的热度还在持续。“兄弟们，我们到了。
”他调整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传说中的废弃水库。看这水质……嗯，
我估计鱼是活不了了，但说不定能钓点别的‘惊喜’。
”弹幕飞快滚动：【这水颜色好可怕】【主播戴口罩！小心有毒！】【快看东岸边！
是不是有东西反光？】林小鱼顺着弹幕指的方向看去。水库东侧岸边，半淹在水里的，
似乎是几个生锈的金属桶，还有散落的塑料容器。更远处，
隐约能看到残破的围墙和厂房轮廓。“今天咱们的目标很简单。
”林小鱼戴上N95口罩和橡胶手套，“用磁铁钩，看看能捞上来什么工业遗迹。
”他这次带的不是鱼竿，
而是一根系着强力磁铁的绳索——这是“万物皆可钓社”里的工程师粉丝设计的，
专门用于打捞金属物品。磁铁有三十公斤的吸力，抛入水中时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第一次拖拽，吸上来几块锈蚀的铁片。第二次，一个变形的铁罐。
第三次……磁铁似乎吸住了什么重物。林小鱼用力拉拽，绳索绷得笔直。“来了个大的！
”他咬紧牙关。阿凯赶紧上来帮忙。两人合力，一点点把水下的重物拖向岸边。
那东西显然很沉，在淤泥中移动时带起一串黑色的、粘稠的水花。终于，
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物体破水而出。是一个生锈的保险箱。不是家用的小型保险箱，
而是那种老式企业用的、厚重笨重的款式。箱体布满铁锈和水垢，但结构基本完整，
锁孔处还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挂锁。弹幕瞬间沸腾：【**！真出货了！】【打开打开！
说不定有老版人民币！
】【这箱子泡了多少年啊】林小鱼和阿凯把保险箱拖到离水边十米外的干地上。
箱子大约有半米高，沉得惊人。“锁锈死了。”阿凯蹲下检查，“得用切割机。”“先别。
”林小鱼阻止了他。他的目光落在保险箱侧面——那里似乎贴着什么，被水泡得模糊不清。
他用手套小心地擦拭。是一张几乎烂掉的标签。
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鑫华化工厂……废水……记录……1998-2000”鑫华。
就是当年使用这个水库的化工厂。林小鱼的心跳加快了。他抬起头，
和同样震惊的阿凯对视了一眼。【用户“老环保人”】：主播！先别开箱！
这可能是重要证据！】【用户“法律工作者”】：如果涉及企业污染记录，
这属于环境违法证据，建议立即联系环保部门】【用户“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啊！
等啥呢！万一是金子呢！】林小鱼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兄弟们，情况可能有点复杂。
这个箱子看起来像是工厂的废水记录保险箱。我决定……”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两辆黑色的SUV碾过枯树林，扬起滚滚尘土，
停在了水库边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下来五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的中年人，笑容满面，
但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林主播是吧？”中年人走过来，伸出手，“幸会幸会。
我是鑫华化工现任办公室主任，姓王。看到你的直播，特地过来看看。
”林小鱼没有握那只手。“王主任消息真灵通。”“现在网络时代嘛。”王主任收回手，
笑容不变，目光落在保险箱上，“这就是你们钓上来的？哎呀，
这应该是我们厂当年遗弃的旧物。不值钱，就是些废纸。我们得带回去处理，
毕竟是工厂财产。”他身后的四个男人往前走了两步。都穿着统一的工装，体格壮实。
阿凯下意识地挡在了镜头前。“王主任，”林小鱼尽量保持镇定，“直播还开着呢，
几万观众看着。这箱子既然是在公共水域发现的，是不是该等有关部门来鉴定一下归属？
”王主任的笑容淡了一些。“林主播，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这水库所在的地块，
产权还在我们鑫华名下。你们这属于擅闯私人土地，我们没追究已经是很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工人上前就要抬箱子。“等等！”林小鱼提高声音，
“就算地是你们的，但水库的水体属于公共资源！
如果这里面真的是污染记录——”“小林啊。”王主任打断他，声音压低了，
